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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必要手段 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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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前道貌岸然的黎友坤竟是眼下这般的猥琐,平常在电视看到最多的是这黎总如何的指点江山的那种意气昂扬,谁知竟会有如此龌蹉不堪的一面。
“警察,黎友坤他……他打人……”
几个记者身上不免被磕伤,鼻青脸肿的,见到警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你们几个,还敢拍照,打断你们的腿,是你们自找的……”
黎友坤无视那一路的警察,哼哼唧唧的踹在那些记者身上。
“黎友坤,作为公众人物,我们有义务请您来警局走一趟。”
为首的夏警官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手铐铐在他的手上,吩咐手下,“带走。”
“你们凭什么抓我,是那个女的先勾引我的。”黎友坤见情势越来越不对,酒登时醒了大半,大吼大叫起来,“你们为什么只抓我一个,金鹏全呢?是他叫的女人……”
这时会所的大经理急忙上前解释道:“我想黎总有所误会了,老板现在根本不在会所,他后天在国外有笔生意要谈,是午夜航班,早在一个钟头前就离开了。”
“不可能,那个女人呢?她还在里面,你们把她叫出来问清楚。”黎友坤声嘶力竭道,作为在混迹政商两界这么多年,他嗅到这事肯定有人暗中操纵,而自己的前途将要走到尽头,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如今他就像溺水的人,拼死也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
言璇迟迟不出来,然而却等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
里面出来一队巡警,中间带着一个裹着白色床单的女人,哭得泪水涟涟,把妆都糊花了。
“夏警官,这位就是刚才在黎友坤房间里找到的那个女人,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就昏迷不醒……”
“绫子,你这个贱女人,自己说清楚,你是不是金总派来陷害我的?”黎友坤恐吓道,“上回这个死贱人就想来坑我。”
绫子吓得脸色越发苍白,浑身哆哆嗦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绫子小姐,我想请您配合,您和黎总究竟是什么关系?”夏警官上前到她身旁,态度和悦地安抚道。
“还能什么关系。”黎友坤抢先一步回道,“就一个贱人。”
绫子眼里的泪流得愈凶,不停地用手背拭着泪,逐字逐句地控诉道:“黎总,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
“你,你还敢诬陷我……”
要不是警察拦着,黎友坤又要借酒劲踢她。
“绫子小姐,我们只想清楚事情经过。”夏警官拍拍她的肩膀,抚慰她别紧张。
绫子咬咬牙,“以前金老板告诉我,黎友坤家财万贯,我得罪不起,要我好好接待他,谁知道黎总以为我是做那一行的,那几天不仅对我万般挑逗,还对我动手动脚,我气不过告诉他自重,他就硬来,还说,如果我从了他,他愿意把财产都分给我,包括他老婆的那份他也会想办法搞来。”
“你胡说八道,我明明就没说过这样的话,一切都是你捏造的。”黎友坤气得七窍生烟,差点背过气去。
“事到如今你当然是提起裤子不认账了,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说过你受不了家里那位的气,还说过用点毒就好了……如果你们认为我说的是假的,那去翻下监控,这些记者都看到了的,还有三天前你派人到我住处去翻箱倒柜,让人给我灌安眠药,存心想弄死我,这些我没骗人吧?”
绫子一句句地控诉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把会所挤的水泄不通。
夏警官一脸正然,目光在绫子与黎友坤两人之间逡巡着,“那么绫子小姐,黎友坤又为何给你灌安眠药?”
绫子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当然夏警官也没错过黎友坤脸上的恫吓,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因为黎总曾经与政界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关系,他怕我说出来,就想杀人灭口。”
“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绫子的话字字诛心戳破了他有史以来在市民眼中良好的形象,黎友坤的脸上越来越挂不住,气急之下赶上前要揍她。
“你们知不知道黎总的妻子是前任市长的千金,听说是岳父赏识才提携他的,谁知竟是这样的忘恩负义……”
“是啊……”
“……”
夏警官跟其他警察不得不维护现场秩序,将他们拉住,“都带回警局一趟,对了,给这位女士带套保暖的衣物。”
此话一落,意味着所有一切都将成为定局,黎友坤开始变换了一个态度,“夏警官,你应该很孤独,平常没什么朋友吧?”
