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第八十二章 “妩女泪” ...
-
传送阵法找到了，但想要确定阵法传送另一端的目的地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五渊带人赶到时，花言卿正蹲在那个布置了传送阵法的小池塘旁观察。塘里早就没了水，特意用来养荷花的淤泥干成一坨，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
“这些裂痕是有规律的，它们也是这个阵法的一部分。”见叶晚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塘里干涸的地面，花言卿缓声解释道。
这……也算得上是因地制宜了吧！叶晚抬起头，眼底的茫然懵懂看的花言卿一乐。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走神，第五渊双眉紧蹙，强压下心中的急躁，好声好气地问花言卿：“花公子可是从这阵法中看出了什么？”
花言卿转头重新看向这个布置在池塘中的传送法阵，沉吟片刻后道：“这个阵法布置得很巧妙，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最大限度地借用了此地星象与地利之力，因此发动这个阵法并不需要非常多的灵力。”
传送阵法大多都需要极大的灵力支持才能启动，而这通常会引起相当剧烈的灵力波动，周围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应该都能察觉得到。
“难怪我的人没能发现。”第五渊死死咬着牙，四周明亮的照明灵器将他紧绷的面部线条勾勒得越发凌厉。
与第五渊一同前来的阵修呼啦啦地一股脑都扑到了池塘旁边，叶晚见状便往后退了两步。虽然她能勉强照着温阁留给她的阵法手册囫囵布置几个比较简单的阵法，但再深奥一点的东西叶晚就搞不明白了，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地给人腾了地方。
花言卿虽然是器修，但人家毕竟是飞升过的大佬，见识经验远非他们这群凡人能比，对阵法的了解也并不逊于天阙大陆上的阵修。于是在他们研究这个传送阵法的过程中，花大佬渐渐成为了主导。
“这就是个一次性阵法，使用过后就报废了，想要通过重启阵法来确定传送的另一端基本不可能。”花言卿这般说道。
蹲在花言卿对面的阵修愁眉苦脸地道：“重新启动是确定传送阵法目的地最快的办法了，否则就只能一点一点拆解阵法才行，可是……”
站在他身后的修士顺口接道：“拆解阵法可不容易，中级以上的阵法想要拆解研究透彻的话，一般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除非是擅于此道的阵修出马，但这样的阵修可不多，这几十年也就出了个温少主……”
原本站在外围的一位女修听到这连忙走了过来，用力扯了一下说话的修士的袖子，生生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被打断的修士有些不明所以，他下意识顺着女修的视线望去——背对着月亮的女子深深埋着头，容貌看不分明，唯有几缕垂在耳边的发丝，被月色勾勒出冷漠的形状。
原本正在认认真真研究传送法阵的花言卿忽然站起身，脚尖刚一动，叶晚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地抬头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叶晚微微摇头，花言卿双唇紧抿，还是蹲下身子继续去勘察阵法。
一向敏锐的第五渊此刻却半点没注意到方才的暗潮涌动。他虽然也是阵修，但在阵法这方面却着实算不上有天赋，值得称道的也只是其布阵时的仔细妥帖，可他如今心烦意乱，眼下面对这传送阵法竟是半点头绪也没有。
“这传送阵法中的灵石竟都被耗尽了，阵法中残留的灵气也极少。”
“这样看来传送的距离只怕是不近啊！”
“未必，说不定是恰好控制的呢？”
“谁能有这般精确的控制能力啊？”
“好了，好了，先别吵。老许，你看看这处符号是何意？我怎么从未在传送阵法中见过类似的标识？”
“还有这处，这，这怎么看都是聚灵阵的阵角，怎会出现在传送法阵上？”
……
乱糟糟的争论听得叶晚头晕，她用力搓了把脸，又往后退了两步，咔嚓，细微的破碎声让叶晚顿时僵在了原地。
在她的左脚边，一块大概有手指长的“冰”被她踩碎成几截，将月光反射得七零八落。
楚州位于大陆南方，七月虽是初秋，但却依旧热得一如夏日，怎么可能会有冰？
叶晚俯下身子，试探着轻触那已经碎成几块的东西，凑近后指尖非但没感觉寒意，反而涌上来一股暖意。
透明、易碎、温润如暖玉、无灵力波动、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存在，这是……
“花言卿。”叶晚抬起头，向着前方轻声唤道。
直到叶晚提高音量喊出第二声，正聚精会神研究传送法阵的花言卿才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身，两三步就走到了叶晚身边，问道：“怎么了？”
“你看这个，”叶晚指了指刚刚发现的东西，面露迟疑之色，“这个好像是……妩女泪。”
最后三个字叶晚说的很轻，几乎是压在了喉咙里，原因无他，这妩女泪——是整个天阙大陆的禁忌！
大概是三百年前，五州发生了一起惨案，先是各地都有大量女子失踪，然后过不几天就有人在荒郊野外发现破碎的尸体——说是尸体，其实都是些看不出形状的肉块和碎骨，根本看不出人形。当时要不是有人误以为这是野兽的肉拿回家吃，结果吃出了人命，这些东西也许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由于受害者太多，死相又太过惨烈，这起案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五州朝廷联合追查，最后耗时三个月才堪堪解决。
