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流年之夫人不好惹》七舒

4、004

　　回去的路上，顾廷澜一直在想着金舞门里的那场闹剧。
　　“人人都说这孙家和淮竹堂交情甚好，可是今晚看来好像并不是啊。”
　　石头在前面开着车，但是并不妨碍他插上两句，“那是，不过我总觉得这淮竹堂的少当家的好像是有些不敌孙含君？”
　　顾廷澜哂笑了一声，“那是自然，商人嘛，能有几个不奸诈的，就那姓姜的脾气，估计没少在孙含君手上讨不自在，一个奸诈阴险，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俩人对上会是谁吃亏。”
　　石头听完自家少爷的分析之后，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如果我是那姜毅知道在孙含君手上讨不到便宜，就不会自讨没趣，等找机会在暗地里狠狠的搞那姓孙的一下，让他以后看见小爷都绕道而行。”
　　顾廷澜道：“你怎么就知道那姓姜的没有这打算？”
　　姜毅的确有此打算，今晚在金舞门他不仅丢了面子，就连里子也没剩多少。等他带着人从金舞门回了淮竹堂，结果却碰上了还在等门的自家老爹。
　　姜元一早就被堂口里的下属通知说是少堂主去了金舞门，淮竹堂里谁人不知老堂主平生最讨厌的地儿就是那些个舞馆场子，现在自己的儿子竟干背着自己偷偷跑去那些场子里鬼混，这让姜元很是生气。
　　“知道回来了？”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姜毅就被吓得快要尿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他爹的禁忌。
　　“回…回来了。”三个字被姜毅说的磕磕巴巴的。
　　姜元一见姜毅如此怂包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瞧瞧你这窝囊样，你爹我怎么说这也是这聊城里说一不二的人，再看看你，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给怂货来。”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姜元说完这些之后，开始咳嗽了起来。
　　“咳…咳。”
　　姜毅见他爹咳嗽不止，赶忙走过去站在姜元的背后，用手不停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帮他爹顺顺气儿。
　　缓过来的姜元对着姜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用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去的姜毅，姜元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不怎么争气，但好在对他倒是孝顺，仅凭这一点就让姜元心里的郁气消了大半。
　　“好了，天儿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记住，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场子，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姜毅自然是被他爹的凶狠给吓住了，“是，儿子记住了。”说完这些便赶忙跑走了。
　　姜元看着像个铁憨憨的姜毅，又是叹了口气。
　　姜毅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爹为什么对那些舞馆之类的如此抗拒，明明淮竹堂下也有和金舞门相似的营生，难道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想不通。
　　姜毅放弃了去想，转而打起了孙含君的主意，那厮已经几次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存了，得想个办法把自己丢失的颜面给找回来才是。
　　孙含君带着郁金香并未走远，而是直接将她带出了金舞门。
　　俩人漫步在街上，时不时的可以闻见不远处飘来的食物的香味，这让郁金香觉得挺难得得。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你又一次救了我。”
　　郁金香语含娇羞的对着孙含君感谢道。
　　孙含君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娇羞，对此，他并不打算多做回应，“没什么，大家是朋友，你有难，我自然会伸手帮你，就是不知道姜毅那小子是不是会不甘心，毕竟那人可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就怕我今日替你出头，来日他会把矛头对准你，到时怕是郁金香小姐要受我的牵连了。”
　　郁金香原本因为孙含君刻意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而生的气，在听见孙含君最后说的这几句话之后，脸色变的好了很多。
　　“你多虑了，即便是如你所说的那般，我也愿意，再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惹的那姜毅，既然他想要报复，就让他报复好了，我不怕。”
　　听她如此说，孙含君心里倒是对她有点敬佩了，“郁金香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在听见我刚刚的那番言辞之后，早就想着办法的和我撇清关系了，也就你还能说不怕。”
