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胖子托尼

13、第十三章 自沈锌

　　自沈锌走后，汤隅每天都会去看看沈锌的小鱼。那天虽然表白被拒，心里十分伤心，但是既然答应她的事，他依然信守承诺。看着那些鱼儿，他心里也在回忆之前与她相处的种种。
　　这天晚上，汤隅陪他哥出门参加了一个应酬，回来已经有点晚了。他与往日一样，去了楼上沈锌家。
　　到阳台上一看，却发现其中一盆里面死了一条鱼，想是前两天喂食多了。只好连忙找工具把死鱼捞出来。他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又把手表摘下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接着他挽起袖口，先把其它鱼都转移到其它盆里，又把水舀了出来。看了看还不放心，怕水底的鱼类排泄物太多，被细菌分解的时候还会产生硝化物。就干脆把盆底的鹅卵石和沙子都捞出来清洗了一下，又重新铺了回去，重新放上水和水草。
　　他原本就有点醉了，干完这些事情，照料好了小鱼，一阵困意突然袭来，他干脆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锌开了门，见屋里灯亮着，沙发上有个人。她刚在非洲经历了惊险的旅途，此时依然保持着高度警觉，于是大喊一声：“谁？”
　　汤隅没想到沈锌这天回来，突然被惊醒，一抬头，见是沈锌，连忙解释道，“那个，有条鱼死掉了，我刚换好水。有点困，就靠这睡着了。”汤隅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拿着外套就向门口走去。
　　沈锌辛苦半生，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在关键时刻成为别人的依靠。她常年在金融领域里跟一帮最顶级聪明的人搏杀，又刚刚在非洲经历了生死危机，玩得都是算计人心和被算计的危险游戏，一招不慎，不是破产就是没命。她小心地布局和落子，不敢有半分差池。没曾想这许多年来，汤隅竟是唯一可以让她卸下防备和依靠的人。
　　他简单而纯真，想法都写在脸上，毫不隐藏自己，跟他在一起完全不需要揣摩他的心思。这时她才发现，从一开始就是她放任汤隅闯入她的生活。
　　“汤隅，”沈锌突然开口说话。
　　汤隅刚走到门口，闻言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沈锌继续说道。
　　她想起上次汤隅的表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她完全可以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他，不给任何进一步接近的机会，但她终究当他是个例外。
　　“你别说了！”汤隅这时在酒精和困意的作用下只觉得头重脚轻，之前表白被拒，又因为汤郦说的学长的事情吃着醋，憋屈加难受，根本不想听下去，就自顾自继续往外走。“我太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早点休息。”
　　沈锌原本有话想说，见状便没继续说下去，看着他出去了。
　　每个人看到现在的沈锌，都会觉得八年前她的决定无比正确，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选择。而在当时的她看来，却是一道十分困难的选择题，当时她的量化交易策略全部失效，导致连续亏损，她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来修改调试。而当时她正面临着成为律所合伙人的机会，律师事业正是蒸蒸日上，也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在案件上。她心力交瘁，没有精力同时兼顾二者。
　　她就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了别人眼里的大好前程，选择了成为独立投资人，走上了一条充满不确定的路，是八年前的汤隅给了她选择的勇气。
　　他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她看着那些鱼儿想。该拿你怎么办。
　　次日，汤隅是被宋凛的电话轰炸醒的。
　　“昨天你干嘛呢，都不接电话。”
　　“找我有事？昨天陪我哥接待生意伙伴，喝多了。”
　　“哦？你这是觉得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准备回家继承家业了？”这是宋凛经常用来调侃他的话。
　　“没心情开玩笑，有事情快说。”汤隅心情十分低落，状态不佳。