丧尽天良的修士掳走女子，用尽种种残酷手段想要将她们转化成“妩女”，而他们要的却仅仅只是妩女的眼泪，因为妩女泪，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
虽然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的寿命也会有所增加，但这也是有上限的，最厉害的天尊级别的修士寿命也不会超过五百年。
有些人活着活着就不想活了，比如叶晚；而有些人活的年头越多越怕死，那些想要妩女泪的修士正是如此。他们没能像花言卿这样飞升，就没有无穷的寿命，因此才会铤而走险鼓捣一些歪门邪道。
“这件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后面好不容易才平息。再后来，出于种种考量，与此事相关的记录也都被清扫掩埋得差不多了。”叶晚抿了抿唇，她之前满大陆的跑，到处探险寻宝的，温阁担心却又不不敢拦，便想要吓唬吓唬她，提高她的警惕性，于是便和她说了许多像妩女泪这种少为人知的可怕秘事。
听完叶晚的讲述，花言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妩女泪真的能延长人的寿命吗？”
叶晚缓缓点了下头，涩声到：“能是能，具体能延长多少时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女子成功被转化成妩女的概率大概是……两千分之一。”
两千个女子中能有一个被成功转化成妩女，而剩下的一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成了一堆烂肉，被扔在无人知晓的山野中。
“这是违逆天道的。”花言卿一字一顿地道。
他伸手拾起一片破碎的妩女泪，沉吟许久才道：“它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超出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所以他们在场的这些修士没一个察觉到它的存在，可花言卿呢？他明明也是超出这个世界的存在啊。叶晚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浓密微卷的睫毛遮盖了许多，他垂着眼，叶晚什么都看不清。
花言卿将妩女泪的碎片全部收好，然后继续回去和那群阵修研究那个传送阵法。
既然是在寻找第五云月的过程中发现了妩女泪，叶晚自然不会瞒着第五渊，而第五渊听完她的话后脸立马就白了。
这颗妩女泪是谁所流？他的妹妹又是否安好？各种各样的可怕念头在第五渊的脑中翻滚，而他只能强压下战栗的思绪，逼迫自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个传送阵法上。
而不知是妩女泪给花言卿提供了新的思路，还是他本就已经有了头绪，叶晚看着他站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引导着其他人一点一点将那个传送法阵拆解明白，一如他从前陪着她提升战斗技巧那般——信手拈来，却又不着痕迹。
当东方的天空隐约开始泛白，花言卿和第五渊他们终于模拟重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传送阵法，并借此推算出了传送另一端的落脚点。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第五渊看着叶晚的眼神十分复杂，感激、担忧，还夹杂着一丝丝防备。
花言卿的厉害远远超出了第五渊的想象，一个器修既然比他们这帮阵修还懂阵法！叶晚到底是从哪找来这样的人？
还有妩女泪，叶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不稀奇，可她竟然能认出它，甚至发现了它？要知道妩女泪当初之所以能引起轩然大波，除了它获得方式极其残忍，以及可以延长寿命这个效果令人趋之若鹜外，还有它那可以说是神异的特性。那就是一旦没能在其生成的那一刻收集到，此后便很难再找到它的踪迹了——不是消失，而是找不到。
一夜没合眼，再加上忧心第五云月的安危，第五渊此刻就像一张崩到极限的弓，虽然已经面前找到靶子，却还是会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惊得颤抖。
叶晚没计较第五渊的态度，只道：“对方恐并非易与之辈，此次我能调用的人手只有这么多，你还有其他的准备吗？”
第五渊双拳握得紧紧的，沉思片刻后道：“人我已经叫了，只是等他们赶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我怕来不及……”
看着第五渊惨淡的面色，叶晚忽然想起了九年的自己，她当时也很怕自己来不及，而她也确实，没来得及。叶晚垂下眼，低声道：“如果你现在要去的话，我和你一起。”
不知何时来到叶晚身边的花言卿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一缕日光冲破地平线束缚的那一刻，叶晚跟在第五渊身后迈出了郢城的城门。
两千个女子中能出一个妩女，而一个妩女一生也只能流出一滴妩女泪。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被丢弃在杂草丛生的地上？
妩女是谁？
这几年也没听说哪处女子大量失踪，这个妩女又是怎么来的？
而第五云月，还活着吗？
又究竟是谁绑走了第五云月？
……
无数疑问萦绕在叶晚心间，可到最后沉入她心底的，却只有一个问题：这一次，会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9章 第八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