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护合同》路天涯

8、第 8 章 原来不是所

　　“怎么了？”沈觅听江离岸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以为江离岸又遇到了什么问题，便抬头问。
　　江离岸在走神，听到沈觅询问的声音，便回过神来。
　　江离岸不想和沈觅说，他在考虑两个人失去交集后的关系并对此报以悲观想法。江离岸随手敲了敲键盘权作掩饰，想了想，随口扯了个实验操作难点问题当作回答。
　　沈觅顿了顿，明白江离岸在敷衍自己。
　　“这个问题你昨天问过我了。”
　　“是吗？”江离岸看了沈觅一眼，漫不经心道：“那我没问题了。”
　　江离岸的态度让沈觅有点憋闷。与人相处中，别人不想说的事情，沈觅会非常识趣的不再追问。但不知为何，江离岸琢磨不定又有所隐瞒的样子却让沈觅感到心烦。
　　沈觅看着自己的申博材料，再也无心思写下去。
　　“——你在想什么？”沈觅问。
　　如果遇到问题，就去解决。既然江离岸的不坦诚的样子让他心浮气躁，那就去问，以他对江离岸的了解，问了他就会说。
　　江离岸对沈觅问出这个问题感到意外，但如沈觅所想，江离岸会回答他。
　　江离岸不太想透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于是半玩笑道：“我在想，等我离职后，我再找你免费指导我论文，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当然不会，你在想什么啊。”沈觅无奈道。
　　如果江离岸不说话而用个动作作为回应，那这个话题就将告一段落。
　　但江离岸没有，他半试探道：“你看，你不会主动维护朋友关系，而我，我朋友很多，自然轮不上找没有什么交集的你。按实际推测，我们很快就会疏远，而后成为彼此认识但不太熟悉的人。”
　　“不会。”沈觅否定道。他这次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江离岸的意图，于是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既然你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那我们就做。你是我朋友，你想要什么我自然会给你。”
　　“你说的，”江离岸笑道：“你可别忘了。”
　　江离岸静下心，继续写他的论文。因为有沈觅的帮助，他的论文写的非常顺利，进展喜人。
　　但总有人打扰他。
　　第一个人是江近洲。江离岸猝不及防被一通电话打断思路，本不想理会，但手机的声音打扰到了沈觅。
　　他只好翻出手机来看。一见是江近洲，江离岸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沈觅见状问道：“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江离岸挂断不多时，江近洲又打了进来。江离岸非常迅速的再次挂断了电话，并且不耐的调了静音。
　　江离岸再次看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翻了翻通话记录，上面满屏都是来自江近洲的未接电话，足足数十通。
　　江离岸看的咂舌，同时也有点心烦。
　　正想着，柳阳打了进来，江离岸接了。男人之间的电话从来速战速决，柳阳那边问他在哪里玩，他答了，柳阳接了一句祝他玩的开心。
　　“……”江离岸莫名其妙，心烦道：“柳阳你实在太闲就去校门口发传单，一天下来也有个百八十，多干点挣钱的事，别总拿自己过了等于没过的时间来浪费我的生命。”
　　柳阳委屈：“不是我要找你……”
　　江离岸压根没听，直接挂了电话。
　　柳阳朝对面的人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他挂了。弟弟，你找别人问问吧，我再打估计你哥暂时不会接了。”
　　不多时，江离岸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晓炜的来电。
　　“你们有完没完……”江离岸磨牙。
　　沈觅瞥了他一眼，点评道：“周末邀约不断，你果然很多朋友。”
　　江离岸瞪了沈觅一眼，没理会他的打趣。手指上滑屏幕，江离岸对着手机另一端的人恶声恶气道：“说事。”
　　“我打扰你好事了？这么生气？”
　　“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张晓炜道：“你发个定位给我呗，送你个惊喜。”
　　“……”
　　江离岸耐不住张晓炜的软磨硬泡，把定位发了过去。江离岸没把张晓炜嘴里的惊喜当回事，还能是什么，张晓炜闲出屁要过来找他玩罢了。
　　应付完这俩人，江离岸也无心再学习。他把新写的内容保存到U盘里，便关了软件，推开电脑，靠在沙发背上看沈觅敲打键盘。
　　江离岸发现，沈觅的手指干净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整的非常漂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江离岸判断，如果他们握手，沈觅应该可以把他的手包的七七/八八。
　　“在看什么？”沈觅察觉江离岸在看自己，便问道。
