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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警铃声从远 ...

  •   警铃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照耀着,似乎可以照透一切的黑暗。
      但事实是,并没有。
      这个社会迷人又混乱,上流时间的贵族们跳着交际舞,穿着华贵的衣服,品着美好的下午茶。他们每天需要想的和做的,就是社交和用各种昂贵的方式挥霍他们剩下的人生和金钱。
      而普通的人,需要的只是足够的面包,和美好的梦想。他们努力劳作,供养贵族们挥霍。
      如果一个贫民死在大街上,根本没人会管。但不同的是,现在这个面目有些狰狞,却依旧穿着华贵迷人的女士,正是爱德华家族的长女,多洛丽亚?爱德华。
      华贵的舞裙沾染了不少泥污,用于支撑裙子的鱼骨炸了开来,金黄色的头发披散着,昂贵的发饰被丢的到处都是。警察还没到的时候,散落在多洛丽亚身边的首饰、珠宝,被贫民蜂拥争抢。
      “嘿,都让开。”警长查理大喝一声,他黑色的胡子上还站着一些棕色的咖啡,散发着独属于咖啡的一股股幽香。
      人群立马散了,几个警员拉起了警戒线,呵斥着把围观的群众赶回家去。谁都不想弄脏自己擦得乌黑澄亮的皮鞋,他们纷纷戴上脚套。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不堪,稍不留神就会跌倒摔跤。
      “祝上帝保佑你,今天不要在泥里摔个狗啃泥。”警长拿出了一根雪茄,点燃了他。很快,他就置身于一缕缕迷雾之中了。
      “我当然不会。”副警长路易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身体,“真是个不幸的小姐。”他感慨道。
      旁边的威廉瞥了一眼:“哎,爱德华就是爱德华,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估计够我们奋斗一辈子。”
      的确,多洛丽亚小姐身上的舞裙的衬裙是柔软的丝绒材质,带着一点冰丝的感觉,即使夏天穿上,也不会有丝毫的炎热。外面的裙子是采用了相对来讲比较有韧性,而且面料十分光滑的进口布料制成,既不让人感觉生硬刻板,又让整个裙子十分立体。
      胸前是一个大大的v字,胸口处用细长的带子连接着,加上贵族小姐美好的身材,整条裙子让小姐们透露出一种成熟而又知性的美丽。
      “她的家人呢。”查理问道。
      “你是说老爱德华吗?他正和他的情人们打得火热,哪有空来打探自己女儿的死活,让个仆人来收尸就不错了。”路易说完,查理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走吧,现场留给他们了,我们去找老爱德华聊聊吧。”查理拍了拍路易的肩膀,熄灭了手中的雪茄。
      爱德华家族以奢侈华贵名扬天下。老爱德华很会做生意,和他做过生意的人都形容他“像个老狐狸”。他娶了四任妻子,有三个美丽的女儿和两个优秀的儿子。
      纯白色的喷泉旁用大理石雕刻出了一只只白鸽,花园里的园丁们走来走去,十分忙碌,整个府邸丝毫看不出失去了一位亲人的悲痛。
      路易将警车停在了门口,在守门人的引导下,进入了府邸。
      “您好,爱德华先生。”查理向老爱德华敬了一个礼,接着,他指了指路易“这是我的副手,路易。”路易和查理一样,也敬了个礼。
      “你们好。”老爱德华微微欠了欠身子。岁月已经在他的眼角形成了淡淡的细纹,但还是有着遮不住的锐气。
      “我向您应该知道您大女儿的事了。”查理坐下后,缓慢地说。
      “我知道,我对此表示十分伤心。”老爱德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奥,老爷在接待客人啊。”一道一样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
      “敢问您是?”路易问道。
      “我?我是爱德华先生的妻子。”她高傲地说。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睫毛又长又黑,挺立的眼睛的上方,十分明显。一对卧蚕点缀在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的下面,看她的面貌,应该是个混血。应该不到二十五岁,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白嫩而紧致的肌肤。
      “奥,爱德华夫人,您好。”查理点了下头,而女人则微微蹲了下身子。
      “想必两位对爱德华小姐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请问在她出事儿的前两天,她有什么异常吗?”查理问道。
      “异常?哦,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要不是那个女人让她做了背叛上帝的事情,她又怎么会…”
      爱德华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爱德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有些胆怯地看了老爱德华一眼,闭上了嘴。
      “那个女人?爱德华夫人,劳烦您说的清楚一些,哪位女士让您的女儿惨死在了大街上。”路易和善地说。
      而爱德华夫人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任凭查理和路易怎么劝她,她始终不置一词。
      “咳咳。”老爱德华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你们看到了,我的妻子和我对此并不了解,还请你们早点回去。”
      “爱德华先生,不知您的孩子们在哪儿?”路易笑着说。
      “怎么?打扰我们还不够,还有去打扰孩子们?”老爱德华微微有些怒意,他眼中冒出了火光。
      “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只是想,同龄人吗,肯定更了解。”查理赔笑道。
      “我们的大儿子在国外求学,过几天才能回来。小儿子和另外两个女儿就在府邸南边的住宅,你们要是有那个闲情雅致,就去吧。我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说罢,就离开了座位。
      爱德华夫人看见丈夫离去,赶紧追了上去。
      “走吧,去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小爱德华嘴里套出来点儿话。”查理说道。
      南边的住宅
      两姐妹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审视着眼前的这两位不速之客。
      “抱歉,两位小姐,我想问下您二位是否发现大小姐最近有任何异常?”查理率先开腔,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异常?”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士尖声说道,“她能有什么异常?整天在闷在自己房间里,像个疯婆子一样,还天天出去找那个女人,能不折寿吗?”
