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在小城的二三四》豌豆Z

11、小城往事之童年路上的小女孩 祝福她一生

　　前两天为了教学，复习高中语文课文时又读到了鲁迅先生的《祝福》。鲁迅先生的文章，在豌豆看来，即便是今天也少有人企及，确能当起天才二字。而豌豆却想到了毫不相关的另一个人，那个在她童年路上经过的小女孩。
　　大家都知道豌豆家开过小饭馆，那时候她才上小学，小豌豆的家就是小镇上的几间小铺面。那时小豌豆除了上学，还要带上幼稚园的弟弟，帮小饭馆打杂，生活比灰姑娘好不了多少。但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有一个人让小豌豆也觉得可怜，那就是她经常在家门口看见的叫小玲的小女孩。
　　小豌豆在没事儿的时候就带着弟弟坐在店门口，一边狂吃各种花生糖果，一边看着哭天叫地的电视剧，保不齐她家那小饭馆就是被她给吃垮的，这是后话。但大马路上有三个人的经过总能引起她的注意。这是一辆甲板车，只有一块厚木板两个轮子的那种，一般是马拉石材之用。一个高瘦的男人拉着板车慢慢的向前移动着，小豌豆对他的外貌几乎没有一点印象了，只记着他身后的那辆车了。
　　车上堆着一堆脏乱的被子，几次以后她才发现被子里偶尔露出来的枯黄脏乱的长头发，以此她判定了这第三个人。她至今还记忆犹新的是被子旁边的这第二个人，一个瘦小的，披着一头乱发，全脸几乎只剩下一双又圆又大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静静坐在被子旁边，跟弟弟一般年纪的小女孩儿。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小女孩儿原来跟她一般大。
　　这一车三人隔几天要从这路上经过一次，每次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从小饭馆的客人中，小豌豆知道了小女孩儿叫小玲，被子里的是她母亲，好像得了重病，他父亲几天要带她母亲去城里看一次。现在豌豆知道，从小镇到小城要坐一个小时的车，走路估计需要大半天，所以她每次下午只看见他们回来了。据说钱早就医完了，她母亲的病只是愈加严重了，现在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但不久，男人带着小玲来小豌豆家的饭馆吃饭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下午，是客人最少的时候，是小豌豆带着弟弟吃吃喝喝看电视的时候。男人很高，显得他牵在手里的小女孩儿尤其瘦小，两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但小豌豆还是看出，他们今天穿得比较干净，她居然看见小女孩儿黄白的心型小脸了，头发也在背后编成一个麻花辫。男人选了一张最里面的小桌子，把小女孩儿抱到椅子上，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一小碟花生米，二两烧酒和半斤米饭。看见小豌豆一直看着他，有些发窘的向她笑笑就低头不知在想什么。而小女孩儿把那双比小豌豆家鸡爪还细的小手放在桌子上就好奇的东看西看，小豌豆看她，她也用圆滚滚的大眼睛看小豌豆，最后也被电视里的鬼哭狼嚎吸引了过去。
　　菜上了桌，男人先从一直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旧布包里摸出一个金属饭盒，把菜和饭都分了一半进去，又盖好放回了布包里。然后盛了剩下的一大半到碗里放在小女孩儿面前，把筷子放到已经有些激动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桌上剩下的菜的小女孩儿手上，轻轻的说：“吃吧……”自己则就着花生米慢慢的喝起了烧酒。男人不时把盘子里的菜夹到已经把脸埋在碗里的小女孩儿的大碗中，他就这样慢慢的喝着酒，几乎是小豌豆见过最慢的。最后菜已只剩汤汁，小女孩儿的大碗也见了底，他才喝完了酒，就着不多的菜汤很快吃完了剩下的米饭。小女孩儿满足的小脸上带了一点开心的红晕，大眼睛仿佛也带着笑，小手还是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的坐着。男人从包里掏出又旧又皱的十块钱，专门放在桌上理了理，才交给了小豌豆。
　　至此以后，隔几天他们就会光顾小豌豆家的小饭馆一次。小豌豆发现豌豆爸给他们的菜和饭比一般人要多很多，但从来不说什么，也没有多打包剩饭剩菜给他们。隔几天他们也照常从大马路上经过，在小豌豆的记忆里一切就随时间这么流动着，没有改变。

　　豌豆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儿呢？乃是因为这次回家突然听到豌豆爸说她要结婚了。她生重病的母亲当然早不在了，父亲，也就是那个男人也走了。同族的一个长辈前几年好像把她卖给了小城一个出名的有钱人，她长大以后据说是少见的漂亮的，这点豌豆也是相信的。在她小时候还坐在裹着母亲的被子旁边时，小豌豆就觉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后来那个有钱人也不知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被警察通缉，跑得不知去向了，小玲也就又回了家。
　　当然传闻还有更传奇的，但不管怎么说，她又回到了已无一个亲人的家中。那些所谓的亲戚占了她的田地当然不愿意她又回来，于是又计划着把她嫁出去。她除了父亲教的几个字几乎没上过学，又有前面被卖的事情，按说还要嫁人是不容易的，但女人漂亮确是个有利条件，作媒的人居然不少。这次亲戚们倒是民主了，让她自己选一个。她也不客气，直接选了个最好的，大学生，家里有钱，据说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然后就是相亲见面，这丫头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说“我原来跟过某某某，现在肚里还怀着一个呢……”吓得一群大娘们差点背过气去！结果这男主角更绝，说“那正好，买一赠一，你要觉得我还行我们就结婚吧！”
　　事情的真实状况豌豆就不清楚了，反正这婚是已经结了。现在的老公带着她去了上海，豌豆只能祝福她，希望她接下来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