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玦长安令》艺梦馨河

8、 你想带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令壹在

　　令壹在长生玦帐中稍作停留，便转身出了帐。帐外，只见陈峯正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令壹连忙上前：“陈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战事又……”

　　“姑娘误会了！”陈峯连忙道，“我只是在找乐羲，寻了半日，也未曾见她踪影。”

　　令壹望着他，像是看透了陈峯的心，忍不住笑出声：“陈将军莫急，我这就帮你去找师妹。”

　　“多谢姑娘！”

　　她独自走到乐羲帐后，轻声道：“我猜，你在这儿。”

　　“师姐！你怎么来了？”乐羲有些惊讶。

　　“我来，是因……”令壹抬眸望了望她，“你在看什么？”

　　乐羲好奇地问：“师姐常伴师父左右，是不是他的事你都知道？”

　　“或许吧。”

　　“那你知道，八月初八这日，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令壹明知故问：“不知，怎么了？”

　　乐羲得意地扬起下巴：“终于有件事是师姐不知道的了！”

　　“还请师妹解惑！”令壹笑着配合。

　　“师父每年八月初八，都会独自出去许久，夜里还会骑马离营，清晨才归，看他次日疲惫的模样，便知是一夜未眠！”乐羲解释道，“我曾问过他……‘师父，为何您每年今日都要来看一看？’他只说：‘每年的八月初八，都会下起暴雨，晚间小孩总会害怕……’”

　　“那你知道，师父口中的‘小孩’是谁吗？”乐羲眨着眼问。

　　令壹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她想起自己每次生辰，都会遇上暴雨，雷声震耳，烛火昏黄，她总看见一道身影守在她屋外，陪她熬过漫漫长夜。从前她以为是孙叔，如今才明白……

　　“原来师父你从未失约，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我过每一个生辰……”她低声喃喃。

　　“师姐，你在说什么？”乐羲满脸茫然。

　　令壹连忙回神，笑道：“对了，陈将军正找你呢，快去吧！”

　　“陈峯！”乐羲一听，立刻高兴地跑了过去。

　　陈峯听见她的声音，停下脚步：“你来了。”

　　“军师找我何事？”乐羲俏皮地问。

　　陈峯将一包点心和糖果递给她：“这是你爱吃的，拿去吃吧。”

　　乐羲接过，眼睛一亮：“谢谢军师！你只给我买的？”

　　“嗯。”陈峯点头，“你这般年纪，我自然疼你，比对亲妹妹还疼。”

　　乐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谁要做你妹妹！”

　　说完，便气冲冲地跑了。只留陈峯一人愣在原地，挠着头自语：“我哪里说错了？”

　　乐羲跑到河边，捡起石子往水里扔，小声抱怨：“妹妹？谁要做你妹妹！木鱼脑子，笨死了！”

　　而此时，令壹一步步走到长生玦帐前，带着几分紧张地向他请安。

　　长生玦起身将她扶起：“你来的不巧，我还以为你已经歇息，所以未曾打扰，大夫刚走。”

　　令壹垂眸不语，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长生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声道：“不烫，可是出了什么事？”

　　令壹强装轻松，摇了摇头：“我很好，许是太想师父了。”

　　“好好好。”他笑了笑，“对了，我不常回长安，大夫托我问你，上次心疾发作，是何时？”

　　“四年前，师父走的那日……”令壹低声道。

　　长生玦的心猛地一沉，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对不起……”

　　令壹抬头，看着他满脸愧疚的模样，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很好。你不懂，我的‘好’有十分的话，你只看到了五分，所以愧疚毫无意义。”

　　长生玦一时语塞，只是不住摇头。令壹忽然跪下身，打破僵局：“相见时难别亦难，师父若真觉得愧疚，就别再弃我而去了。”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长生玦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这……”

　　帐外忽然传来通报：“殿下，闵将军求见！”

　　长生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快请！”

　　闵桀走进帐中，一眼便看见跪在地上的令壹，探头一看，惊讶道：“师姐！”

　　“是啊，你来得正好！”长生玦连忙接话。

　　闵桀连忙道：“我来得不是时候！师姐正和师父说话，我没什么事，这就告退！”

　　说罢他转身要走，却被长生玦叫住：“等等，你……确定没什么要和本王说的？”

　　闵桀一愣，转头便看见令壹脸上的泪珠，惊呼：“师父！您怎么可以这样！”

　　长生玦一时语塞，只好闭了嘴。

　　“师父！您是不是又为老不尊了？师姐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闵桀笑着打趣。

　　令壹站起身，笑道：“师父何曾老了？”

　　闵桀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师姐……”

　　令壹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知道你替我鸣不平，可师父不曾欺负我，也不曾老去。”

　　闵桀听了，连忙跑了出去。

　　令壹转过身，笑着对长生玦说：“师父，明日我想邀您一起，去一个地方。”

　　长生玦心头一松，应道：“好。”

　　“师父不问去哪里？”

　　“你想带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令壹点头，郑重道：“师父信我，我必不负师父！”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僵局，便权当一场玩笑，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