      “女人?”这时在这里第二次听见这个词语了,可以看出爱德华一家对这个人的成见极大。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种事情搁谁都不信。”那个人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口气,头微微撇了撇,眼睛左右眨了下,和门厅的爱德华夫人的高傲如出一辙。要不是两人才相差四岁,正常人都会以为她们是母女。
      查理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年龄较小的女孩身上。阳光撒进窗内,散落在她身上,与冷清灰暗的宫邸格格不入。她不止一次尝试开口,却又没能成功,而是像一个遇到危险的小刺猬一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妹妹,你的姐姐前两天有没有见什么特殊的人?”见她的姐姐像个冰块一样,查理也不好继续缠着她,转而期待从她的妹妹哪里获得线索。
      “我…”小女孩怯生生地开了口,可立马被她的二姐打断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前两天她生了场大病,刚刚痊愈,意识还不太清醒,尽讲些胡话。快中午了,恕本府没想到您二位会造访,没有准备午餐,还请您二位自己料理。”女人盛气凌人地说道。
      “可…”路易刚想开口,查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你还想死赖着不走吗?”说完,他扭过头来,略微有些歉意地对女人说:“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说完,便拉着路易大步离开了爱德华的府邸。
      府邸门外。
      查理点燃了一根烟,看着一脸黑线的路易,说道:“心情不好?”
      路易眼里是遮不住的落寞,他哑声说道:“没有。”
      查理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爱德华那个老顽固,狡猾的跟只狐狸一样,根本招架不住。想点儿开心的事儿。”
      老爱德华的卧室富丽堂皇,整个地面都铺上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连光脚踩上去都温暖无比。床铺的四周用幔子围了起来,晚上睡觉时,拉上幔子,就仿佛把自己跟整个世界隔离开。阳台上面摆放着桌椅和花草,随时恭迎着它们的主人使用。
      房间里有一个小型的书桌,整体是红木制的,散发出独属于红木的阵阵暗香。桌上有一些写了字的纸,还有一只钢笔。
      老爱德华迈着步子走进了卧室,他的妻子在后面追上了他,并且吩咐守门的仆人关上卧室的门。
      “亨利,今天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爱德华夫人一改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高贵骄傲的样子,怯生生地说。
      亨利?爱德华背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怒色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一声怒吼“玛丽,那是警察!你什么事都给你随便往外说?多洛丽亚和那个女人的事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玛丽整个人都在抖,这时的她就像个纸片人一样,感觉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垮。她的脸色苍白,连毛细血孔都越发明显了起来,像是一个年老色衰的欧洲贵妇,丝毫不见一丝年轻人的生气。
      老爱德华写下了虚伪的面具。在这个密闭的环境内,他不需要从善如流,不必聪明礼貌。他缓慢地说:“把上衣脱了。”
      玛丽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照做。美丽的衣裙接下,她平日里的衬衣都是裸露后背的,大部分贵族小姐们都很喜欢这样的衬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露出她们苦苦保持的美丽的肩胛骨。
      米色的衬衣紧紧地贴在玛丽的身上,光滑而洁白的后背上,有几条长短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经因为时间长了,变成了暗褐色,有的看起来很新,还是红色的。
      亨利打开橱柜,找到藏在深处的鞭子。黑色的鞭子的末端还带着流苏,整体是黑色的,像亨利深邃的眼睛一样黑,那是深渊很泥潭的颜色。玛丽痛苦地板闭上了眼睛。
      “啊”随着鞭子落在后背上,玛丽整个人向前一顷,险些摔倒在地,一条鞭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冒出了些许血珠,鞭子上也沾染了一点。没等她反应过来,相同的疼痛又一次落在了她的后背上,她的腰因为疼痛弯成了“弓”字形。随着鞭子一下下落在她的后背上,惨状的叫喊此起彼伏。
      就算是再好的隔音,也隔不住如此惨烈的叫声。但门外的仆人并没有一丝诧异和好奇,而是熟练地戴上耳塞,忽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有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恶魔,而是恶魔的帮手。
