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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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所有高三学生梦的终点和起点。
这一天，本该是朱利安生日，但是赶上他要考试，于是薛家的家长们同意讨论后，特意去挑了个好日子，放到九号再来为朱利安庆生。这一天又是所有同学们的考后时间，还可以邀请老师同学们，去外面酒店给朱利安办个热闹点的庆生的。
滨城的酒店这几天格外热闹，迎来送往的教室学生们撑起了业务的高峰。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酒店包厢里，薛家人齐聚一堂，一起参加朱利安的生日会。
厅堂内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难得朱利安母也回来了，人尽数到齐为朱利安庆生。南柯也笑着被薛奶奶从门口拉到朱利安左边坐下，右边的玉珍笑眼盈盈欢迎她。
家里大人们围着他们三个，从上桌开始她们的碗就没空过，他们也都感受到了家里大人们比往常都要浓重的热情。
今天即是补朱利安的生日，又是为了庆祝他们三人考试结束高中毕业，看着几个孩子长大的大人们心里骄傲又自豪。
更何况，几年里不曾和家里人见过的南柯也来了。
大人们嘴里不说，不愿让孩子们多想，可心里头的高兴是止不住的，从三人没有空过的碗里就可见一斑。
薛母给朱利安舀了一碗汤，又给南柯夹了一块土匪鸭。这是她以前爱吃的，家里人从前口味都一个样，只是鸭子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薛母不太爱做，因此这是外出时的必点菜。
南柯嚼着薛母给她夹的土匪鸭，就见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清蒸鳜鱼，薛母立刻给玉珍夹了一筷子过去，还给朱利安也夹了一筷子。
朱利安吃东西不忌口，只是挑美食，尽管比较起来更喜欢辣口，但是其他口味的食物也都能接受。南柯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嗓子，留下了阴影，六岁以后就不爱吃鱼，家里后来便也不怎么吃鱼了，最多买个少刺的大鱼头或者炸小鱼干。
难得出现在薛家餐桌上的一条整鱼，还是清蒸口味，南柯只看一眼就知道是给玉珍点的。
其他人都是不怎么吃鱼的，一条鱼也就看见朱利安和玉珍有吃。南柯咽下鸭肉，被薛母的照顾生出的窃喜已经消失不见。
也就四年的时间，家里餐桌上连清蒸的鱼都有了。一直心里还想要重新回归家庭，做回薛南柯的自己，是不是太可笑了？
南柯看向玉珍，她小口喝下一口牛奶，来缓解桌上其他菜的辛辣，餐盘里还有薛母在给她添菜，一举一动间熟练自然，全无生疏。
是啊，她才是薛家的女儿，理所应当坐在这里的薛玉珍。
你呢，你现在坐在这儿是为什么？到别人家里做客的好玩吗，王南柯？
“南柯，喏，分你一筷子。”
迷惘的眼神被被推散，南柯回国神来，看见朱利安正拿着她的小碗，分了她一筷子长寿面。
长寿面是给寿星吃的，但是以前每年他们都会互相给对方分一块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这么成了每年的习惯。好在家里也只是会准备一碗面图个好彩头，没什么特定风俗，从不管他们吃多少、怎么吃，总之寿星吃了就行。
尽管朱利安后面又给南柯也挑了一筷子面条，但是南柯这一口面吃的仍旧开心。
没关系，她想。
这里还有朱利安。
成绩出来后，朱利安毫无疑问名列前茅，以他的成绩去哪里都可以，家里也天天接到各大名校的招生电话。
所有人都关系他准备去哪所学校，南柯和玉珍也常常问他，只是他推脱着还没定好，因此两人也还没决定报考哪里。
临近填报志愿的截止时间点，薛父薛母和玉珍讨论了她的兴趣、分数后，给了查找了一份接近她想法的高校名单，帮助她能尽可能详细了解过后慎重决定想法。
看着手里的资料，玉珍面上一份认真翻阅的模样，心里却一点一点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翻过一页资料，若无其事地问道：“爸，妈，朱利安有想好要去哪所学校吗？”
薛父端起茶杯，吹动上面的叶片，回道：“那小子才不会让我操心呢，他主意多的是。”薛母横他一眼，说：“他是从来没让你操过心，你就真的不操心了？”
薛父赶忙解释：“这不是小妹也难得回来了，我也和她提了，这个还是她和朱利安去聊就好了。你也知道，他们这聚少离多的……”
玉珍在父母替她筛选的几个学校里来回看着，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翻开了手中的纸张。
就这样吧。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决定放弃了一个长达几年的梦想。
下定决心之前，她犹豫又不舍；下定决心之后，她却浑身轻松，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她的躯壳里出来了。
那个一直以来禁锢住她，让她对新家庭一直怀有芥蒂的东西终于消失了。
就去这个学校吧，薛玉珍。
“朱利安，你有决定好要去那个学校吗？”
填报志愿的最后几天，南柯约了朱利安到市中心的书店。端着两杯冰凉的饮品坐到朱利安身边，她好似随口一问。
朱利安接过杯子，撕开吸管，回道：“还没想好，妈妈那边也给我推荐了一些国外的学校。”
“朱利安……”
南柯看着朱利安，犹豫的眼神逐渐坚定，她轻轻喊着他的名字，看着那对熟悉的蓝色眼瞳。
“南柯，爸爸妈妈一直很爱你，”朱利安看着面前陪他长大的妹妹，神色温柔。“他们每天都在想你，怕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又怕你的新家人不喜欢我们联系你，每次都问我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尽管不在了，你依然是舅舅舅妈的孩子，是我的妹妹。”
南柯指甲陷入指腹不说话，看着朱利安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
“这是你出生后，舅舅舅妈每年都给你存的学习资金，为你上学准备的。虽然你现在的家庭物质条件很充裕，但是舅舅舅妈还是想把这笔钱给你。”
“这是他们很久以前就为女儿存的。”
南柯轻轻拿起桌上的卡，面前熟悉的卡片让她回想起了从前缠着妈妈要压岁钱的时光。
“妈妈，那是奶奶给我的压岁钱！”
“你还小，妈妈给你存起来，留给你以后上学用。”
