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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老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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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顾教授双手背在身后问:“你要教育弟子,拉上我做什么?”
滕教授揉揉眉头轻轻的泄了口气说:“啊期,那拧性子在这个问题上可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教授有些心疼余期说:“老滕,你都晾了余期两天啦,这两天我都瞧着余期都难受,那孩子坐都不敢坐战战兢兢的话也不敢多说,你一皱眉头,小期儿都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就你那一套规矩,我瞧着都老套了,也难为小期儿乖乖巧巧的守着。哼!”
滕教授揉揉眉头:“就是这样才不对呢?你还不知道我?他那一套规矩,我都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几年越大越把自己往那套不伦不类的规矩里套。”
顾教授不雅的撇撇嘴,坐在了窗户边的椅子上。
“扣扣扣”
规矩的敲门,连声音都大小适中,不会成为噪音也不会叫人听不见。
滕教授有几分晾晾顾恒的意思,也不开口说进来。
门外余期一双张开了的桃花眼下垂,一双手中指贴在裤子,安静地站在门边。
顾教授瞅瞅手表抬起眼睛看了自家好友,叹口气幽幽的说:“5点半,绾绾(腾教授妻子)该回家了。”
滕教授看着没有动静的门口揉揉眉角,想起自家妻子时间沉淀下来的温柔气质又披上一层柔和的爱意。
滕教授的妻子姓于,虽然余期姓的是余,于师母向来是疼余期。
滕幼菱小的时候为此哭过不少次,余期为此签下不少“丧权辱国”的条约。但余期很自愿就是了。
滕教授无奈的对着顾教授说:“老顾,瞧瞧书架的三层,从左数向右第三个格的藤条……”藏起来。
顾教授按着指示当真找到藤条,一转头在腾教授没有说完之前就顺手放到画布后边。动作准确并且快速,毕竟这几年也没少干这事。
门外的余期自觉地找个不害事的且能准确听见书房里大一点声音的地方,放轻呼气微微闭上眼睛,支起耳朵小心的分辨声音。
啪啪打在窗子上的雨声由无到小,由小到大,余期轻呼一口气。好在那一副棋不是老师最喜欢的,淋了雨老师倒也不心疼。
转头余期又担忧起自家师母,师母可莫要淋上一点。
来来回回反正是在滕教授说:“进”。余期一直没有反省自己站在门外的问题。
腾教授看着自己的徒弟‘卡’的一声打开门,目标准确的迈向原本放藤条的地方。
余期仔细的找了找藤条又,没有了。
在记忆中滕教授就连生气也是温和的,喜欢拿着藤条但其实从来没有用过,老师是包容的,不论是好的或是不好的。
一身马褂,一手墨笔,纸上丹青,是师也是父。
余期偷偷瞧了瞧顾教授转身对着自己老师想了想,轻轻的放下一条腿又放下另一条然后才说:“弟子知错,请老师责罚”万般是不敢惹老师生气,但自己也是真的没有想明白。
顾教授吃惊看了眼好友,看见好友眼中的无奈;滕教授也看了眼好友,看见好友眼中的吃惊。现在这个社会又不兴那一套跪来跪去的礼节。
滕教授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他自己许都不知道这些规矩。
认为:丹青一道从来讲究不拘一格,若是执笔的人死死的把自己套在框架,规矩里·,丹青一道也就只能在一个正方形里了,正方形有边界,丹青一道向来没有边界。
就是自己这小弟子在不经意之间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为何把自己套进了这一套所谓规矩里,何况还有那些扭不过来的想法。
他叹口气半是生气半是心疼,站起身子走到余期身前扶起余期细细的解释说:“起来,至于生气老师倒是没有生气,老师从不重视那些所谓的规矩,更何况那些伤害到你的规矩老师更是嗤之以鼻。
啊期,你是老师唯一的关门弟子只要你不伤天害理,不枉顾人伦,上知感恩,下知怀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一直愿意你把老师当成父亲。
你不愿意说,老师也不逼你了。只是,老师养一个你还是养的起的,以后外面的那些就都别在干了。
好了,老师要去接你师母了啊期,仔细想想老师和师母等你愿意和我们说。”
余期更深的低下头沉默,灯晃在地板砖上折射出来的光刺得余期眼睛生疼,用力的眨眨眼睛才站起身子随着腾教授后面出了书房,也一同出了房门。
他一直跟着老师走到小区门口,倾盆而下的大雨透过雨伞叫醒了余期。
滕教授去北街的花店接妻子于绾同余期并不顺路。余期眼睛弯弯,一只手举着伞,站在滕教授身边说:“老师,现在雨不大我已经打好车了”。说罢给自己老师看了自己打车的界面。
余期行事想来稳重,滕教授也放心于是叮嘱了余期几句,便开车离开。
这样的雨,每一滴雨水都带走一丝热气。余期面无表情的退了手机上的订单,举着伞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住的地方。边走边陷入自己的思绪
哪里有什么规矩不规矩,想说不想说,其实这些都应是本该遵守的东西。
曾经的事情一件一件证明了我本就应该套上层层枷锁才不会害人害己。
余期看了自己一眼,嘲讽的“呲”笑出小小的一声。那些混账事情虽是死过一回哪能就当没有发生呢?先生身边的这套规矩自是好的。
