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诛弑魔君? ...
-
佩烟费力将棺材盖合上。
她拿起地上的纸,上面写着五个棺材的方位,在依次点燃金木水火土后要迅速回到地面,魔君会在灼热的大地上再次降临。
佩烟将纸扔到一边,秋丰一定是傻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她回到画室想将那幅带有魔君侧脸的画带走,但推开暗门后却看到那幅画没有了。
画轴一个个严丝合缝的挂在墙上,空缺的一个便显得格外突兀。
佩烟心生警惕,她扫视一周,并无其他异样。
这里不能久留,佩烟当即决定赶紧离开,她学着秋丰,转动了木架上的瓷器,再推开暗门时,果然出现甬道。
佩烟试探着转了三个,才看到与其他不同,尽头带着些许亮光的那条。
甬道内刚开始装神弄鬼的壁烛没有亮起,佩烟在一片漆黑中向前飞奔。
爬梯子时手腕疼得使不上力,佩烟就用臂弯夹着梯子两侧的麻绳一点一点向上。
临到盖板时,她侧耳听了许久。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她在这里待了大概能有一个时辰,不知道有没有骗过老头。
佩烟有点不敢赌,她站在软梯上艰难的保持平衡,一边听着外面动静,一边警惕甬道内有无人过来。
慢慢的,她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是吧……”她看向甬道,里面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弱光。
“还真有人信那个鬼方法。”佩烟嘀咕着将盖板推开一条缝,没人。
她试着推大了点,探出脑袋瞧了瞧,确实没人。
佩烟爬出来,铺子空空如也,之前在老头脚边看到的包袱也不见了。
她悄悄在窗上捅开一个洞,向外瞄了瞄,街上行人如常。
“不会在外面蹲我吧……”她小声念叨。
焦味隐隐飘来,佩烟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有黑烟冒出来。
简直就像是给外面的人一个“这不对劲”的信号。
佩烟赶紧离开铺子,隐进一条小巷里。
很快铺子里黑烟滚出来,许多人都跑去围观,佩烟躲在角落偷偷观察,结果发现老头也在人群当中。
她赶紧离开这里。
“怎么会着火了呀?这不是个空铺子吗?里面之前有人?”
“没注意啊……赶紧救火吧!”
大家拎着水桶进去,结果到处都弥漫着黑乎乎的烟,大白天的竟然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他们只能退到门外,盲目的向里面泼水。
“着火了?”老头眯起眼睛,“不会吧……”
他买完东西回来发现佩烟不见了,这边里里外外他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难道说她一直躲在铺子里?
有哪个柜子他漏下没翻?
老头咂了咂舌,“这上了年纪就是不行啊……”
不过倒是好交差了,他翻出之前趁着佩烟昏迷时偷来的东西。
一根蔷薇珍珠簪花,簪头镶着珍珠,花瓣脉络清晰可见,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火一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就拿这个来抵吧。
想必屠怀酒也认识这发簪,将它交给门主,也能起点效果。
老头满意地扬长而去。
客栈窗户上,偷瞄的小五见老头上马跑了,他赶紧跑下去,抢过一个路人的水桶就要往里冲。
“诶?你这小子不要命啦?进去要呛死人啦!”
小五:“别拦我,我要去救人!姑娘,姑娘还在里面呢!”
他在楼上看得真切,老头离开铺子后,里面一直没人出来。
屠怀酒走的时候叮嘱过他,留他在这就是为了留意异常的。
“抓走佩烟的人应该是个老头,大概长这样。”他匆匆画了副画像,“见到他,躲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小五和路人撕扯,水桶里的水晃出来一半。
屠怀酒虽然对他一直冷淡,但这次却让他不要冒进。
小五心想,明明他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却还顾忌着自己这个奴仆的安危。
若是姜姑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烧死了,那他永远没脸再见屠怀酒,也没脸回山庄了。
“松开我!让我进去!”浓烟滚滚,呛得他嗓子疼。
好几个人拉着他,才将他拽到一边。
小五瘫坐在地上,看着黑乎乎的铺子,嚎啕大哭起来。
“姑娘啊!!!”
嗯?佩烟回头,她好像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但站住仔细听时又没有了。
“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别怕别怕。”
佩烟不敢去城门那边,也不能进铺子,她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没想到却走到了东侧门,外面都是金灿灿的沙漠。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人从沙漠里爬了出来。
那人和佩烟对视时,显然愣了一下。
佩烟退后一步。
那人立刻冲上来,不待佩烟跑远,一把将她抓住,还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人!”他低声冷斥,“不然杀了你!”