夏警官的眼神多了几丝玩味,嘴角的细纹轻现,“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朋友确实不比你多,但是你从哪里看出我孤独了?”
黎友坤仿佛看到一条出路,不死心地凑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量说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夏警官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开始放肆地笑起来,“黎总公然行贿,怕不太妥当,而且我这是在办公,还是请吧。”
夏警官礼貌地作了个请的动作,眼里的笑意如猫那般黠慧。
几个警察上来,手铐铐在黎友坤的手上,就这样被带走,接着又有新的一批记者赶来,不停地朝他拍照,只怕明天不乏一出好戏。
街边暗处的汽车里,谭霄撑着太阳穴,眼里的讽刺不减,她的眼眸始终盯着会所门口,刚才的戏一点都没错过。
“那个叫绫子的女人是你安排的?”陈海尧凝视着她的侧脸,眉眼里有说不出的意味。
她放下撑着太阳穴的手,幽幽地说道:“对必要的人就得使用必要的手段,看起来是落幕了,我该去见言璇。”
说着就下车,往不显眼的路边走着,然后悄悄进到商城楼上的咖啡馆里,继续监视下方的动静。
而陈海尧则坐在车内,视线一直没有从她的背影挪开过,劲瘦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微微泛白。
刚好夏警官逮着一个刚刚被黎友坤揍得鼻青脸肿的年轻记者,眉头一皱,“小缇,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记者脸上有些委屈,看模样就应该是刚毕业不久的热情小伙,否则对刚刚黎友坤踹人的一幕不会表现出上刀山下火海的精神,“叔叔,我是来挖新闻的。”
“挖新闻?”夏警官瞅着他脸上的瘀伤,“你最近不是在节目组幕后忙活吗?就帮着整理点稿子的事,你们前辈怎么让你来干这种跑腿的事?”
“这不也是为电台的收视率着想嘛?我刚刚上班,还没见过这种深入虎穴的活。”
夏警官无语几分,拍了他的肩膀一把,“行吧,你这么热心,但愿工作顺利。”
“不说了,我现在就回去找编辑交稿,幸好之前其他电视台不知道,现在就抢着其他电台播出这条新闻。”
“等等。”夏警官回味了会儿,喊住他。
那个记者疑惑不解,“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说,这条新闻就你知道,别家新闻电台都不知道?”
“对啊。”那个记者回道。
夏警官眼里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哦,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她告诉我黎友坤最近频繁出入这家会所,我就想着来这蹲点一定能挖到惊天的新闻,所以……”
“你从哪里认识那个人?”夏警官隐隐觉察出那个人有点不简单。
“就是一款游戏,哦,还是个小姐姐,游戏玩得贼溜。”
夏警官恍然似的点点头,停在会所边的街道旁,目光暼了对面的一辆黑色汽车几眼,接着他走进会所,里面依旧忙着收拾场子,他叫住刚才那个经理,有些神神秘秘道:“那个,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大堂经理里面穿着衬衫,外面披了件马甲,举止甚是得体,见夏警官叫他,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吗?”
夏警官斟字酌句道:“我只是想确认,你们老板今天多少点的航班?”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的航班。”大堂经理回忆了会儿。
“这么说像是一时兴起才定的机票。”夏警官嘀咕了声,而后又问道:“对了,今天跟黎友坤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绫子?”
“这,好像并不是。”
“不是?”夏警官提了点兴味,精神一振。
“好像是个新来的服务员,在绫子被开除以后,她就被我们老板叫过来接绫子的班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夏警官记得从始至终今天真正跟黎友坤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出现。
“她刚刚称身体不舒服。”经理回道,“现在已经回去了。”
夏警官又有意无意地扫视会所的大厅几眼,过后表示关心地问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老板又离开了,以后要怎么营业?”
