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世界,痛与蔷薇与披霜? 予我以木桃 ...

  •   站在半山腰上,向下就能瞧见山坳处的学城。
      尔东忆初连续几天折返来找尔东邃凋才最终在林荫中逮住衣衫不整不洁不把仪态家教当回事的伯爵大人。
      听尔东忆初说尔东邃凋才知道自己的地下困了一个星期之多。她挨了小姑娘好一番数,但是后者又急又怕真的红了眼眶,尔东邃凋就没把实情告诉给她,只说误闯私宅被山中怪客拘留了几天。
      棋组初开,还有许多事项没有完善。裁定者依旧没有出现。
      棋组占据群山之间最佳的位置,第一批学员入住远远不满足占地面积广阔的学园,没有舍监,宿舍分配想怎么选怎么选。尔东邃凋毫无疑问的跟尔东忆初住在一起。
      崭新的双人标间,附带客厅。两人住的楼层高,拉开窗帘便能看到侧面林立的高楼,松柏苍翠。
      教学还没有开始不少成员在安置完行李之后在校园内自由活动熟悉环境。
      尔东邃凋体验了多天的穴居生活,被尔东忆初避着人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剪了泥垢粘住扒都扒不下来的衣服摁进水里一顿收拾。
      不知是不是错觉,尔东邃凋被各种乌七八糟的汁液淋过之后,原本就很不健康的肤色更加死白,药水漂过的一样,连疤痕都淡化了几分。
      尔东忆初挺不过半天冷战就把她乱走把自己走丢的事忘了。
      “那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住哪儿?这些天你吃的什么,还有你怎么逃走的?”
      尔东忆初对她的经历很好奇,但尔东邃凋却不太想说。
      实在不想再回忆一遍肉干的味道。
      尔东邃凋一想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莫名心情低落,声音比以往明显低,“一个很不聪明的怪人。他死了。”
      “似乎不是特别坏的人。”打量尔东邃凋有点不太顺心,尔东忆初这么说。
      “可能吧。”
      尔东邃凋花了很长的时间把自己整理出个人样,正拿了条毛巾擦干头发,背后的门突然砰的被人踹上一脚。
      偏偏来人瞅准了门板厚实,下脚格外的不留情面。
      “忆初!看我拿到了什么!”
      尔东邃凋一皱眉头,刚进门的白大爷立刻缩了回去。
      “你你你你你回来了啊!邃凋!”
      明明尔东邃凋衣服还没穿戴整齐,领口耷拉,头顶搭着毛巾,毫无威严可言,但白悄就是被她双手一顿的动作吓到了。
      白悄放下还没踹出去的第二脚,门口立正,抬了抬手中的短剑道:“我什么也没干!就是来还东西!”
      尔东邃凋走进里间。好像她没看到也没听到白悄。
      尔东忆初接过陌生,“多谢,白悄。”
      白悄当然的跟进来,轻手轻脚合上门。尔东忆初看到尔东邃凋眉头一抬,心道白悄要命了。
      当事人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把尔东邃凋默然当默许而喜形于色,“你的剑我可是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你知道格温雨带了多少家将吗?!虽然敌众我寡,但挡不住我方浓缩精华,我和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
      “敲门。”
      “……啊?”白悄装没听懂。
      “敲门。出去。”尔东邃凋不为所动。
      “好的,好的!我出去!我敲门!我洗心革面!我重新做人!”果然没能逃过一劫的白悄识时务地照做。
      待白悄重新进来,尔东邃凋凉凉道:“下次再用脚敲门,我就用门敲你。”
      “……”
      别说!这种事尔东邃凋还真干得出来!尔东忆初试想了一下尔东邃凋门板高举过头的画面,顿时乐不可支,但未免门板亲得白悄脑门邦邦响,不得不打圆场道:“下次再说啦!白悄好歹帮你把陌生找回来了,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了。”
      “对了,白悄?很长时间没看到格温小姐了,你是在哪看到她的?”
      白悄正对尔东忆初发酸,只有你敢对尔东邃凋说下次再说,但当着煞星的面她又不敢把意见直白的表达出来,只好道:“那个……我第一天就逮住她揍了一顿,格温雨挺中意你这把剑的,怕她找忆初麻烦,我才代为收着。这不?还给你了嘛!”
