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征》假悟

97、第九十七章-五月第三周 “对不起。

　　“对不起。”

　　盛唐笑了：“杨处长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这世上，总得有人，做出牺牲，才能换来真相。”

　　“沈沉……他还好吗。”

　　“他没有什么事，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之前不建议你去看他，我现在还是这个观点。虽然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他现在，靠别人是活不下去的。他必须自己，从心里重树生活的希望和信心。”
　　盛唐说得杨沐都明白，也知道对方是对的。

　　只有自己想活下去，人才能活下去。如果活下去的那股气儿散了，世间任何都留不住这个人。

　　“那他就麻烦你们了。”

　　“他是许舒托付给我们的，我们自当尽全力。”

　　杨沐说：“监控录像，您已经全看了是吗。”

　　盛唐点头：“未经你允许，擅自查阅了录像，深表歉意。”

　　“盛副省长客气了，是您和白女士救了我们，没有你们，我们现在已经在军部大牢了。而且我大姐也是相信您，才把录像交给您的。”

　　“也不能怪您。毕竟当时我也同意了。”谢念说，“我看人很准的，第一次见到您我就知道，您是来帮助我的。”

　　“不过很遗憾，因为我自身的问题，没能把地下研究室的录像完整带出来。”

　　盛唐说：“不必自责，你带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轰动世人了。”

　　“说了这么多题外话，不知道你们对我的态度是什么。还是刚才那句话，我恳请你们给我多一点儿信任，我会成为你们的盟友。”

　　“盛副省长，我可以完全相信你吗。”杨沐问。

　　“可以。”

　　杨沐起身，冲桌子另一边的盛唐伸出手。

　　“无论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坚持统一战线，保护盟友安全，以真相为最终目标，凭真心说话做事。”

　　盛唐紧紧握住这只手，看着杨沐的眼睛，认真且严肃。

　　“我向你保证，我能做到。”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公正公平公开地讲话吧。”

　　“好，我非常希望你们能详细谈一下此次四零二之行的所见所闻。”

　　两个人再次坐下。

　　“您刚才说，四零二给高层提供更换腺体的机会，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零一时代了。”

　　“是，那个时候我在司法省一省工作，某次临时会议上，赵岸提出了行政局资助研究所初步方案。我是从他那里知道，原来研究所给某些人提供更换腺体的手术。”

　　“那研究所和原军部总部部长郑岩是什么关系？和他所做的腺体买卖又是什么关系？”

　　盛唐回答：“郑岩和黑市勾结，给进化人提供更换腺体的机会。但这些进化人都是商人，或者一些低级的政界工作者。后来查明，他们是由郑岩推荐到黑市，在黑市进行的手术。我个人推断，郑岩的产业链和研究所，是两条路。”

　　杨沐点头表示认同：“不然当初郑岩出事儿时，研究所就会被挖出来。然而郑岩和他的黑市势力全部下去后，研究所还是著名研究所。他们之间的事情，关系，应该不相通。”

　　宫铭说：“也就是说，郑岩在勾结黑市给进化人换腺体，而研究所也在偷偷给高层换腺体，虽然都是换腺体，但其实两者并不是一个后台。”

　　盛唐说：“没错。”

　　谢唯问：“那研究所的后台是谁？”

　　盛唐回答：“有可能是当时的研究所所长，李秀娟。”

　　“她是……？”

　　“她也是二零一研究所所长。我也说了，最一开始，研究所是个民间机构，它的所长就是出资人。后来军部投资后，立马换掉所长不合适，所以三零一的前几年，所长还是李秀娟。”

　　“这个李秀娟，说名字可能你并不知道是谁。她是现任军部部长李进的母亲。早些年已经去世了。”

　　“所以军部选择资助研究所，根本就是因为研究所就是他家的。”

　　盛唐说：“也有这个原因吧。但更多的，我不好下结论。三零一时代我刚进入司法省，很多事情都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亲身经历，只能猜测。那个时候李进也刚刚进军部，他能做到多少，我也只是猜测。”

　　杨沐说：“您刚才说，给高层提供更换腺体的机会，是从三零一开始的。到了四零一，赵岸参与，再到四零二，赵峰接手。但是赵岸阻止了腺体手术，对吗。”

　　盛唐点头：“据我了解，是的。”

　　“那您知道，研究所在黑市购买腺体吗。”

　　“我有想过，毕竟既然研究所给高层换腺体，腺体肯定有来源。”

　　“如果是三零一从黑市购买腺体，也就算了。但如果四零一和四零二还在从黑市购买腺体，您觉得还是为了给进化人更换腺体吗？”

　　盛唐皱眉：“有可能，虽然明面上不能做，但不妨私底下有人还这么干。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赵峰的言论，说他干一些违反法律的事情。但具体的我不知道。”

　　“那您能相信，四年前爆炸案之后，四零二还在购买吗。”

　　“这……？！”盛唐蹙眉，“这确实，是个冲击性消息。”

　　杨沐说：“我所言非虚，即使空无一人的四零二研究所，依然在黑市进行购买行为。”

　　“您也看到了，去年三四月份两起案件，在四合联会上也做了详细的解析。受害人被更换了腺体，而且证据表明，更换行为是近期发生的。也就是说，在当时，仍有地方给进化人提供更换腺体的机会，您觉得可能是哪里？会是四零二研究所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也无法做推测。我手里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我理解。”杨沐说。

