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胖子托尼

2、第二章 深圳，

　　深圳，南山，某麦当劳。
　　早上店里只有寥寥数人，沈锌依然坐在她熟悉的位置，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和图案的棉质白T，随意扎着一个低马尾。她正吃着猪柳炒双蛋堡，喝着加了双份奶的咖啡。
　　每天的这个时间，她都会来这里吃早餐，坐在同一个位置——除了出差的时候。
　　她喜欢把自己的生活简单和系统化。如果之前的选项不错，她倾向于继续这个方案，直至出现更好的替代，这样可以减少复杂决策带来的不确定性和漏洞，让自己更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你好，我能坐这边吗？”汤隅身着一袭人低调的黑衣，戴了黑色的口罩和压低的鸭舌帽。
　　“当然可以。”沈锌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她的目光睿智而冷酷，汤隅很惊讶，因为他从未见过这种一眼仿佛能把人洞穿的眼神，即使是他那年轻时就杀伐果断的父亲。
　　汤隅原本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此时他却露怯了。对方看起来深不可测，完全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观察一下对方。
　　对面的女人年龄看起来与汤郦相仿，身材管理得很好。她的容貌，让人难以用人类的一般审美标准来评判是否漂亮。
　　就好比你看一种更高等的生物，你只能说，她的身体组织度更高，物质配比更合理，体内的分子运动趋势更有规律，器官的功能进化程度更高，或是能量层级更高级。
　　一些人会笼统地把这种感觉归纳为“高级”或是“贵气”。另一些词语颗粒度更低的人，更笼统地称之为“好看”。
　　汤隅默默吃完汉堡，直到眼看着对方离开，也没能想起原本设计好的台词。
　　他神情低落地回了酒店，宋凛光看表情就知他肯定事情没成。
　　“连这点场面都怯场，你可是横店影帝啊！”宋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只是，一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半点都不敢马虎。万一她问到我具体数据，我答不上来，那我岂不搞砸了。我得先做做功课。”汤隅解释道。
　　宋凛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也行，反正她每天都去。庙跟和尚都跑不了。”
　　“你说谁和尚呢？！”汤隅觉得这个比喻太不尊重女性了。
　　“是菩萨，救难救苦的观音菩萨。”宋凛忙改口。
　　上午汤隅撇下宋凛一个人在酒店，自己打了车来到位于福田的云天集团总部。云天集团集地产，医药，投资，酒店，国际贸易等业务为一体，是一家多元化的股份有限公司，它在很多城市都设有分公司。
　　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的云天集团大楼修得十分气派，据说当年修大楼的时候老爷子也是专门请了风水先生看过风水的。
　　他一路乘坐电梯上了六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是副董事长办公室，这是一个套间，他给外间的乔秘书比了个“嘘”，示意不用通报。
　　“里面没人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自己推了门进去。
　　“小隅，你今天怎么来了？”哥哥汤隐见到汤隅来公司，有点意外。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爸说让我多替你分担一点，可是我连公司情况都不大了解，想帮忙也使不上劲，所以就想着趁最近空档期多过来跟哥学一些东西。”
　　汤隐听了这话，这个当大哥的甚感欣慰，他这个小弟，当年高考结束明明已经拿到了常春藤大学商科的offer，结果非要去混什么娱乐圈，父母自然是不同意的，因为这事他还在家里闹绝食，大姐跟哥哥极力帮忙相劝，最后才让父亲松口。如今他主动提出来公司学习，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汤隐自然是感到十分欣喜。
　　“哥，我也是家庭的一员，有什么风雨我们一起承担。”
　　汤隐点点头，对外面道，“乔秘书，把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各经营公司最近的经营工作汇报拿过来。”
　　乔秘书很快拿了一摞资料过来，汤隐亲自教起弟弟看财报，又讲了讲各个公司的情况，为了便于他理解，还在办公室液晶屏幕上画了一个简图，标上对应的数据。
　　就这样，时间流淌得很快，一天很快过去了，汤隅也对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情况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眼见着天黑了，汤隅说，“哥，这些资料我还没看完，能带回酒店继续看吗？”
　　“你今天不回家住吗？”汤隐问。他指的是父母家。