　　郁金香得了孙含君的赞赏，心里美滋滋的，“如果我没有这份儿魄力，那当初孙公子怕是也不会在背后支持我将那金舞门给盘活了。”
　　孙含君笑了。
　　不错，当初郁金香只身一人从偏僻的小山村来到这灯红酒绿的聊城，举目无亲，如果不是得孙含君助力，仅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这群狼环伺的聊城待下去，更不用说是后来的盘活快要倒闭的金舞门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郁金香身后的孙含君。
　　夜色下的街道，人迹罕至，俩人漫步其中，郁金香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太过安静了，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儿让人窒息的安静。
　　“我能问问，当初孙公子为什么会支助我吗？”
　　孙含君听了她的问题，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像郁金香说了句事实，“我是个商人。”那意思就是，商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利出发，既然当初能支持她盘活金舞门自然是觉得这件事儿做好了能有利可图，所以不论那时是郁金香也好，还是余金香也罢，他都会出手相助的。
　　这话让郁金香期待的心情瞬间落了空，原本她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同寻常的地方吸引到了面前这位公子哥的，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有些特别，可是亲耳听见他这番言论，郁金香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
　　看了看天色，加之心里郁结，郁金香不打算在陪着孙含君继续走下去了，“快要天亮了，公子该回去了，不然家里的人要惦记了。”
　　孙含君听出了她想要回去的意思，便也没强求，原本自己会出现在这大街上也是为了陪她散心的，既然当事人要回去了，那他这个陪客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在街上溜达的理由了。
　　“那行，我找辆黄包车送你回去。”
　　郁金香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跟在俩人身后的小汽车，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整理好情绪，“那就多谢公子了。”
　　原来就连送自己回去他都是不愿的。
　　顾廷澜在闹剧结束的时候就带着石头出了金舞门，美人他已经见着了，那就没必要在留下来看姜毅发疯的样子了，他对姜毅不是很感兴趣，相反倒是对他身后淮竹堂的兴趣要大些。
　　回去的路上，顾廷澜对着石头吩咐道：“找人查一下这淮竹堂的人，特别是他们的那个老堂主。查仔细点儿。”
　　石头不明就里：“少爷对淮竹堂感兴趣？”
　　顾廷澜嘴角边挂着玩味的笑意，“当然，这聊城除了孙家，可就只剩下这淮竹堂是大户了，既然大帅决定以后在这聊城待下去，那么这城里的各方势力我们就不能不清楚，以便能够随时能拿捏住他们，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我顾府并不想做那欺瞒霸市的主，可是也不能让人骑脖子上欺负不是？”
　　对自家少爷的分析，石头很是赞同：“少爷说的是，那我明日便吩咐下去，尽快给您答案。”
　　对石头办事，顾廷澜向来放心。
　　“嗯”
　　俩人回去的时候，顾府的庭院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车子从雕花的大铁门外开进了院内，看着灯火通明的庭院，顾廷澜心里奇怪，这都半夜了，怎么院子里还如此的亮堂？难道是府里有客人？
　　屋子里，张翠翠听见院子里好像有车开了进来，立刻起身去了门口，结果就看见自家那个傍晚便溜出门去的“好儿子。”
　　“你个讨债鬼，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不干脆睡在外面得了？”
　　顾廷澜刚从车子上下来，迎接他的就是自家老娘的一顿臭骂。
　　见是三太太，石头赶忙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朝着张翠翠打招呼：“三太太安。”
　　张翠翠看见石头也没能给个好脸色，“安、安、安、安什么安，少爷身体才好，你就敢带着少爷出去鬼混，等明日大帅醒了看我不去他面前告上一状。”
　　面对张翠翠雷声大雨点小的骂声，俩人显然是没拿她当回事儿，顾廷澜用眼神示意石头可以先回去休息了，石头自然是愿意的，直接打断了还要骂骂咧咧的张翠翠，“那三太太，小的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日里少爷还交代了些事情要去办。”
　　一听见他明日里还要替自己的儿子办事儿，张翠翠立刻改口了：“那行，赶紧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日里办事儿时要用十二分精神才是。”
　　石头连忙点头：“三太太教训的是。”然后朝着顾廷澜点了一下头，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石头是顾府的家生子，他爹是顾大帅跟前儿的老人了，所以等他能出来谋生的时候，他爹在顾大帅跟前儿求了个人情，直接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顾廷澜的身边，做个鞍前马后的小跟班。