　　盛唐问：“你能否告诉我，你如何确定是四零二在黑市购买腺体？”

　　“因为购买的人，是四零二里的一个研究员。”

　　“四零二里的一个研究员？四零二不是全员都……”

　　“四零二里有没有人活下来我不知道，但就我找到的证据来看，除了他，没有。而他，也不算是活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叫周宴，曾经是我在四零二研究所的同事。他本人已经去世了。以另一种生命形式活下来的，只是他的记忆。”谢唯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念，“他和我儿子一样，是机械生命。”

　　“就是这个叫周宴的人，在四零二出事之后，还和黑市有联系，持续每三个月一次的购买行为。”

　　“总结来说，就是四年前的事件，对他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有人救了他，把他做成了机器人。让他在四零二主体后面的食堂地下实验室，替这个人做实验。”

　　“拥有记忆的机械生命？”盛唐问。

　　“拥有记忆的机械生命。”谢唯答。

　　“真是太可怖了。他们怎么做到从活人大脑里提取记忆的？”

　　谢唯想起周宴给他讲的：“给活人注射疼痛剂，刺激脑细胞，把脑活动记录在磁盘上。最后把磁盘上的记忆输给机器人。”

　　“从未听说过这种方法。”

　　“应该是四零二研发出来的东西。”谢唯说，“当年我在危3上班的时候，四零二就在研发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的机器人。我负责的项目是声音反应和光感反应。我猜想，研发从活人大脑提取记忆这项技术的，应该是危3的室长。他是医学和计算机专业双博士学位。”

　　“很有可能，但他也死于四年前。”

　　谢唯点头：“对。”

　　“他们为什么要开发能够通过图灵测试的机器人？目的是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瑜问。

　　“我不知道。我当初是反对的，还找了危3室长谈话，但对方并不理会我的顾虑和实验的风险。我没有办法，在找过他三次之后，我就没有再找他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至少我进危3前，就开始了。我甚至认为，在四零二成立后，就开始的。也就是说，在赵岸提出资助研究所，赵峰接手研究所后，这项研究就开始了。但要问出于什么目的，我并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也许就是一项非法研究而已？”白瑜说。

　　盛唐摇头：“切勿着急下结论。”

　　杨沐接过话头：“刚才也说了，即使在四零二发生爆炸之后，周宴仍从黑市购买腺体，所以我们之前认为，四零二研究所是赵岸给进化人提供更换腺体的场所。当年赵峰因为不明原因出事后，赵岸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四零二的秘密，连同整个研究所都处理了。在事件平息之后，又派周宴接着给进化人更换腺体，暗中实施非法敛财行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猜想。”

　　杨沐停了一下：“可您刚才说，赵岸阻止了研究所的不良行为，不是研究所后面的主使，那我们之前的猜测，就全部被推翻了。”

　　“当然，其实在去过四零二之后，我们对自己的猜想也陷入了一定程度的疑惑。因为我们并没有在四零二发现大量被保存的腺体。四零二研究所主体现况，就是四年前爆炸结束后的样貌，就是蝴蝶小队离开之后的样貌，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可以说是一座废楼。”

　　“您看到的视频，是谢念从系统里面导出来的，而四零二的电力系统基本无法恢复。”

　　“还有零散的片段，是主体后面食堂的地下研究室。而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也是令我们怀疑自己猜测的证据。”

　　“怎么说。”

　　杨沐正襟危坐：“也许会令您大吃一惊，但接下来的信息我告诉您的信息，都是真实的。”

　　杨沐转头看了一眼谢念，后者点了点头，走上了会议室讲台，打开电脑，连接大屏幕，进行投屏作业。

　　很快，一张地下研究所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保存在我身体里，没有交给你们，不是当初对你们不信任。”

　　盛唐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我入侵系统之后，总结出来的地下研究室平面结构图。”谢念说，“研究室比我们想象地要谨慎，他们没有过多的摄像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器人的存在，所以格外放心，不会有什么人能闯入那里。即使被闯入了，也无法全身而退。你们看，三百平米的实验室，只有九个摄像头。走廊四个，左右两边四个屋子内部各一个，还有一个在走廊尽头的大实验室门口。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在这间实验室里安装摄像头。大实验室里的东西也没有被拍摄到过。他们不愿意那里面的东西被任何人看到，甚至不愿留下任何可查的电子记录。”

　　杨沐说：“这间研究所的所有房间，大多放着电子设备，医疗器具，没有可疑的或者跟实验有关的东西。”

　　“而走廊尽头的那间实验室里，放着四个大型营养仓。”

　　“而这四个营养仓里，有两个装着活人，另外两个，装着死人。”

　　“！”

　　杨沐说：“所以我下面要说的话，您可能难以置信，但我以个人声誉担保，我所言，全为事实。”

　　宫铭看了杨沐一眼，杨沐点头。于是他从衣服内侧拿出一个册子来，放在桌上，推到盛唐面前。

　　“这是……？”

　　“您请看。”

　　盛唐拿起册子，打开后，他看了足有一分钟之久，蹙起的眉头再也没有放下去。

　　“我想你看了就能明白。”宫铭等了一会儿才接着分析，“上面的一百对实验体，都是亲属关系，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盛唐放下册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在放置营养仓的屋子外，其实还有一个大一些的屋子，用布帘隔开，而在那里的一个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死而复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