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流火·七月》倾上邪

35、第十九章 & 第二十章 她笑得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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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第十九章七月的梦境•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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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廊缦，无女见势起身，三生亭中火儿已醒，正背着我，弹着琴瑟，背影美好，疑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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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情况如何。”
　　??“回殿下，此女体格甚是奇异。”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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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女的身体非冥非仙，却又不是凡人，她的鲜血不是人拥有的，准确点说，应是一种植物的。”
　　??“植物？”
　　??“如果没有看错，是玄天草汁制炼成。传闻这种汁液成血后自带剧毒，却又保人百毒不侵，潜藏巨大力量，这种草应早在世间绝种了，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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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能力的，除了元祖，还有谁。修罗散人身，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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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下一口气。“你先出去吧。”
　　??无女静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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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琴音未止，曲调已成，听于耳中，满是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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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原来这么窄，什么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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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下手，看着那阑珊处的女子，轻声道：“火儿。”
　　??终于叫出来了。这个我在梦中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竟然成了一场望尘莫及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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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明显颤抖，琴弦音断，戛然而止。
　　??于是，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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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来，惊鸿一瞥。
　　??四目交接的一瞬，惊了我一生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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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款款起身，已有大家气势。面于我。一声冷笑。“冥主。”
　　??朱颜未该，却多了一份不寻常的锐利，纯美天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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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料想到了今日，却没有料到自己排山倒海而来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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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一别，而后发生的峰回路转，以及其中不明不暗的误会，我如何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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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双枯槁的手搭上我的肩，侧目，竟是孟婆，慈眉善目，拥着巨大的包容力，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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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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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我难处，所以自来为我解围。女人心事，交给孟婆，我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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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颔首。
　　??孟婆沿步而去，将火儿带出三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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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内，只剩我，和一把锦瑟。
　　??幽冥鬼眼从进亭起就荡跃不定，不是我，不是火儿，那么有异象的，只能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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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请？”
　　??声音很低，却带着强烈的威慑，不漂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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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泛出玉光，果然幻化成一女子摸样，落地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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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是我。”
　　??女子暧暧笑，额间朱砂痔明艳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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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藏在琴里？”
　　??“我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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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华佗之女，倾上妙医，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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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女峰首席医官？”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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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愕然，原来她就是那个传闻里以凡人之躯，医术傲立三界，琴技天下独芳的传奇女子。有着这样漂亮的资本。为何甘愿藏于西夏，隐于琴中，跟随火儿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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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不用惊讶。我虽有傲人医术，却不会半分功夫，凡人之躯难修幻法，也就作了罢。经年之前，偶遇轩辕天人，不觉种下情念，奈何天母反对，将我封于轮回盘中，流转于各个朝代，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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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话体面有理，我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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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我，又道：“请王不要揭穿，我的年华有限，只能让我沉睡下去，一如当年神卦所示。时候到了，自会明了，还我自由身，去看一场遗忘。且，我不会伤害她，在必要的时候，会倾我全力去保全，如，落魄崖山脚，用渔肠告诉她大凶，落魄崖山顶，为她清净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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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下最好的医者保护火儿。
　　??这个条件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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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冥界，是不允许凡人长待的，总是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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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第二十章七月的梦境•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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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判官去轮回司取新生名册的空子，我金笔轻挥，划去了生死薄上的两个名字。
　　??身为冥主，我犯下了不能饶恕的错误，可我不悔，因为这痛使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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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罗殿外缕缕琴音飘来，冥界镇魂曲，其中竟然渗出一丝幸福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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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经思量，冲出主殿，寻音而去，忘川河边，拂琴女子，我的流火。
　　??她略回头，看见我，温柔婉媚，眼中锐利潸然化去，让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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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说，我有两千年时间爱你，是吗？”她安静得让我恐慌，她用的是我有，而不是你有，霸道依然。
　　??我颔首。“是的。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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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这两千年由我主宰，是吗？”
　　??节节尖锐的问题，我没有拒绝的余地。“是，以不弃冥王的身份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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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第一个千年，让我做妖精，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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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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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得妩媚。“是啊，我要做妖精，去做凡尘一小妖，生出事端，在要被收服的时候，等你救我，或者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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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了结的事情，她在报复。以她自己，怨我千年的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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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我说好。仅这一次，纵容她的游戏，不再需要理由，这是我欠下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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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她要种下妖精，做妖娆的祸者。
　　??天不如她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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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封了她萌芽的散人身，隐了她深奥的修罗术，我给了她做妖精的资本，她却做不好妖精。这一千年的时光真的很长。她不以计数的惹祸引仇，我却一次都没有出手相救，不是我不救，而是她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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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身俱来的火象结界，天下第一医者的相随，不大不小的恶事，面对千山万水，都是足够。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守望。继续用疲惫的姿态，看她虚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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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年后，森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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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玩么？”
　　??“没有你的游戏，如何好玩，你骗我。”
　　??“不是我的过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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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儿的怨向我投来，落在冰凉的大水晶地面，她是不甘心的，一千年的浪费，什么都没有得到。她的眼中突然明亮起来，似有了新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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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一千年是吗？”
　　??我点头。
　　??“那么，我要做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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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惊。孟婆。这丫头到底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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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再过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更愿做奈何桥上的孟婆，日日侯着轮回，看见你。”
　　??她的语气坚定，表情却出卖了她的落寞，怎么这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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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撤冥官不是小事，该如何抉择，我踟躇不定，孟婆却蹒跚而来。
　　??“殿下。不过一千年而已，老身愿让给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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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的口气云淡风清，拍拍火儿的肩，向九泉深处去了。
　　??她给了火儿一千年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一千年时间，也许在哪一年里，她也曾是极尽婵娟的女子，日日红袖添香，候着心中人。却是岁月洪荒，荆棘路上，轮转成谜。
　　??孟婆孟婆。婆娑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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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的年岁。日日都是看见她，愁肠满眼，相顾无言。
　　??那些轮回客无不迷离了脚步，倾倒在火儿如花的容颜中，她是最漂亮的一届孟婆，她不回头，就看见了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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