　　见石头没了踪影，张翠翠便又开始打算对着顾廷澜唠叨，顾廷澜见状，赶忙捂着胸口：“哎呦，今儿总是感觉胸口有些闷，想着出门透透气儿能好点儿，可是这会儿还是感觉不怎么好。”
　　这话一出，张翠翠立刻神色紧张的跑上前来，扒拉着顾廷澜，“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没愈合好？”说着说着竟开始红起了眼眶，“我老早就说过要多休息，你偏不听，非要朝外面跑，也不知道这外面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把你的魂儿给勾了去。”
　　见自家老娘竟然开始哭了起来，顾廷澜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立刻道：“诶诶，张翠翠女士，我还好好得呢，你干嘛哭起来了？”
　　张翠翠抹了下眼泪，道：“还不是被你之前吓得，要不明天找大夫在过来瞧瞧？”
　　顾廷澜知道是半年前自己受的那次伤彻底在自家老娘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现在只要自己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会很紧张。
　　顾廷澜拉着张翠翠的手，带着她朝着屋子里走去，”行，都听翠翠女士的。“
　　张翠翠听她这么说，面上神色才好看许多。
　　一夜过去了，顾廷澜还以为昨晚张翠翠女士只是说说而已，可是等他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客厅里安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品着府里仆人给准备的热茶。
　　一旁作陪的除了自家老娘外，还有他那“日理万机”的爹。
　　三人见顾廷澜从楼上下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听你娘说昨夜又感觉身体不适了？”
　　问着话的是顾廷澜的爹，顾建宏。
　　顾廷澜听他问话，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过去，站在了茶几不远处，“回父亲的话，儿子只是随口说说，不成想三娘当了真，是儿子的错。”
　　张翠翠一听这小子居然敢编借口来哄骗自己，瞬间有了话题，“好啊，枉我担心的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你倒好居然敢骗我，看我怎么整治你。”
　　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了身，直接朝着顾廷澜走了过去，直接赏了他拧耳朵。
　　“我让你个死小子给我骗人，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得不说，张翠翠女士的手劲儿是真的很大，顾廷澜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给直接拧了下来。
　　他赶忙朝着自己的老娘求饶道：“三娘，饶命啊，以后小子我再也不敢了。”
　　一大早的，客厅里因为这一出很是热闹，坐在沙发上的安医生看见顾廷澜如此中气十足，便也知道顾廷澜的身体应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人都说顾二公子是个冷面战神，没曾想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也是个顽皮的小子啊。”
　　顾建宏听了安医生的话，也只是感慨道：“诶，说的是，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面前可不就是个孩子，我这二子虽然很早就随我一起上了战场，难得是在见过了那么多的血腥场面之后，还能有颗童心，这也能让我稍微有些安慰。”
　　安医生听了顾建宏的话，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了笑。
　　既然见顾廷澜身体无碍，安医生便同顾建宏告辞，打算回去仁安医院。
　　顾建宏让顾廷澜去送了安医生。
　　“顺便在从他嘴里打听一下你哥的消息，那个不孝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了，你大娘想他想的紧。”
　　其实顾廷澜知道，想他哥的不仅仅只有大娘，还有眼前这个不善言辞的爹。
　　“知道了”
　　在送安医生出门的时候，顾廷澜旁敲侧击的问起了他哥顾子晋的消息。
　　“安医生认不认识一个叫顾子晋的医生，也在你们医院工作的。”
　　一听顾姓，安医生就知道这位顾子晋怕是和这顾府多少有些关系了。
　　他在回答顾廷澜的话时，仔细的斟酌了一番，“二公子说的那位顾医生我倒是经常听同事说起过，就是没见过，二公子可能不知道，不是一个科室的，就算是在一家医院，怕是也很难有机会见面。”
　　对安医生的说辞，顾廷澜也只是笑了笑，“那行，就当我没问，安医生走好。”
　　虽然没能得到具体的信息，可是顾廷澜从安医生的话里也能猜出给大概，自家老哥怕是在这仁安医院里混的不大好，要不然一个小医院，怎么会只是听说过对方却没见过？这不是搞笑嘛，仁安医院虽然是这聊城里最大的医院，可实际上也没大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