　　“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几个黑子都败诉了，法院判决让他们十五个工作日内在微博上公开道歉，恢复名誉。公司现在让你马上回来，给你安排了一些活动。我给你订了今天中午的机票，到时候我会去机场接你。”
　　汤隅看了看时间，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开始准备，收拾好行李，他看着那个大鱼缸，想了想，最后还是联系了汤陵帮忙照顾。
　　“我就知道你那些鱼，最后肯定是要我帮忙照顾。”汤陵从小到大与他同校同班，帮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仿佛她才是那个姐姐。
　　“知道你最好了，回来了请你吃饭。”
　　没有向沈锌告别，汤隅就拖着行李走了。她应该也不在乎吧，他想。
　　“咚咚咚…”
　　晚上，沈锌估摸着这时汤隅应该从公司下班回来了，便拿着昨天他忘在茶几上的手表过去还给他。
　　门开了，但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的漂亮女子，正是汤陵。
　　“你找汤隅？”
　　“嗯，对。”
　　“他不在，回北京了，有事电话跟他联系吧。”
　　“哦，谢谢！”
　　沈锌昨天就隐约觉得汤隅与之前不太一样，今天又看到这个年轻女子在他家，不免心生遐想。但她没再多问，就回去了。
　　汤隅和汤陵为云天时尚打造的广告在业内受到了广泛好评，真·豪门贵公子形象成为很多时尚资源竞相追逐的新目标。自出道以来，汤隅从没动用过家里的资源，一路兢兢业业，低调打磨演技。因为演打戏太拼命还多次受伤，也是业内公认的劳模。这次也让许多人重新认识了他，没想到他竟是货真价实的豪门贵子。
　　“我就说嘛，人家天生贵气，有什么必要整容。”
　　“他出道都十年了，那时年龄还小，脸长开了，有点变化也正常。”
　　“明明可以回家当少爷，却在娱乐圈这么辛苦打拼，真是太励志了！”
　　娱乐圈的风向总是变得很快。
　　汤隅回公司的第一件事，是选择新的剧本，公司已经选出了三部，让他自己挑喜欢的。
　　另一件就是准备十五天后公司为他安排的生日见面会，亦是作为出道十年的答谢会。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息，汤隅觉得比起商业经营，他还是更喜欢当艺人，可以在不同的角色中演绎不同的自己，体验不同的人生，在台词中说出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那些话。
　　商业活动中每个人也同样是演员，却多了很多算计，这并非他所长。
　　“我不管你心里曾经有过多少人，从此以后那个位置只能是我。”
　　汤隅随手翻了翻剧本，或许是这句台词触动了他，“就这个吧。”
　　生日见面会安排在上海，是一个能够容纳千人的场馆，特地选在了一个周六，这样也方便全国各地的粉丝安排行程。
　　汤隅对于这次见面会也十分重视，每天马不停蹄地跟着舞蹈和声乐老师练习编排节目。还亲自手写了很多小卡片。他珍惜每一个支持他的粉丝，所以对于现场的布置和细节也常常亲自过问。
　　热爱必须是双向奔赴。一厢情愿总难长久。
　　半个月来汤隅终日忙碌着，除了中间参加了一次试镜，其余时间都在精心准备节目，他对每件见面会的小事细节都要过问，还特地准备了互动环节。
　　这天，生日见面会终于到了。
　　从机场开始就感受到了粉丝的热情，从酒店出来一直有粉丝跟随。不仅场馆内坐满了人，连场馆外也是人山人海——有些粉丝没有抢到票，只好在外面等着远远见他一面。
　　这次见面会原本票价只有两百多，结果最高被黄牛炒到了一万，但依然还是一票难求，汤隅觉得挺对不起这些粉丝们，也生怕辜负了他们的热情。
　　活动正式开始前，粉丝一起唱起了应援歌。
　　汤隅以一首粤语歌开场，粉丝们一片惊呼。
　　互动环节，有幸运的粉丝被邀请上台做游戏。汤隅还跟粉丝一起跳起了舞，场面好不欢乐。
　　经纪公司特地准备了惊喜，有一些圈内的好友提前录了祝福语。
　　最后是吹蜡烛，切蛋糕。这是特别订制的一个巨形蛋糕，做成了城堡的样子，蛋糕上站立着一排小人，那是他演过的所有角色做成的玩偶。
　　随着大家一起合唱生日歌，活动也接近尾声，汤隅提议大家一起合影留念。他转过身来，拿出手机调整对焦。
　　突然，汤隅在手机中看到了沈锌。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粉丝人群中间，她的安静与周围人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猛地转过去扫视一眼身后，却又再也找不到了。可能是错觉吧，他想，她怎么可能来呢。心里却是十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