大堂经理不在意的笑笑:“早在三天前这就准备换老板了,就是谁有能力继续经营……”
三天前?夏警官琢磨着,刚才那个绫子也说三天前黎友坤是想谋害她,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这出戏也落下了帷幕,谭霄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懒意洋洋的望着楼下对面的会所,街道上现在看着也冷清了许多,马上要到圣诞节了,街边商店的橱窗里的摆着各色各样的精美商品,在灯光下,极尽浑身解数地展示出各自的身价。
“谭,明天这黎友坤绝对能登上头条新闻。”言璇在刚刚黎友坤被记者纠缠的时候,找了个时机溜走了,联系谭霄之后,就到这咖啡馆来。
此时的咖啡馆还差一小时打烊,店里的客人少了许多,工作人员忙完一天的活以后,便在后台插科打诨。
寂静的咖啡馆除了舒柔的音乐,就是这如梦如幻的灯光。
言璇刚刚看得那是一个热血沸腾,有些得意地说道,“另外一些记者都是我安排的,到时新闻怎么写全看你的意思。”
谭霄点了一支烟,悠悠然回想到刚才绫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能不着痕迹地把脏水泼在黎友坤身上,绝非等闲之辈。
“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帮忙打理‘飞天白鹭’会所的生意。”
言璇一愣,透过云里雾里,那双眼眸晶莹无比,飘渺而朦胧,让人看不透里面的心思。
她轻蔑地一笑,手里的烟灰微微扑落,“你们老板不会再回来了。其实这家会所有太多黑白两道的人来往,金鹏全也是黑白通吃,奈何没那么大的胃,做双面间谍难免阴沟里翻船,目前市政府那边在严实打击这种不正当的服务场所,而且金鹏全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比如十年前的俞氏集团和黄氏集团这两家是死对头,是金鹏全出卖了黄氏集团,才让俞氏有反击,还有早年把那些高官的把柄卖给对手……如此那些人早就存想搞死他的心。”
言璇依然不太能反应过来,“可是金鹏全那只老狐狸怎么心服口服听你的?”
她理了理袖子,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很简单,要想不受对方牵制,自然得想办法去抓对方的把柄,三天前我去见了绫子,这个女人曾经是金鹏全的心腹,了解不少他的人脉,其中有个名为‘曼之帝国’的组织跟这家会所来往相当密切,事实上,当年金鹏全还靠着这个组织起家,只不过近些年想金盆洗手了,哼,一得势就想吃里扒外,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也知道,像这种水深的组织肯定不能容忍有叛徒。”
“‘曼之帝国’?我听过这个组织,大概十年前轰动淮昕市一时的初允穗案件里,这个小女孩的叔叔被这组织挟持,这女孩的父母惨遭组织毒手,但这个女孩却下落不明,也听闻过这个组织相当神秘,难道绫子跟这个组织有什么牵扯?”
谭霄点点头,又轻笑一声,将烟头丢开,“做这一行的,背景都不浅,我查过,绫子曾经和一名‘曼之帝国’成员交往很长一段时间过,那个男人每个月给她一笔不薄的费用,还因此砸了不少钱到这家会所。”
“可是想不明白绫子怎么会选择这么个窝囊的男朋友?”言璇似是为此吁叹。
谭霄径自说道:“说起来,金鹏全那家伙为了保命,只得将这家会所转给我,求我替他想办法,那个模样你是没见到,当然临走前我还让他帮我完成了最后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引黎友坤上钩,所以才有金鹏全请黎友坤前来会所赔礼的一幕,事后我就让绫子醉酒去到黎友坤的房间里,当然还得由你引他进去才成,不过,那群记者是帮了大忙,哼,这出戏果然精彩。”
言璇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可是让记者跟着就行,干嘛要搞得这么复杂?但你又是怎么想办法让绫子听你的?”
