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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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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首都里所有学校都统一开学的日子。
首都外国语中学历史很久,以前是以前清末洋人和富商一起筹建的教会学校,进了大开的黑漆雕花铁门,就能看到一座高高的红墙钟楼,这也是学校历史的象征。
现在大大的钟面上,指针已经显示六点五十分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早读时间。新生从门口走到高一的教学楼,再爬个5楼,怎么也得花个七八分钟。
徐媛媛作为高一新生,不想第一天开学就迟到,匆忙将手里的牛奶喝完就扔进校门口的垃圾桶,刚要进校门,就被人喊住了。
“哎,哎,媛媛,这里这里!”
喊住她的人是徐雯雯二叔家的表姐,叫徐倩倩,身边也站着两个她的女同学。
“姐,你怎么还不进去呀?”
她表姐虽然已经高三了,但据徐雯雯了解,她的教室也是在五楼,而且为了让高三学生能够安心学习,高三的教学楼那可比高一的教学楼路更远。 徐倩倩凑到徐媛媛旁边,小声说道:“今天可是第一天开学,我不看一眼朱利安都没法安心上课”。
她身旁两个女同学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齐刘海,看上去就是学霸的同学说道:“是啊是啊,原本高一开学前半个月的军训,我都定好了好几箱水准备到时候送到朱利安的班级去,没成想军训队伍里没有朱利安。”
另一个带着眼镜的同学也跟着点头说道:“差点以为朱利安出国念书了,还好我表弟说有看到朱利安的名字在他们班级名单上”。
徐倩倩也心有余悸道:“是啊,还好打听到朱利安只是去欧洲旅游行程还没结束”。
一向只关注学习的学霸徐媛媛不太懂她表姐们的心思,她小声问道“朱利安是谁呀,你男朋友吗?”
谁知这一问,脑壳就被她姐弹了一下:“别乱说话,你姐姐我可没那么想那么多”。
徐媛媛摸了摸额头,不服气地哦了一声。
“那你看吧,我先去教室了”
从她姐臂弯里把手抽出来,徐媛媛正想走,就被她姐又拉住了书包,回头想再说说她姐,却发现吵闹的校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高大的雕花校门处,走进来了一个金发少年。
少年挺直着背,不紧不慢地走在校园里,一只手搭在右肩单背的书包肩带上,另一只拨弄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将他们别至耳后,让人看清了他湛蓝色的双瞳。
迎着晨光,整个人都好像闪闪发光了起来。
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徐媛媛紧张的心跳逐渐平息,一抬头,发现大钟的分针已经指到了五十五,赶忙冲着教室跑去。
用尽了早上的能量,徐媛媛几乎是最后一节台阶都是蹦的,这才幸运的赶在铃声消失前踏进教室。
顶着众人的目光,第一次踩点的好学生眼神都不敢看其他人,赶忙来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掏出英语课本准备看看单词。
同桌祝思语轻轻戳了戳徐媛媛的手,等徐媛媛看着她了,轻轻转头,示意她向后看去。徐媛媛悄悄转头,发现校门口的金发少年赫然正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支在窗台上撑着头,垂着眼帘翻阅着课本。
呆呆的看着少年,徐媛媛忽然听见同桌轻咳一声,转过头来瞥见了班主任踏步的身影,立刻将眼神移到手中的书本上,开始专心看起书来,课堂里也此起彼伏响起了朗朗书声。
铃声响起,结束了第一天的早读。班主任回了办公室,按说应该是吃早饭、聊闲话、上厕所的同学们,却都一个个围到了窗边的座位前。
徐媛媛没见过这种阵仗,想问问同桌了解了解,却发现祝思语都已经挤到了人群里面了。
同学们把少年围在里面,徐媛媛都看不到人,只听见了同桌的声音。 “朱利安,我暑假去了古城玩,在那边给你买了个苗绣书签,我猜你肯定喜欢!”
“谢谢,思语,确实很精美”
徐媛媛听见了一道清冽的少年音回答了祝思语,她想,朱利安是外国人吗,他的中文一点口音都没有。
“朱利安,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还在一个班,你这个暑假再国外过得好玩吗?”
这声音徐媛媛认得,是班长程青枫,理科几乎没有几个扣分点的牛人。 “还不错,今年夏天伦敦的剧院排出来剧目质量都很高”
“是啊,我特意找你一起去看球赛,都被你拉去听演奏了”
这一位徐媛媛也认识,军训的时候数他最认真,军姿也站的最好,被教官安排来管理班级学生。
“你喜欢的队伍输了,这样想还是我不让你看到比较好”
“朱利安,我这次升学为了再和你坐前后座给你带吃的,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可是天天跟着家教补习,查成绩之前都没胃口吃饭,你看我都瘦了多少!”
说这话的是个小胖子,长得白白胖胖,每天都揣着一书包的零食来校,班里人缘贼好。
“我以为你是军训痩的?”
祝思语说道“今年夏天这么热,还好朱利安你没来军训,我都怕你中暑”
朱利安笑着谢过同学们的关心,道:“爷爷知道我不军训,气到都不让我吃肉了”。
“骗谁呢,你爷爷还能舍得饿着你?”
“没事没事,来我家吃嘛,我妈妈红烧肉一绝!”