      尔东邃凋一哼,皮笑肉不笑。借口还剑,正好给你机会向尔东忆初打听我这几天去了哪是不是?
      “你一个人去的?”
      “那当然!我可不像你家忆初,在山里来来回回找了你十几趟。黑灯瞎火也不知道怕的!我只会把没事找事的抓住了往死里揍!”
      尔东邃凋看向尔东忆初,眉尖微蹙,大意是你既然怕为什么要乱跑?
      尔东忆初被人揭底了也不狡辩,关心就承认,笑着摇头道:“百雾林比学园的山可怕多了,没事的。”
      “你们在学园住了这么久,还能随意活动?”难道不应该有专人管理进出和作息吗?
      “这不是少了个人嘛!”白悄对开大会踩点到席的领导甚为不满,就是我龟在板凳上腿都伸不开还要背书背稿听了半天喧嚣,你却摸着大腹便便摆了一张你们很不听话的臭脸往台上嚣张一坐开瓶喝水罗里吧嗦,想把领导恁下来打一顿的既视感。“裁定者的架子可真不小,缺了她棋组就没办法运行了!”
      尔东忆初听她颇有怨念连对方男女都分清楚了,“白悄你知道裁定者是谁?”
      “我老爹听有门路的朋友说滴,裁定者是跟随老国王多年的近侍。咦——”白悄脸都苦成了核桃干,“想想三四十岁戴圆眼镜竖高领拿着根教鞭古板刻薄的老女人,真可怕!”
      尔东忆初失笑,“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吗?如果真的是为了大家好,教习严格一点也不是坏事。”
      白悄一拍大腿据理力争,“怎么不是坏事?!不能聚众喝酒,不能践踏草坪,不能夜不归宿,不能挑食……不能传阅故事书!那不是糟糕透了?!”
      她欣然起身,“走走走!趁现在还有时间,大晚上的!出去浪!”
      尔东邃凋把毛巾丢开,把头发撩到脑后冷冷道:“休息,睡觉。”
      浪什么浪?小朋友还要长身体呢!
      白悄破裂了,她忘了这才是最没意思的那个。“夜市!就是要晚上逛才有气氛的好吗?”
      “我本来是想把星辰兄弟叫过来一起玩的,但天十二一听你刚回来,硬是把安修罗拖走了!”
      尔东邃凋心道那看来只有你不懂别人需要休息而来打扰。
      “你说你得多吓人才能把一个斯斯文文的美男子逼得灰姑娘一样闻名掉头就跑?”
      尔东忆初汗颜,“白悄你不要说啦……”你这么恶意揣摩颠倒黑白,我有点担心你。
      没准天十二正是在给尔东邃凋收拾妥当见面的机会,考虑的是完全相反的事,经过白悄这么一解释,完全不对味。
      不过反正这人在授勋仪式上比这惊骇世俗得多的话都说了,尔东忆初也见怪不怪了。
      “我不管!你们让我没有了帅哥!再不陪我,万一我丢了怎么办?”
      尔东邃凋披上外衣理了理袖口花边,“不去。”她绝对有自制力管住手脚不去找白悄。
      白悄软磨硬泡卖可怜,尔东忆初实在看不下去,“没关系的,邃凋你要是陪白悄一起去的话,我就自己睡啦。你衣服都穿好了,干嘛还逗她?”
      白悄这才彻悟!尔东邃凋极有精神的端坐,这哪里是去睡觉的意思!
      原来你是口嫌体正直!原来我又被玩啦!
      尔东邃凋伸出一根手指往尔东忆初脑门上崩了一下。小姑娘,你能别老拆你姐的台吗?
      尔东邃凋老早就收拾妥当,就等着尔东忆初发话,“只允许今天这一次。不可以玩得太嗨,以免回来睡不着。”不知道棋组的宿舍都住了些什么妖魔鬼怪,那与其把尔东忆初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还不如带在她身边安全。
      白悄愤愤不平,“诓我呢?!区别对待不用这么……”
      “出去。”尔东邃凋掐掉话头。
      抗议就直接滚到外面去!
      尔东忆初先把幽怨的白悄请到门外,转回来叫尔东邃凋,窃笑着按给白悄的规矩往门上敲了两次,“咚咚!请问邃凋有空吗?”
