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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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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昭婵看见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太医署的衣服,心中便十分诧异,毕竟电视剧里面的太医都是白发须眉的糟老头子,这人竟然如此年轻,不过既然能进了太医署,想必也是医术了得。
对方垂首敛眉的走了进来,因一直低着头面容便看不真切,他仿佛并未发现宫人正在撤膳食,也仿佛并未意识到他打扰了贵人的用膳,站定后微微弯腰垂眸,自顾自的禀报着芙香的病情。
杜昭婵听见芙香没什么事,心情放松了很多,开口询问道:“可会留疤?”
对方回道:“回娘娘,细心疗养上药,留疤的可能性不大。”
杜昭婵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想到是这么个年轻人顶着得罪太后的压力来给芙香看病,顿时有些来了兴趣,不由开口问道:“谢太医来太医署多久了?”
“回娘娘,微臣来太医署仅仅一年,只是一名太医助教,不敢称太医。”
杜昭婵暗暗点头,此人语气平缓,神情淡定,不卑不亢,不由心生好感,又问道:“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弯了弯腰,“微臣,谢如玉。”
杜昭婵瞧他这身高和肤色,应该是个汉人,而且还是汉人中的矮个子,毕竟鲜卑人都生得高大。
她眼珠缓缓转了一圈,想起今天那道鱼肉,开口道:“谢助教可否为本宫把把脉?”
对于皇后这样级别的贵人来说,自然是太医才有资格为他们把脉,可是杜昭婵这样说了,谢如玉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恭敬的点头。
杜昭婵忽然这样说,一来是想试探对方的医术,二来想到既然皇宫里这么多都是太后的人,她这具身体这么差会不会有可能也是太后派人动的手脚,她打量着面前这个为她把脉的谢如玉,谢如玉却好像对她这样直白的目光视而不见,仔细为了她左右手都切了脉,还望闻问切的一番,甚至还提出检查她的肚子。
站在一旁的蕖香顿时面色微变的呵斥了一句。
杜昭婵朝她摇了摇头,点头同意了,挥退了其他宫人。
谢如玉隔着衣服按压了一下她的肚子,还轻轻按压了一下她之前磕到的头部。
检查完以后,他眉头微皱的直接开口道:“娘娘体质极弱,但是目前娘娘身上最严重的有两个问题,其一,头,娘娘上次受伤的那一块头部里面还有淤血未散,其二,娘娘许是之前小产后落下的毛病,想来娘娘月事应该不规律,葵水之时容易肚子疼,这是很严重的宫寒,娘娘本来就是寒湿体质,又有气血不足之症,微臣直言,娘娘只怕寿元有限。”
杜昭婵听了倒是挺惊讶,没想到这具身体会差到这种地步,竟然还小产过!
一旁的蕖香听了倒是面色一变,小太子更是面色巨变,直接面色难看的开口呵斥道:“大胆!!竟敢诅咒我母后,你、你、来人将他拖出去!拖、拖出去、拖出去杀了!”
谢如玉却只是面不改色的躬身低头,一言不发。
杜昭婵看见小太子都急的结巴了,小孩子装大人似的表情意外的可爱极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拉过小太子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你是太子,遇事切不可如此急躁。”
“母后,您还笑,他、他说您...”小太子一脸委屈道,看向谢如玉的眼神里气愤中又带了孩童没有的狠意。
杜昭婵柔声问道:“他说我什么?你是觉得他说话不好听还是觉得他说的假话骗我们?”
“他、他....”小太子愣了一下,哼了一声。
杜昭婵温柔一笑,缓缓道:“他不过是太医署一名小小的太医助教,他有几个胆子敢骗我们呢,就算他一个人不怕死,他难道就不怕连累他的九族吗,至于...你觉得他说话不好听,可是如果他说的话是真话只是因为不好听你就要杀了他?那么以后谁还敢在我们面前说真话说对于我们有好处的话呢?说真话的不一定是坏人,说好话的可不一定是好人。”
小太子听见这番话,顿时愣了愣。
谢如玉不动声色的微微抬眸,女主果然和小说中的一样。
杜昭婵抬起头对谢如玉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谢如玉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杜昭婵眯眼看了一眼谢如玉的背影,在这个皇权大过天的社会,他说出那一番话,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其他意图。
她也趁机对小太子继续教育,柔声缓缓道:“绍儿,你现在是太子,登基以后就是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后也得听你的,你虽然是皇上,可你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有缺点,你如果听不了真话和不好听的话,那么以后就没人敢跟你说真话,这样下去,你犯的错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普通老百姓犯错只与他自己相关,可你是皇上,皇上犯了错就不仅跟你自己有关也跟江山社稷有关。”
小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日后我也听母后的话。”
杜昭婵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个小太子可是北姜国日后的希望,“你长大,母后就老了,母后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听母后的话,很多事你得听你自己的,所以你尽量别让自己犯错。”
杜昭婵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蕖香,“什么时辰了?”