　　汤父早在他们三姐弟成年的时候就给他们三人都买了别墅。成家后，汤郦和汤隐都搬到了自己的房子，只有汤隅一直还没去自己的别墅住过，每次回来依然住香蜜湖爸妈家。只有这次为了离南山近些，方便早上去那家麦当劳，才特地住了酒店。
　　“不了，明天一早我在南山那边还有事。”汤隅解释说。
　　汤隐点点头，表示理解，“那这些资料你先带回去看吧”。
　　回到酒店，汤隅继续伏案奋斗。
　　“大哥，这都十一点了，你还要看多久？晚睡可是会长痘的。”宋凛已经哈欠连天了，见汤隅还在认真看着资料。
　　“啊，都这么晚了？”汤隅看得太投入，一时没察觉时间的飞逝。
　　“明天你还去不去会那个女巴菲特？”宋凛问道。
　　“当然。”汤隅确定地说，“另外，她的社交网站你都研究得如何了？”
　　“她发的内容很少，不是养鱼养植物，就是各种深奥的哲学思想，完全看不懂。不过，我还是有一些发现的。”
　　“比如？”
　　“你看，这是什么？”他滑了滑手机屏幕，又拿给汤隅看，“她看过你去年主演的那部电视剧，还点评了剧情。”
　　“这么看来，她是我的粉丝？”汤隅接过手机看了一下，若有所思。
　　“很有可能。”宋凛推测道。
　　这一意外发现，点燃了汤隅的希望。
　　次日，汤隅出门前反复练习了几遍台词，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就像平常拍戏那样。直到自己满意才出门。
　　他依然来到昨天的麦当劳，还是同样的座位。
　　“这么巧。”有了昨天的铺垫，汤隅这次换了个搭讪方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套餐。”
　　沈锌笑笑，不答话。
　　“不好意思啊，我是个演员。”他扯下口罩，解释自己“也”喜欢坐在这个角落的原因，“靠角落的位置要安全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沈锌看了看他的脸，似乎认出了他。
　　“如果被狗仔拍到胡编乱报，你打算怎么解释？”沈锌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却犀利地问道。
　　“就说是朋友。”汤隅看似轻松答话，却是在故意套近乎。
　　“那，你这位朋友叫什么？”沈锌继续问他。
　　“不好意思，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汤隅忙不迭说。
　　“不重要。”沈锌自己起了头，却并未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几句简单的套话，她已经知道对方是故意接近了。
　　汤隅见状，换了个话题，“你看过我演的剧吗？我叫汤隅。”
　　“看过。”沈锌想了想，接着点评了一下他演的两个角色。
　　她的观察角度很奇特，对角色和剧情的理解细致入微，一番论述让汤隅感觉很是新奇。大佬就是大佬，一开口就不同凡响。
　　“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汤隅故作惊讶道。
　　“我不追星，你觉得是就是。”沈锌道。
　　“我觉得你刚才点评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观众，能帮助我成长。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最后这句跳跃有点大，向来都是粉丝主动要偶像的联系方式，哪有主动要粉丝联系方式的道理。
　　汤隅虽然经过多次练习，依然觉得这句说出口有点唐突，总觉得逻辑上还缺点什么，说出口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生怕对方一眼看穿自己的刻意。
　　沈锌盯着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拿出手机，扫了扫他的微信二维码名片，添加到通讯录，并把名字发给了他。
　　“沈锌。”汤隅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她。
　　“是我，很高兴认识你。”沈锌礼貌地说。
　　“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汤隅离开时说。
　　“再见。”
　　两人道了别，汤隅觉得这天收获还不错。首先确定了她的确就是沈锌，还了解到对方竟然是认识自己的，并且看过自己的剧，还加了微信好友。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喂，怎么样？”一回到酒店，宋凛便凑了过来。
　　“还不错，聊了聊我之前的剧，加了微信，还约了明天继续见面。”汤隅一一如实汇报。
　　“可以，有进展就好，慢慢来。大佬一般戒心都很强，先建立信任，不要太早提钱的事。”宋凛一副很懂的样子。
　　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公司打来电话，让汤隅和宋凛尽快回去，说是情况有变，资方有新的安排，新剧第二天就要举办开机仪式，让他们今天晚上务必赶回去。
　　“我去，这也太着急了吧。”宋凛连忙买了机票。又跟汤隅两人收拾好行李，急匆匆赶到机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