      玛丽因为疼痛濒临昏厥,人的求生意识让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裙摆,试图分散痛苦。她脸上的表情和五官都揪在了一起,一声声尖叫从她的嘴里响起。她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眼角还带着泪痕,精心绘制的妆容也彻底花了,她整个人就像一个散了架的洋娃娃。
      玛丽顿时感到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警局
      时间已近傍晚,办公室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金色的斜阳顺着微小的口子撒进办公室内,给这傍晚平添了一份虚情假意的温柔。
      警员们忙碌了一天,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一些“时间观念特别强”的警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时钟。他们秉承着“早下班警长吃亏,晚下班我们吃亏吧”的理念,在六点的钟声响起时蜂拥而出,生怕自己成为被领导留下来加班的倒霉鬼。
      查理右手还握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在批复着文件。沙沙的笔声在纸上倾泻而出,公正的字体一个个出现在了纸面上。查理是一个过分中规中矩的人,这一点从他的字体上就能看出来。整个警局全体公认的强迫症可不是吹的,他的字就像印刷体一样。都说字如其人,果然如此。
      路易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还在低头工作的领导,调侃了一句:“别老窝在办公桌旁边,你看你的肚子,要有90公分了吧。”
      查理似乎对路易这种稍微带着点以下犯上的调侃习以为常了,他抬起了头,笑了笑,说:“已经91.25公分了。”
      “你怕是用游标卡尺量的吧。”路易随后说道。
      “大概是吧。”查理随意应付了一声,又开始低头工作了起来。多洛丽亚的死震惊了整个上层社会,各大报社争相报道,都想抢到第一手消息,在稍微添油加醋,营销一番,打一场舆论战。这种事情,查理早就见惯了。
      他并不在意媒体的口水战,但他十分厌烦每天应付各种记者,开各种发布会。所以他告诉警员们,这次的案件,除非查明真相,否则除非必要信息,全部不许外漏。要是谁违反了规定,一律把衣服走人。
      查理用手挠了挠脑门儿,这时他很小起就养成的一个习惯。以至于现在他的头发中间凹进去了一大块,明明和路易是同龄人,走在一起,却给人极大的年龄差。
      “诶,查理,我们在一起搭档多少年了?”路易玩弄着传遍的绿萝,问着查理。
      “十几年了吧。”查理依旧没抬头。
      “是啊,十几年了。我们处理了多少的案子,见证过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和罪大恶极的犯人。”路易抬起头,颇有感情地陈述着。
      查理把头往回看着路易,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个?”
      “就是感慨一下我们的情谊深厚嘛。”路易停止了蹂躏绿萝的动作。幼小的绿萝已经惨遭了来自路易的毒手,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伤害。
      “要不是我已经结婚,你也和别人交往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查理笑着说。他的脸并没有路易那么明显的下颚骨,而是又白又肥的肉,却不是那种一看就很凶狠的满脸横肉,而是像婴儿肥一样的奶膘。虽然这个词用来形容他这个四十出头的人不太合适,但他笑起来也确实满脸慈祥,人畜无害。
      “去你的,你才表白呢。”路易笑骂道。他和查理认识很多年了,他坚信,就算警局门口的钢筋那天玩的不成样子,查理也依旧是直的。十几年了,他和查理一起逛过多少个酒吧,夜店,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
      查理看了看手腕上的皮表,盖上了钢笔盖子,说:“我今天已经为警局无偿工作将近一小时了。现在,让我解放我舒服了一天的灵魂,享受美好的下班时刻吧。”
      路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查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乐观的人,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地点,他都是一幅嘻嘻哈哈,幽默风趣,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十分容易亲近,这也是查理拥有极好的人缘的主要原因。
      落了锁后的警局空无一人,黄昏的温暖和办公室冷清的空气纠缠在一起,竟有些美好。
      与此同时,爱德华府内,气氛冷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人出声。人们个个小心谨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知道,老爷今天生气了,非常生气。
      他们每天只会在意这些,也只能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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