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轲夤

21、二十一 “没什么。

　　从鬼屋出来之后，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决定先去吃饭。
　　游乐园里有一家装修得很温馨的餐厅，卖简餐和热饮。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闺蜜密拍了拍她旁边的椅子：“小K，你坐这儿。”
　　“啊？”我看了看，又悄悄闺蜜看了一眼女神。
　　“你坐那儿吧。”女神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我坐这边。”
　　她说着，很自然地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坐到闺蜜旁边的时候，她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眼神里写满了“你看你看”。
　　我有些看不懂她的眼神，只好装作没看见。
　　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闺蜜先问女神平时喜欢做什么，女神说看书、健身、养花，偶尔还做做饭。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闺蜜问。
　　“都看吧，国内外叙事类型的名著可能多些。”女神说着，看了我一眼，“你呢？小K喜欢看什么？”
　　“我......”我想了想，“绘本算吗？”
　　女神笑了：“算。”
　　“她不止看绘本，”闺蜜在旁边幽幽地插了句嘴，“她还画画，画得还挺好的。”
　　我心里一惊，在桌子底下踢了闺蜜一脚。
　　闺蜜面不改色地继续爆料：“她有个账号叫‘烤鱼’，在上面发自己的画，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女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改天我去看看。”
　　我低着头扒饭，耳根烧得厉害。
　　我的天，闺蜜啊闺蜜，你是来帮我追女神的，还是来让我社死的？真让女神看了我的账号，我的秘密还能瞒得住吗？
　　吃完饭，我们又挑了了几个温和的项目参与。
　　而这期间，闺蜜一直致力于找各种机会让我和女神独处，排队的时候她接电话，买水的时候她说要自己去，连上洗手间都要挑我去的时候说她不去。
　　“你真的很刻意。”我跟她说。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她理直气壮。
　　下午三点多，我们走到了摩天轮下面。
　　“摩天轮诶，想坐吗？”闺蜜问。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轮子，有些意动，偷偷地望向女神。
　　女神也在看摩天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美得像一幅画。
　　“坐吧。”她说。
　　摩天轮的队伍倒是排得很长，我们一边排队一边等。闺蜜简直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很自然地就和前面一家三口聊了起来，留我和女神并排站着。
　　“今天玩得开心吗？”女神问我。
　　“开心！”我说得飞快，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浮夸，又补了一句，“好久没来游乐园了，超级怀念，而且和姐姐一起出来玩，当然开心。”
　　女神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客气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我也很开心。”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三个人一起吗？”
　　“不用。”闺蜜抢先一步，“我和后面的人拼一个舱吧，你们俩一起。”
　　她说着，朝我眨了眨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后面一对情侣。
　　我和女神被安排进了同一个舱。
　　舱门关上，摩天轮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园在我们脚下慢慢变小，远处的城市轮廓一点点显露出来。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神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冬天天黑得早，此刻天色已经开始泛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
　　“你看。”女神忽然开口，指了指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天。云层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好漂亮。”我由衷地感叹。
　　“是啊。”女神说。
　　她转过头来看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那一刻，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摩天轮在缓慢地上升，夕阳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女神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的视线几乎黏在了女神的脸上，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姐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我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快了，还没准备好，万一吓到她怎么办，我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什么。”我低下头，“就是想叫叫你。”
　　女神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摩天轮的机械声盖过。
　　“我也是。”
　　我没听清，正要问，摩天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女神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到了最上面了。”
　　我看向窗外，此刻世界仿佛就在我们脚下，我想到那个摩天轮最高点的传说。我想，这一刻，我应该会记住很久。
　　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闺蜜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闺蜜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
　　“你怎么了？”她问我，“脸怎么这么红？”
　　“摩天轮里太热了。”我说。
　　她没有拆穿我，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人没有再说话，车厢内一反常态的安静。
　　我开车的时候一直在想摩天轮上那个没听清的瞬间，走神了好几次，被女神提醒了几次“绿灯了”才反应过来，连忙踩下油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姐姐再见。”我在电梯门口朝女神挥了挥手。
　　“晚安。”女神说，“今天谢谢你，玩得很开心。”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弯了眼睛。
　　回到屋里，我刚关上门，闺蜜就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沙发上。
　　“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什么？”我有些紧张。
　　“摩天轮上发生了什么？你的表情从上面下来就没正常过。”
　　“真的没什么。”我微微侧着头，脸有些发红，极力掩饰着。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没什么你开车走神？小K，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嫡长闺，你脸上每一根毛孔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闺蜜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其克制的语气说：“小K。”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说的‘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你女神回了一句‘我也是’。”
　　“可是我没听清啊，万一是别的什么呢？”
　　闺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像是一个老师在面对一个怎么都教不会的学生。
　　“你等着。”她说。
　　“等什么？”
　　“等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