……
热闹的氛围伴随上课领戛然而知,同学们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班主任的语文课。
老班简单讲了一下他们结束的军训生活,接着敲打他们躁动的心好好放到学习上,最后讲到了新来的同学身上。
“班里的学生大部分我知道都是原来初三二班的,大家都认知,我给不认识的学生们介绍一下,这位今天新来的同学是朱利安,之前人在国外,没能赶得上军训,金发碧眼,正宗的俄罗斯族人。”
“俄罗斯族,56个名族之一,可不是外国人,回头地理课,你们张老师会给你们讲的,现在打开你们的课本……”
翻开书页,徐媛媛想,怪不得他中文讲的这么好,原来是国人啊。
距离朱利安作为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十来年了,朱利安很清楚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但是作为婴儿之前的经历,他却没有多少记忆。
在清楚自己记忆缺失的情况下,朱利安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他隐隐感觉,那些遗忘的,应该都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这个世界是个科技尚在电气时代,是个没什么大危险,相对和平的地方。
祖父祖母和父亲都是国内俄罗斯族,清末时来到中国定居的,父亲叫阿列克谢·阿不都拉耶维奇·扎克洛夫,母亲是汉族,姓朱,是家里的独生女。 双方家里约定生下孩子随母姓,生下孩子一看,长相随了父亲那边,就给他以朱为姓,取了个中西结合,哪边都可以喊的名字——朱利安。
父母当年在东北老家认识的,二人结婚生下他后,共同扎进体制里工作,把他丢给家里长辈带。这双方家长一看,女方家在南京,南方家在哈尔滨,来去谁家看孩子这都不方便啊。
祖父祖母都在高校任教,一个教建筑学,一个教古典文学。祖父以前是军队教官,后面退伍了就去转做了跨国贸易;外祖母是做再以前是俄语教师,后来英语成了第二语言主流之后,就逐渐只做家教。
四位老人后面一合计,想着子女现在都在北京工作,自己的工作也都能换地方,还考虑到孩子教育,干脆一起搬到北京来。
于是四个老人在北京先买房安了家,几人住一起专心照顾孩子。至于一对儿女,反正平时工作也忙,让他们俩自己过去,平时有时间回来吃个饭就行了。
打小,朱利安就是周围孩子里的另类。
同样是读生孩子,别人家是全家的宝贝,一个个都疼的不着四六;朱利安大小跟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长大,四个老人也疼孩子,可是姥姥姥爷文化人,大小就抓他礼仪文化;爷爷奶奶更不用说,简化版的俄罗斯小孩教养方式那也不是一般国内孩子受得住的。
别人家的小孩,闲了就是弹玻璃珠、爬树、玩过家家。而完成了双份额外课业的朱利安,挺直着背,穿着白衬衣小短裤,蹬着小皮鞋,手里拿着所有孩子零花钱凑一起都买不够的冰激凌,躲在树荫底下看着他们。
他也从来不主动加入孩子们的游戏,有孩子们邀请他一起捉迷藏,他也只是笑着让他们自己玩。
等大人们领着泥孩子回家时,跟在大踏步走的爷爷身后,朱利安的白衬衫连一个冰淇淋的印子都没有。
家长的内卷那是从古至今都相当严重,基本上周围孩子们上了幼儿园后,各种学习计划也都安排上了。
每当大人们讨论起自家孩子的学习,健身团体那边扎克罗夫爷爷就会不经意的问道:“我以前都是在东北那旮旯,北京这边的各种比赛不知道怎么样,朱利安又什么什么比赛第一名了……”
而姥爷这边从不自己主动炫耀,只是树荫底下下着棋,那边完成课业的朱利安过来给姥爷检查,旁边朋友们好奇的围过来:“朱利安又是满分啊,还有文言文和俄语作文,你们家朱利安学这么多呢……”
这时姥爷推推眼镜,云淡风轻翻页:“恩,还好,朱利安脑子比他母亲好,这俄语我不懂,你等下再拿给你奶奶看一看……”
行,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吧,隔壁吴大爷刚想让自己孙子打个拳,就看到才上的朱利安跟着他爷爷,大冬天只穿一条泳裤,闹都不闹地跳下了河…… 武不行也没事,还有雅的。还没等李大爷炫耀他钢琴考级的孙女,夜晚的广场舞团队里,两对老人跳起了探戈,金发孩童站在一旁闭着眼,小提琴的音符缓缓流出,奏了一曲《一步之遥》。
这回可都顾不上比了,周围跳舞的邻居们赶紧跟着奶奶、姥姥一起学探戈,还都纷纷找好了舞伴,争取下次练习好了排一出多人舞,等舞步熟练了再来请来朱利安伴奏。
看过迪士尼电影和各种童话故事的孩子们,对于故事中最后和公主在一起的王子都充满了幻想,这份幻想在他们看见朱利安后,有了最具象的体现。
和新闻里秃头、啤酒肚、满脸皱纹的老王子比起来,人群里闪闪发光的朱利安,配上王子这个称呼在合适不过了。
朱利安这样别人家的小孩,还是个性冷淡不爱主动的,却能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着一圈小屁孩,孩子们都没有因为大人们的比较而生气,反而听到长辈夸奖他,一个个都与有荣焉。
毕竟,那可是朱利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