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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马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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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过寂静的山路，热闹的人声逐渐近，他们进入了一座城池。
照例是找了客栈住下，晚上臧漆借了厨房做饭。客栈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戴着帷帽遮住脸的丹池认作女人，把臧漆当做是个没出息的妻奴。
“我说老弟，你也太惯着你家媳妇了，百依百顺的。我家做饭请的城里面最好的厨师，她还不吃，再说做饭是女人的事，怎么轮到你来做？”老板指着外面柜台前算账的女人说道，“那是我女人，看，多听话。让她干啥她干啥。”
臧漆回避这个问题，“还好吧，没什么的。”
“你这可不行，女人越惯越得寸进尺，我告诉你……”老板话没说完，前台女人一声吼了过来，声音洪亮，一点也不像老板所说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黄家兴！你给我过来！你算得这什么账？！”老板娘吼得中气十足，一出声就给老板吓的一抖。
老板挠挠头，咧着嘴尴尬一笑，连忙出去了，声音传到臧漆耳朵里，“哎呀我的乖乖，怎么了，这么多人你别老吼我嘛……”
臧漆嘴角勾起，准备炒下一盘菜，炒到一半，老板回来了，他搓着蒲扇似的大手，“哎，让你看笑话了。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男人宠宠是应该的——不过你可别以为我平常也这样啊，我平常说一不二，我媳妇全听我的。”
臧漆贴心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上楼时老板帮他端了托盘，送到门口，“有需要就说哈，包你住的满意住的放心。”
“谢谢。”臧漆点点头，他把托盘上刚才蒸好的红枣核桃糕递过去，“或许她会喜欢吃这个。”
老板大手里多了两个小巧的糕点，爽快笑了两声，“谢了兄弟。你们好好休息。”
一个是镇守南方的神君，一个是实力莫测的所谓邪神，两个人其实都不需要休息，之前是丹池身体虚弱，忍不得颠簸，现在晚上住店也成了两人的习惯，同样习惯的还有灵力温养。
灵力温养这种事情，其实已经不必做了，随着神魂逐渐修补，丹池的记忆慢慢恢复，他完全可以自己疗养，甚至，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接近原本，根本用不着臧漆灵力，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停止的事情。
只是今天他们好像都被某件事情烦心，在整个过程中都显得相当沉默安静。
臧漆缓缓抽离灵力，他的灵力顺着丹池经脉走过一圈也染上几分丹池体内的温度，比他本人要高一些。
“好了，休息吧。”臧漆起身离开，他和丹池不住在同一个房间，“我就在隔壁，有事情叫我。”
“嗯。”丹池每次温养过后都会愣一阵子，他随意点点头，掀了被子上床睡觉。
脸埋在柔软的鸭绒被里，他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觉，或许说他现在不想睡觉。
他翻来覆去，最后眼神放空盯着上方。在吃饭之前，他在楼下逗留了一会，引来老板娘和他搭话。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手上的银镯子叮叮当当的响，调笑着看他，“姑娘，你丈夫真是不错，体贴入微，还会做饭，比我家的强了太多。你看，他一进来吸引了不少女孩儿，你可要看紧点。”
丹池连连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姑娘，他也不是我丈夫。”
然而老板娘却眼神暧昧，“是我看错了，但我敢保证，这个男的对你有意思。你仔细看他的眼神，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一开始觉得荒谬，简直要嘲笑出声，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落荒而逃，匆匆上楼。
现在他躺在床上，开始复盘那让他哑口无言的场景，试图思考如何反驳。
——什么眼神，什么什么眼神，那正经的是看恩人的眼神好吧。
——他们之间就是纯纯友谊，再说，他也不喜欢男人，柔软可爱温柔体贴的女人才是他的菜。
——除了偶尔和他贴近有些不自然的心跳，还有见到他对别的女人感兴趣会莫名其妙的不爽，还有莫名契合的性格作风，还有从心底传来的熟悉感，还有……
——喂等等，现在是在思考如何反驳老板娘，你在想什么啊你！
——还有涌入身体里顺着经脉到达身体角落的灵力……
丹池瞪着天花板良久，然后匆匆掀开杯子，倒茶喝水。
“怎么又是菊花茶……”他喝了一口皱眉抱怨，“我身体都好了，怎么还不让喝冰茶。”
茶壶身上附着保温阵法，菊花茶喝到嘴里还是热的，让丹池心里更不爽了。
返回床上，他坐着不动，把脖子上戴的圆盘子握在手心，圆盘沾上他的体温，依然是暖和的。
他生出一些困意来，终于安安分分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着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见了臧漆。
这个晚上搅得他睡不着觉的人。
“我知道你浑身上下有多少颗痣，分别长在哪里，颜色深浅，形状大小，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生气时眼睛会变红，激动时也会，爽的时候也会。”
“我还知道你喜欢喝西门老陈家的冰茶，冬天尤其喜欢，而且从来不怕冷，身体暖的像小火炉，就算哪天吃多了冰淇淋，咳嗽几下，喷点儿小火星就又好了。”