      “随时奉陪。”
      尔东忆初收拾一些出门的小东西,随口道:“你这样让白悄很没面子。要好好相处才会彼此都轻松。”
      尔东邃凋是很懒于构造人际的社恐患者,捧着笑脸虚与委蛇比面红耳赤的争吵更累。喜怒哀乐都写在一张表情并不丰富的脸上,只要能看得出来,那一定是真的。
      “处的来就处,处不来就最好不要让我看到。”
      “怎么可能呢?”尔东忆初对她的回答哑然失笑,“每个不同的人的不同脾性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宝藏,就算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也不可能每一句话都不出错。邃凋你也许要试着习惯别人与自己的差异。”
      “允许微妙的不同存在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尔东忆初说话的期间尔东邃凋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但她没有看出一点不自然。
      尔东邃凋大概明白家境落魄为什么尔东忆初还能独自支撑。不是心如坚冰愈寒愈冷而是她为与世无争的一捧清泉根本不会被外界的菱角磋磨。
      她有点羡慕嫉妒。尔东忆初被养得太安稳了。
      尔东忆初不在意的事她都在意。说着不在乎旁人眼光其实最不能平静。若没有得到满意的回报,她绝对不会率先付出善意,因为每一次试图接触而不得善终都让她刚刚被劝说开朗的心怯意退缩。
      天生没有安全感吧。
      久而久之,严于律己,更严于待人。
      她憧憬尔东忆初活得干净简单,不曾经历恶心总以为人性本善,但并不从心底接受这种人设。
      看不惯,做不到,知道自己不会变成那样,觉得自己现在就这样也很好,即使偶尔也为自己的凉薄心惊也未有改变。
      如果她的偏激会伤害到在意的人,那改改还差不多。除此以外,不可能。
      “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不勉强自己迁就。以自我为中心决定喜欢和不喜欢,不然就是垂暮行尸。不自由,毋宁死。”
      除自身以外的事都只能是因素而非条件,只做参考,没有价值。
      “小心眼……这么严重的吗?”话题怎么说着说着就严肃到生死关头了呢?尔东忆初拽了拽她湿着的发梢,及时结束。
      “可能吧。也许对邃凋来说这才是最舒服的生活方式,那你开心就好。”
      尔东忆初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邃凋真的是爱憎都很明显,所以才喜欢你呀!”
      白悄实在没胆子拉尔东邃凋,就抱着尔东忆初的胳膊在校外商业街区蛇行去看每一家店铺。
      与学园校区隔着大片绿化,商业街通宵营业的热闹根本传不到校内。小孩兜售香橙,店员热情推荐成衣,商店的名片比比皆是,橱窗商品琳琅满目。灯光和月色交织,连夜晚也变得坦诚。
      白悄买甜品把店铺的点心塔都要了出来,抱着三层托盘往嘴里丢甜圈。“你们试试这个!超级好吃!”
      尔东忆初拈了一个巧克力纸杯蛋糕道了谢。白悄道:“应该拿两笼!邃……尔东同学为什么不吃?不喜欢甜食吗?”
      “我觉得你会吃不饱。”尔东邃凋抬眼看到那摇来摆去的蓬松马尾辫道:“不跟贴秋膘的大橘抢食。”
      某大橘猫:“……”
      白悄,半夜忍不住馋点了一份巨无霸的吃货少女,夜宵到嘴才想起来今天信誓旦旦的说:“我不吃饭!我要减肥!”
      所谓闺蜜胖了你就瘦了,果断深夜放毒拿美食祸害舍友才是正确的瘦身之道。“身材要紧!来!是朋友就帮我分担点肥肉!”
      点心塔在尔东邃凋面前转了三圈,尔东邃凋勉为其难拎走了一个带草莓的慕斯。
      尔东忆初奇道:“不是你说草莓又酸又涩的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的?”
      “哪呀?!”白悄挤眉弄眼,“尔东哪是不喜欢,她是嘴刁!”
      尔东邃凋把蛋糕上头的草莓尖红透的一点咬了含在嘴里,剩下的奶油原封不动,这时正好端在手里正对白悄的脸。
      “……”
      我不说了!别呼我一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世界,痛与蔷薇与披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