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护合同》路天涯

33、第 33 章

　　年初三，阳光很好。
　　章悦苏已抵达D城，与林袁约定了今晚的晚饭。
　　江离岸下午从朋友家里回来，刚到家不久就跟着父母赴宴，假期过的比上学还忙。
　　江离岸有驾照，但几乎没碰过车。江和开车，载着林袁和江离岸往约定的酒店开去。
　　林袁坐在副驾驶，江离岸一人在后排，望着窗外。
　　这条路是江离岸上学时走过的，以前很熟悉，这些年D城一直在翻新，已经和印象中差距甚远了。
　　路过一个新建的地标建筑，江离岸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好像见过这个造型特殊的建筑。
　　可自这个高楼立项新建，他就已经没有到过这边了。
　　可能是在某个同学的朋友圈看到过照片吧，江离岸想。
　　社交软件响了一声，江离岸低头打开手机。
　　章悦苏：[我们到了。]
　　江离岸：[在路上，还有大约十分钟。]
　　章悦苏随之和江离岸聊了起来，江离岸便把地标建筑忘在脑后了。
　　到了酒店门口，江离岸和林袁先下车，江和再去停车。江离岸和林袁并肩上了台阶，跨过酒店大门，随之一起停下了脚步。
　　林袁道：“怎么在楼下等着？”
　　——章悦苏为表重视，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等待他们。
　　章悦苏今日精心打扮过，一袭红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风衣。头上、身上的首饰都搭配了相应的红色宝石饰品。
　　相比之下，林袁就没有特别装扮过，画了淡妆穿着常服便赴约了。
　　章悦苏笑着迎过来，朝林袁伸出手，“新年快乐。”
　　顿了顿，又道：“谢谢。”
　　林袁没什么表情，但应当没有什么不悦的想法。她礼貌地回握了一下，“不客气。新年快乐。”
　　“小岸，新年快乐。”
　　“……章阿姨，新年快乐。”
　　章悦苏神色暗了暗，神情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章悦苏维持着笑容，询问了江和的位置后，先带他们二人上楼了。
　　包厢里已经有一个女人在了，应当就是章悦苏所说的姐姐章悦珠。
　　双方照面后，开始的气氛还是有点安静的。好在章悦苏为他们准备了礼物，就着送礼的来回拉锯，算是度过了双方不够熟悉时的尴尬。
　　章悦苏大约是很有钱的，送给江和是一块贵重的手表，送林袁的则是一套华美的首饰。而江离岸收到的，是一套没有标签的西服，看那面料大约也价值不菲。
　　好在章悦珠提前点了单，服务员不久便上菜了。
　　席间，双方长辈逐渐找到了可聊的话题，就着国内的投资环境高谈阔论，反倒应当是主角的江离岸有点被冷落了下来。
　　江离岸正安静吃着饭，话题不知何时带到了他身上。
　　章悦苏问：“读研压力大吗？”
　　章悦苏和江离岸的校领导相熟，稍作问询便知道江离岸保研了。反倒是江和林袁两人，因为那时对江离岸漠不关心，不太清楚江离岸的生活。
　　“……我没有读。我不打算读了，想早点出来挣钱。”
　　在坐的四位长辈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江和和林袁不想在章悦苏面前暴露他们对江离岸的不了解，以免被发现之前他们和江离岸冷淡的亲子关系，于是在此刻保持了缄默。
　　“可是……”
　　章悦苏想要劝阻江离岸，江离岸道：“我不打算从事本专业的工作……我和我一个学长商量过了，准备在D城开一家新的设计工作室。”
　　江离岸已经另有打算，章悦苏只得收回话语，转而问：“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注资。”
　　江离岸不想在金钱上和章悦苏牵扯太深，于是客气地婉拒了她。
　　林袁问章悦苏的家庭情况，把话题带了开去。
　　章悦苏的家境必然要比江家好很多的，不然也不会在十多年前，任由江家带着那笔堪称巨款的“感谢费”突然消失，毫不追究。
　　说起来，江家曾因救助江离岸致贫，又在多年后，后来由因江离岸生母的这笔钱发家。
　　不过章家仍比他们想象中的有钱的多。
　　章家名下是一家国际知名外企集团，而章悦珠自己回国创立的公司也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
　　章悦苏见江和夫妻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给章悦珠递了一个眼神，章悦珠默契的接过话，换了话题道：“说起来，我儿子也跟小岸差不多大呢，就比你大两岁。”
　　“等他下次回国你们见见。”末了，章悦珠温和地看着江离岸补充：“说起来你们眉眼还挺像的，都随了妈。”
　　江离岸笑了笑：“是吗？”
　　章悦珠工作忙，只生了一个独子。而章悦苏三十多岁才和一个英国人结婚，双方决定丁克，是以章悦苏未再生育。章悦苏还有个哥哥，倒是生了三个孩子，都在M国工作。
　　章悦珠和江和又说回了工作上的事。
　　章悦苏则约林袁明天出来逛逛。江离岸一听逛街就头大，可是无法，都是长辈，根本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
　　江离岸的小工作室，章悦珠帮他出了不少力。她的公司恰好是相关行业的，对江离岸准备做的这一块，不仅提供了人力，还把相关资源介绍了给他。
　　江离岸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本来是打算由施肃那边调人过来帮忙，不过那边本来就缺人，于是江离岸最后接受了章悦珠的帮助。
　　而江和，因江离岸不愿接受家里的生活费，于是在早两年买了一家商铺给江离岸，全当帮江离岸投资了。
　　虽然地方有点偏僻，但给江离岸当办公地点也够用了。
　　江离岸本准备的艰苦创业，在多方帮助下，迅速起步，甚至业务很快超过A城全靠自己的施肃。
　　江离岸的工作室很快转为了公司。
　　随着业务的壮大，江离岸也越来越忙，他换了公司地址，又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以便不用在加班到深夜后，还需漫长时间的通勤。
　　与江离岸读书时设想的相反，他留在了D城。反倒他以为的，一定会呆在父母身边的江近洲远去A城后，直到毕业、工作、再次创业，都没回来。
　　……
　　四年后。
　　江离岸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了个假，却在大早上接到了林袁的电话：“妈，我不去。……不是，妈，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下，我是彻底的同性恋，不是双……你给我介绍女孩子不是害人家吗。”
　　林袁不知说了什么，江离岸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反正无意恋爱，我不找男朋友，你也别让我去跟女生相亲了行吗？”
　　林袁被堵到这份上，当场挂了电话。
　　江离岸长吁一口气。
　　大半年后，林袁想通了，比起独身到老，还是得有人陪着江离岸生活才行……男的就男的吧，凑合总比没有好。
　　某天，江离岸回家一趟，林袁道：“今晚你陪我去见个客户吧，他有个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长的还不错比你小一点……”
　　江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