“我还知道你讨厌香菜，不吃胡萝卜，晚上睡觉喜欢抢被子，偶尔会把枕头蹬下床。”
“我还知道很多，还想知道更多。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喜欢你。”
“我以仆人的身份请求我的大人……”
臧漆半跪在地，抬起眼，以完全虔诚的姿态亲吻丹池的指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星光。
“－－让我成为你的伴侣。”
在臧漆半跪着说出那些话时，丹池还想旁观者一样，游离在场景之外，但在恍神的下一秒灵魂就进入了身体里。
他答应了。
然后抬起臧漆下巴，将唇瓣印上去，一切亲近又自然。臧漆的唇看起来薄，但吻起来很软，棉花糖似的又软又甜，引得他吸吮不止，玉兰花一样的颜色渐渐变成玫瑰般的深红，饱满而热切，散发迷人的幽香。
臧漆的手伸进了上衣里，丹池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力，像是欲迎还拒。尾椎骨上像是有热流顺着脊柱烧上来——
“！！！”丹池一下子醒了过来，他猛然从床上坐起，不自觉抚摸自己的唇瓣，上面好像还有被咬吸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发烫。
胸前的圆盘发出柔和的绿色，在夜色中点燃一丝光，丹池视线被它吸引，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梦境回神，试图冷静下来，混沌的脑子恢复思考的能力，“这是在温养我的神魂，我的记忆正在复苏，梦中的不是我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过去。”
一下子就这么劲爆的内容，他感觉有点吃不消，明明是个守了将近千年贞操的神君，怎么一下子初吻都没的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成年后繁如浩海的记忆，与带有情欲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光与影在他眼前飞快过着，巨大的信息量扑面砸过来，他一下子感到脑海里翻江倒海的痛楚，忍不住痛呼出声。
额头上的冷汗沾湿了发丝，他咬牙忍住疼痛，汗水模糊视线，朦朦胧胧中他见得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快步朝他跑来。
“臧漆……”
“我好疼……”脑仁像炸开了一样。
臧漆吃完饭离开后并没有睡觉，他拿了房间里的话本子看，只不过神游太空，盲目翻页，上一页写的什么不知道，下一页写的也看不明白。正在这时听见隔壁房间有响动。没有迟疑，他迅速起身敲门，听到丹池断断续续地呻，吟，才破门而入。
往日矜贵傲气的神君可怜地趴在床边，冷汗沾湿他的头发，上身不住颤抖，眼中湿润朦胧。
臧漆跪在床边，“你怎么了？”手指按压他的脑□□位，企图减轻一些丹池的痛苦，他对神魂了解不算清晰，只能无助地一遍遍顺着丹池的长发，重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无能为力。
“臧漆……”丹池声音小的可怜，臧漆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的话如遭雷击，“我们是伴侣，对不对？”
臧漆的身体僵硬，丹池却没有发觉，“我恢复了，记忆。我们是伴侣……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说话给他带来了负担，声音断断续续，强撑着说道，“原来我们是伴侣啊……”
他的眼泪都要疼出来了，脸上却露出笑来。
转世神君在万千宠爱下长大，天生神力，他几乎没有受伤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在无聊漫长的修行与玩乐中度过，但是他的记忆里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别样的情绪。
他接收着记忆，也接收到情绪，看臧漆的眼神也充满温度。
臧漆不明白为什么前世的记忆会莫名其妙出现，看着丹池爬满冷汗的苍白脸颊，却说不出实话，“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用，”丹池明明痛得要死，却嘲笑他起来，“这种神魂修复的过程就是这样，你真是少见多怪……”
臧漆捋开他头上被冷汗浸湿的发丝，给他擦汗：“我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好。”丹池闭上了眼，窝进臧漆怀里，他头一次觉得臧漆的怀抱竟然和他如此契合，也突然明白了自己无缘无故心率不齐的原因。
他突然笑了下，原来自己还有这么笨拙的时候，把心动当做是出了毛病。
耳后是臧漆轻柔的呼吸，疼痛感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神魂修复过程中，体内灵气震荡混乱，臧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灵力运用出神入化，网状的细丝慢慢侵入丹池经脉，裹住散乱的粒子，引导内部横冲直撞的灵气到正途。
臧漆没有类似的修补神魂经验，他还是过于自大，以为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可以解决，没想到一个神魂修补他就方寸大乱，半点没有沉稳的样子。
感受到丹池体内暴动的灵气逐渐和缓下来，他也不敢放松，高度紧张地盯着丹池的身体状况。
丹池呼吸渐渐平缓，显然这一阵子的疼痛已经脱离。那下一阵子呢，记忆恢复不是一蹴而就，丹池千年记忆，难道每一次恢复都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吗，更何况，他恢复的是不属于他这一世的记忆，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