蕖香道:“娘娘,戌初一刻了。”
“派人送太子回去休息吧。”
小太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杜昭婵,小声道:“绍儿今日就...歇在母后的昭信宫可以吗?”
“怎么?”杜昭婵柔声道:“害怕吗?”毕竟他爹刚死这么小的孩子来说,确实应该会害怕。
小太子顿了顿,又摇摇头,却只是笑着开口道:“母后好好休息。”
送走了小太子,杜昭婵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如今面临的困境再想到谢如玉刚才说的话,不由有些心烦气躁,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她坐起来点灯,拿起之前放在床头的书看了起来。
她从小就这样,一旦心浮气躁看了书就会静下来,只有心静了才能好好想下一步,毕竟系统的任务听起来难度系数实在太大,但是她从小就有不服输的性子,而且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为自己谋利,确切的说,她喜欢养鱼,每遇到一条新的,她都会下意识草拟好拿下这条鱼的剧本,越难拿下的鱼,剧本越要精心设计。
她睨向清河王送来的春兰,在这样的一个封建吃人的社会,她如今的每一步更要小心翼翼,错一步都会面临万丈深渊。
蕖香睡在皇后寝宫的外间,看见里面忽然亮起了灯,她披上外衣轻轻走了进去,看见对方竟然在看书,有些担忧道:“娘娘,您...您的身体可不能熬夜。”
杜昭婵打了一个呵欠,终于有了睡意。
蕖香接过她手中的书,弯腰低头准备灭灯,忽然听见娘娘在她耳边低声道:“明日派个可靠的人去查查这个谢如玉,别让其他人知道。”
蕖香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点头,顿了顿,小声道:“娘娘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杜昭婵朝她淡淡一笑。
——
从前的清河王府邸刚刚变成了摄政王府,黑漆牌匾金色字体龙飞凤舞,门口两座一雄一雌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看起来威风凛凛极了。
摄政王姜恕独自一人坐在上首的主座上,下首左右坐着他的几名心腹。
“王斐那个老匹夫,先帝在世时,他便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偏偏先帝还就是信他,如今先帝刚去世,他就想把三哥你拉进三师,明升暗贬,夺你的实权,哼,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七王爷乐安王长年带兵,眉宇间煞气极重。
一向足智多谋的杨子博低声喃喃道:“新帝年幼,又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四王爷常山王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先帝先前受那汉家女子摆布,亲近汉臣,大兴儒学,很多宗亲贵族已经颇有意见,太子就算成年,这位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坐稳,六弟也是这个意思,就不知三哥是什么打算?”
摄政王姜恕的眼神确实却是一直落在旁边摆放着的一盆兰花上,等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才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慢慢开口道:“本王昨夜做了一个梦。”
众人微愣,看着他,不明所以。
姜恕看向他们,继续开口道:“梦中有一仙人踏着金光步入我床头,那仙人一句未言,只是伸出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
新任的五兵尚书陆素和向来反应极快,他极会揣摩人心,早就揣摩透了王爷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立刻起身掀袍子一跪,喜道:“王上加点,乃是主字,王爷,当进啊。”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众人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跟着符和。
有人笑着说了一句,“此乃天意,想来必成。”
姜恕却是微微皱眉,看向下首坐着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浓眉短须,面容微黑,一双小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灰色长袍,此人名叫万俟良,是最早投入姜恕门下的一名谋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懂易经占卜,很得姜恕信任。
姜恕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昨日本王让万俟先生卜了一卦。”
万俟良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才低声道:“卦象显示,若举事则不利,静,则吉。”
众人顿时面露惊诧,遗憾,不甘,欲言又止,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陆素和眼珠微微一转,睨了一眼上首的王爷,又瞥了一眼万俟良,想到自己找到的那几盆兰花,心里隐约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却又想到他们姜家人的作风,瞬间明白了很多,故意低叹了一声,喃喃开口道:“万俟先生的卦象向来很准....”
众人听见他这样说,俱都静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