余期不知到上辈子,他先算是救了先生的,后来先生捡到余期的时候余期已经是一身反骨,低劣又自卑。
像极了和璧隋珠沉浸泥潭里,挣扎着滚了上来在阳光下翻滚了一圈没有变得干净反倒泥混着沙子都固着在身上。
余期救先生的时候先生就已经是君家的掌权人,后来先生救余期的时候不论黑白两边的人都喊上一声“二爷”或是讨好或是该有的尊敬。
余期落在先生的手上,先生自然要狠狠的将泥土敲落,再让这颗和璧隋珠发出本来的光明,可是偏偏才打磨干净就碎了。
余期尝遍了打磨的苦楚没经甜就死了呀!哪里能知道那一套所谓的规矩本就是磨砺。
和璧隋珠本就是和璧隋珠,先生知道从没有变过。
一路走回小区,他双目呆滞一会儿。绕过小区走近路去了超市快速的买了一些蔬菜,从四中那个学校回家的那条路往回返。
他任由大雨打在身上,垂着头放空思想慢慢的走在路上。
明天开学,说来也就上一世这几天第一次遇见先生。
他心里复杂的狠,不希望先生受伤,但是又想见到先生。
有时候余期想的厉害就只能细细的摩擦先生送的戒指,一遍遍的在纸上画。说起画戒指这件事来,余期倒是除了随着老师学丹青还练了一手好的素描。
一直到余期进了家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现象,他不由得吐出一口气落下了肩膀。
“咔”
打开客厅的灯脱下湿透的鞋光着脚把菜放到厨房里。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颗颗的解开衬衫的口子,脱下裤子放到洗漱台上。
打开水龙头“哗“的一声水泻了下来砸到余期的白皙劲瘦的背上。
余期洗完澡,一手攥着米色的手巾擦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
“是,师母余期知道了,明天不会迟到的“少年清厉的声音充满温柔,一呼一吸都细细的被把控着带着甜甜的糖味,一双桃花眼咪咪的弯起,好看极了。
“不行,我看明天还是师母送你去,要不就让你老师去“女性独有的包容,担忧的语气快速的填进余期的心中。
“今天下了雨,师母便心疼心疼啊期,您便好好的休息。”余期轻轻的哄劝着自家师母。
滕教授在一边擦棋子,这副棋可是自己那小徒弟送的,可不能出问题。
擦着擦着听着徒弟和妻子打电话心里酸了,小徒弟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严肃着脸,绷着身子时时刻刻都恭恭敬敬的哪里会有这般软糯的样子。
于绾显摆的看了眼腾教授,轻轻的哼哼几声。
滕教授更酸了:我吓人吗?灵魂深处的叹息。
余期在电话这边听不真切那两声轻轻的“哼哼“声的语气,下意识的绷起身子更仔细地听。
“那好吧,啊期周末便来老师家吃饭吧,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余期分析着师母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轻轻缓缓地放松了身子干涩的动动嗓子说:“是,师母”
又聊了一会两个人才把电话挂了。
余期的手机紧接着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手机屏幕显示:妈。
叮叮铃铃的铃声响了一会儿,余期揉揉眼睛放下手巾坐在沙发上才接起电话。
“妈”
“小期,这周三你弟弟就开学了,你……”停顿了许久“你……和你弟弟也算是许久不见,明天”
犹豫了一会,夹杂一些担忧和不确定性“咱们一起出个饭,小安开学就进汇德高中了学习更忙了以后你们两也该见一面了,不然以后就更没有时间。明早你爸接你去,中午咱先一起吃个饭。”
“明天我也开学,这……”要回学校。
“小,小期你明天就开,开学了啊?”语气有点迟疑,沉默一下“没事,明天就请2天假。也没什么影响。何况小安已经把钢琴课空出来了。我之前叫你来,你就偏不来你比你弟弟虽是大4岁,但你弟弟自小学习好,聪明都在一直自学高中课程了,你说你趁着暑假上个课外班你也补补课,多好!也不知道你暑假挣了多少钱?”。
余母越说愈生气哼了一声接着说“你现在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你觉得现在你自己打工的小县城里干给暑假工争个两三千就看着很多?这是浅显,妈,告诉你两三千什么也干不了……”
余期安静的听余母说话,念叨。
余母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越说越生气最后颇为恨铁不成钢得说:“你就不能和你弟弟学学!”
“啪”的挂了电话。
余期从耳朵边,移开微微滚烫得手机一个电话,全程余期就说了两句话,但想说的话还没有说。
余期低头打开微信找到余母打字说:妈,抱歉明天不能参加了。
不知道余母看没看见反正余母是没有回答。余期想了想还是又打下一行字:我不在县城的高中。
暖黄色的灯光方方面面的就包裹了余期一个人,过于消瘦的身体惹人心疼。
就算房子里只有余期一个人余期也是刻板规整的坐着,如沐春风般斯文的笑意也一直带着,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虽然完美却也因为封闭的空间没有感情的波动。
余期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手机,外面的雨渐渐的变小然后停下。
笔挺的脊背肉眼可见的颤了颤然后在归于平静,这一晚客厅的灯亮了很久,很久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