佩烟垂眸,瞄到了他包袱中的画轴。
见她没有挣扎反抗,那人微微松开捂着嘴的手。
“你跑的还挺快。”他说,“看在你杀了秋丰的份上,我不杀你。”
他推了把佩烟,“这里还有大事,没工夫管你!别出去乱说知道吗!不能把人引来。”
东侧门门小,而且附近住的人很少,基本走商或是出城都会走前后两个大城门。
被这么轻易放过,本来应该立刻走的,但佩烟瞄着那副画轴,脚下挪不动步子。
她实在是想再看一眼那个侧脸。
“你说我杀了秋丰?”她看向那人,“他是自己服毒。”
“都一样。”那人瞄着沙漠的方向,没太关注她,“他若不是见了你,和你聊的开,又怎么会甘心赴死?”
“既然这么容易,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聊?”佩烟问。
那人:“我找他?我不能找他。”
佩烟:“你也想复活魔君?你也做了那个梦?”
那人有些不耐烦,“问这么多干什么?放你走你还不走,要不是……真想杀了你。”
佩烟被他眼里的杀意刺得不由后退。
秋丰说不能杀她,这个人看着十分想杀她但却不动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由。
她微微绕到后面,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一直和秋丰待在地下?他都没发现你?他杀了四个人,你不害怕吗?”
那人盯着沙漠,没有回头,嗤笑着,“就凭他?他只知道跟那些人说魔君如何如何,根本不干正事。”
“要不是我在水里下毒,将这些人弄死,他还真指望用嘴就能说动他们献祭呢。”
“等他?魔君复活得到猴年马月。”
画轴近在咫尺,佩烟悄悄伸手。
“你要干什么?”
佩烟抬眸,对方正警惕地盯着她。
佩烟自然的指了指画轴,“从底下带上来的?怎么不多带几幅?”
对方挪了挪画轴的位置,“带不了那么多。”
佩烟:“我能看看吗?”
她笑了下,“刚才在下面都没怎么仔细看,光听秋丰说了,我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
“你想看就看啊?”他冷道,“别在这碍手碍脚,让你滚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改变主意。”
他抽出一把匕首对准佩烟,神色冷厉,“快滚。”
乌云黑压压一片,临近正午却不见日光,五处灼热自地下升腾,风穿过长巷,卷起沙砾在半空旋转成涡。
方才还金灿灿的沙漠此刻仿佛被地下那五处火焰点燃一般沁出红色,灼人的热浪在空中扭曲,朦朦胧胧中似有黑色身影立在漩涡之中。
一片晶莹的白色轻盈飘落,融化在热浪里。
不待佩烟细看,黑影转瞬即至,周身都是浓厚的黑雾,看不清样貌,但却带着冷冽的肃杀之气,只是头向那人偏了一下,握着匕首的手就诡异的折断。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人从头到脚都扭曲着,像是一件可以随意折起放进包裹的衣服,叠在了地上。
一切只在一瞬间,他连一句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那双眼睛甚至还保持着生前威胁佩烟时那副冷厉,直勾勾地盯着她。
佩烟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黑影瞬间闪到她面前,箍住她的腰身。
黑雾沁来,渗进她的肌肤,仿佛有针细细密密的刺入。
“别怕。”
佩烟原本因为刺痛颦起的眉心突然滞住,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她仰头看向黑影,试图看清他的脸。
乌云像是终于兜不住一般,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将炙热的地火熄灭。
十月的西荒迎来了第一场雪。
黑雾在飘雪中逐渐消退,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眉骨高耸,目若寒星。
样貌和声音一样熟悉。
她再也不必去看那幅画了。
佩烟一眼不错的盯着他,手却试探般顺着他的胳膊落到腕处。
宽大的袖袍在风雪中微微鼓起,露出光洁的手腕,她颤抖的指尖搭在上面,似乎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佩烟感受到缠在腰间的臂弯越来越紧,她不由抗拒的微微后仰。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
随后不容拒绝的将佩烟拥入怀中,他低头轻轻蹭了蹭温热的脖颈。
佩烟没有回抱,她的手垂在身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诛弑魔君?”她颤着音问。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又像是一丝笑。
雪花落在耳畔,和他一样冷沁沁凉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