过了三年级后，在南柯的坚定态度下，她的压岁钱就再也没有上缴了，她也以为所有的家长就都是要收小孩子压岁钱的。
“去首都吧。你不是从小就想去这里上学，想让都能飞去天上的吗？”
面前的人这样说着，言语依旧满是鼓励，阳光下湛蓝的眼瞳里流淌着名为家人的包容。
“南柯，我等着能在晚上七点新闻节目里看见你的那天。”
南柯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考首都的顶尖学校，去学习她儿时梦想的航空航天专业。
填报完后的第二天，她久违的收到了一条好友消息：晚上七点商业街火锅店，我们见一面吧。
到了时间，南柯准时赴约。
坐进四年没有踏足过的店铺，南柯看向对面的人，面无表情说道：“难得这几年你第一次给我发信息，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玉珍抬起头，回了南柯一个笑容。“上次在这里和南柯分开后就没来过了，我还是想要和南柯一起来这里。”
那一年的生日，玉珍和南柯就是在这家店庆祝的生日，两人点了个鸳鸯火锅，南柯吃麻辣，玉珍吃清汤。那天分开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尽管后面在学校里恢复了正常关系，但是两人私底下从没联系过。
点好菜后，两人都一言不发，最终还是玉珍先开口了。
“南柯，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南柯点头。“我知道，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只是羡慕我成绩好人缘好，可能还有朱利安的一点原因。”毕竟，全校的人都是真么羡慕南柯的。“回了王家我才发现，你是羡慕我的家庭。”
玉珍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没有，我确实羡慕你成绩好，人缘好，性格又开朗自信，还是朱利安的表妹，但我从没羡慕过你的家庭。”
南柯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又给对方也倒了一杯，疑惑了起来：“你不羡慕我的家庭，为什么经常拿家里的事来刺激我？”
家庭活动，和爸爸妈妈的互动，家里对她的照顾，一桩桩一件件，玉珍平时总会以各种方式在南柯面前表达出来，想让她生气。南柯很清楚，但她也确实没法不生气。
玉珍接过杯子放在面前，说道：“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你一直以来在薛家过着你觉得幸福的生活，并不代表我觉得我的生活不幸福。我常常惹你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成了被家里最先放弃的那一个，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来。”
南柯沉默了。
她在王家这些年，也渐渐的知道王家人是什么德行，从前在薛家的温情，在王家是完全没有的东西，这也是她这些年一直想回薛家的原因。
那里，不是她的家。
只是她有过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因此非常厌恶王家的一切。但是玉珍不一样，她是从那里生长起来的，她们对家庭的认知和架构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在曾经的玉珍眼里，那里就是她的家，她美满幸福的家庭。
直到那年的生日，一切支离破碎。
南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她这几年里头一次和玉珍单独相处，她们都在尝试着能做点什么。比较起来，玉珍确实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她即使曾经也离开了薛家，但是被王家接回去的她和玉珍完全是两种状态。
玉珍笑了起来，看着南柯这副模样，她久违的感受到了点以前南柯的气息。
“我喜欢朱利安。那天我收到了他的礼物，尽管知道是因为你的缘故，但是还是很开心。我想自己也变得优秀，和你们一样优秀，然后去追上他。可才几个小时，我就变成了她的妹妹！”
玉珍笑着，温柔的声线诉说着曾经的少女心思。
我喜欢他，我一直都喜欢他，喜欢他的优秀，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的过去，也喜欢他的未来。
南柯握紧了杯子，看着玉珍，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南柯。”
玉珍的轻描淡写，像一把巨锤敲开了南柯紧闭的心门。
“你……”
你真么时候知道的？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爸爸妈妈也知道吗？朱利安他也知道吗？
南柯的脑子被玉珍搅成一团，一瞬间太多的问题堵在了她的嘴边。
玉珍依旧淡定，还安慰南柯到：“别紧张呀，反正你现在不是他妹妹了，喜欢他没什么，毕竟他那么优秀。”
从前偶尔南柯对靠近朱利安的人，不论男女就都很反感，那是尚且能说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点占有欲，只是交换身份后，她们二人对靠近朱利安的人都很默契排斥，那时玉珍就肯定了南柯对朱利安不止是兄妹的感情。
“我还是喜欢他，只是我放弃和他在一起了。”
玉珍的人生计划里，朱利安一直都在，并且是计划里的重要人物。
只是在薛家的几年里，薛父薛母给予她的爱一点不少，她真切体会到了书上写的家庭美好。
在遥不可及的恋情和垂手可得的亲情里，胆小鬼玉珍终究还是选择了抓得到的那一份。
玉珍没有说很多，但南柯可以领会她的心思。
我也一样。
南柯在心里默默回到。
“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南柯？”
南柯看着玉珍，此时的玉珍笑容羞涩，一如当年。
后记：
朱利安去了国外一所顶尖名校，毕业后也和他母亲一样，常年跟着团队在全球各地跑，不过每年舅舅舅妈生日他都会回来滨城。
偶尔实在赶不回来，他也会早早就准备好礼物，家里所有他认识的人都会收到他的礼物，无论是生日还是重要节假日。
南柯和玉珍关系又有了改变，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两人都是首都的学校，开学也是结伴去的。尽管以后大家都有了更多的事，但是二人的特殊缘分让她们始终是彼此最不曾言说的密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