　　江离岸没回答沈觅的问题，反而问他：“你在写什么？”
　　江离岸很少主动去了解沈觅的事，而沈觅又是个不太会主动谈论自己的性格，是以，他们一起学习两天，江离岸连沈觅在干嘛都不知道。
　　“申博材料。”沈觅说：“还是我们这个专业的。”
　　“唔，还读啊，你以后要做科研吗？”
　　他们的这个专业是个就业面比较窄的专业。
　　这句话的意思是，本科出来等于毕业就失业，只有研究生以上才能找一份对口的相对体面的工作。因为工资上限不高，所以读博与读研的工作收入区别不大。这意味读博，基本是想做相关科研的同学的选择。
　　沈觅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申，我个人是比较希望做科研的。”
　　“为什么不申？你家又不是供不起你读博士。”江离岸奇怪道。像沈觅这样几乎没有生存压力的有钱人，不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行事吗？
　　“我有跟你说过我哥很忙吧？”沈觅解释：“我家公司算得上半个家族企业，但我家跟旁支关系算不得好，没什么可信任的人，所以我哥希望我尽快去帮他分担工作压力。”
　　知识盲区。
　　江离岸难以体会公司高管的工作强度，但是想到沈觅哥哥孩子没空带，复婚都没空弄的样子，觉得他确实很需要人帮忙分担工作。
　　个人理想与家庭责任，确实难以抉择。
　　原来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能为所欲为，江离岸想。
　　·
　　午饭后，沈觅在看新闻，而江离岸玩手机。
　　这次江近洲的来电江离岸总算没有挂断，但也足足都等到系统自动挂断之前才接通。
　　江近洲是江离岸的弟弟，江离岸有点烦他。说烦不是很准确，严格来说，江离岸是希望江近洲能少点儿粘人。
　　江近洲比他小三岁，已经是个成年人，还整天没事找哥哥撒娇像不像话？
　　“江近洲，什么事？”江离岸接通电话，做好了江近洲委屈指责他的准备。
　　但江离岸失算了，江近洲没用以往那种拖长尾调的语气跟他说话，而是干脆道：“哥哥，我在门外，你出来。”
　　“……”
　　江离岸有种不好的预感，张晓炜说的惊喜，别是他弟吧？！他的预感很快得到验证，江离岸打开门，便看到江近洲站在他的车边，隔着十余米和他相望。
　　江离岸暴躁的揉了揉头发，朝江近洲走过去。
　　“你来做什么？”
　　江离岸的语气已经昭示了他的不满，以往江离岸这样说话，江近洲再不满也会先撒娇，再朝他示弱让他不要生气。
　　但江离岸似乎哪里触及到了江近洲的底线，让江近洲不再顾及他的态度。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江近洲盯着江离岸，质问道。
　　江离岸不耐：“我不接你电话的次数还少吗？”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江近洲抬高了声音，近乎吼着问。
　　江离岸被江近洲吼的一怔。这类似于养了一只脾气乖巧的猫咪，猫咪被断定它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但有一天，它突然就炸毛了。不至于害怕，但多少会被惊到。
　　江离岸很快从受惊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敷衍道：“没看到，忙。”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高高在上，因为他断定江近洲不能拿他的回答怎么样。
　　果然，江近洲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却又无法开口继续责问他。
　　“——他是谁？！”江近洲视线后移，看向刚从门口出来的男人。
　　江离岸顺着江近洲的视线回头看，是沈觅跟着他出来了。江离岸不欲解释，江近洲对他的交友情况关注的几近变态。
　　学校里跟江离岸相熟的同学，他从未向江近洲提起过，但江近洲考到这个城市仅一年，就加到了所有跟江离岸称的上是好友的人的联系方式。
　　沈觅对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敌意和怒火毫无头绪，他看向江离岸，问：“他是谁？”
　　江离岸头疼道：“我弟。”
　　江离岸回答了那个男人的话，却不准备回答他，这让江近洲更是怒火中烧，他口不择言道：“哥，你不理我就是因为在和这人厮混？！”
　　“闭嘴，江近洲。”这下江离岸也真的生气了，他的声音冷下来：“道歉。”
　　江近洲多少还是有点惧怕发火的江离岸，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仍梗着脖子要求道：“你跟我回去。”
　　江离岸不想在沈觅面前教训人，可江近洲的状态看起来又难以安抚，最后只能妥协道：“行。”
　　江离岸又朝沈觅道：“这两天打扰你了，正好我弟弟来接我，我先跟他回校了。”
　　沈觅皱眉，看向江近洲的的眼神充满怀疑。
　　江近洲穿着不菲，身后的车虽算不上多贵，但也不是普通人家给在校学生买的起的。
　　而江离岸一身普通打扮，连一份实习工资都要顾及，如果他们是兄弟，属实差的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