“你也说了,黎友坤是只老狐狸,能让他上钩自然得花费一番心思。”谭霄脸色冷得可怕,手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事实上,绫子她的男朋友欠了不少钱,最近他们在想办法还债,我就顺水推舟,毕竟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事实上三天前,她就跟踪了绫子,那个女人住在临北地带,那里地处僻静,周边大部分还在施工,而绫子自从被‘飞天白鹭’会所开除以后,先是去市区一家烤肉店找当服务员的男朋友求帮助,但那个男朋友忙着跟几个好友到另一家价格低廉的夜店狂欢,绫子苦等半天,却遇到夜店的社会混混来闹事,因为绫子的男朋友欠钱不还,那领头的就找人把他打了一顿。
等这场闹剧散了,谭霄才真正出面跟绫子谈条件,她可以帮她还债,只是需要她到时陪言璇演一场戏,而且并不会遭到报复。
绫子一开始有些犹豫,所顾虑的大概还是会不会得罪人,但一想到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后,还有谭霄的保证后,就果断应承下来。
随后谭霄真正去找金鹏全了。
在之前她从绫子那里得知那个‘曼之帝国’组织成员的联系方式,绫子曾经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期间,那个男人还介绍了诸多暗道生意到会所里,金鹏全自然是喜滋滋的,但随着利益野心的膨胀,他就开始搞间谍生意,当然这些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明面上来,可绫子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暗地里或多或少搜了些证据。
可金鹏全又怎么会不知道,在绫子被辞退以后,他为了赢得黎友坤的信任,当天派人到绫子的家去搜查,幸好绫子事先早将那些证据拷贝给自己,否则就是白忙活。
当然绫子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发生那件事后,甩手将证据送给曾经的那个男人,而谭霄则假意去安抚金鹏全的情绪,告诉他警察迟早会查到他跟黎友坤的不正当的利益关系,只要把一切罪责推到黎友坤身上,他就没事,否则他就得死,而且自己可以帮他应对这一切,当然最初金鹏全是不相信的,最后她将“曼之帝国”得知他背地所作的一切、并准备暗杀他的事告诉他,他终于慌了,随即听从她的安排订好今晚半夜的机票,当然谭霄也顺便敲了他一笔钱。
之后所计划的一番,便是刚刚那出戏,绫子已把金鹏全的行踪告诉‘曼之帝国’,只怕等到达目的地,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暗杀。
“真有你的,你不去做编剧就太可惜。”言璇望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异色。
谭霄的视线停在街道上那个瘦高的身影上,正是夏警官,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正耸着肩膀寻视四周,言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得心应手地分析道:“这种男人,初看会折服于他的魅力之中,但实际他并不会对谁真正上心,只因做事都带有那一套目的。”
她不置可否,说道:“他远远比你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我有几次在他手中吃过亏。”
言璇又注意了夏警官几眼,这时恰巧夏警官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样,抬起头朝她们望过来,正好与谭霄的目光对上,而后他对她温雅一笑。
“‘飞天白鹭’会所先由那个经理接管,我就不必出面,有什么事你可以代我传达。”谭霄交代道。
这时咖啡馆的老板走过来,面带歉意的微笑说道:“两位,不好意思,我们店要关门了。”
两人起身离开,临分别前谭霄特意嘱咐道:“别被他跟踪了。”
“明白。”
言璇往一处幽静的小路离去,谭霄停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出商城,正好看到与陈海尧站在街边的树下静静地抽烟,零星昏暗的灯光下,那张瘦苍的面孔在烟雾的映衬下变得朦胧而悠远。
她站在离他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却不知为何会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夜晚的街道成为他们两个人的背景,一切尽在不言中,有时孤寂得久了,连那份明明可以触手可得的温暖也不敢触碰。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出声?”他抽完烟转身正好望到她,脸上的凝着有些舒缓,于是朝她走来,“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嗯。”
她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移向别处,便跟着他上车去。
车一路缓缓驶去,谭霄闭眼沉默着,心中对接下来的计划大致作了个筹谋,夏警官那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可是想起陈海尧说过,他会帮自己周旋,稍稍安心了不少。
到石井广场后,她睁开眼睛,正要解安全带下车,却听得陈海尧低浑的声音响起,“虽然黎友坤倒了,但还有俞和洋,黎倩的事业不会就这么被毁,你想过怎么应对?”
她迷醉的笑容显得有些腹黑,“我当然想过,只不过还得慢慢来。”
他暼了她几眼,却什么都没说。
谭霄捕捉到他眼中有别的意味,口吻变得极其冷淡,“我是不择手段,可也好过任人搓圆捏扁,如果你……”
陈海尧打断道:“我可以帮你,如果那个女人的痛苦能减轻你的痛苦,我乐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时间也不早了,我,明早还要上班。”她不想再纠结别的话题,索性下车。
谭霄上到十四楼,恰好黎倩家的门还没关,依然能听清那个女人在屋里踱来踱去,一个个电话接连不断地打着,口中在焦灼地在说着什么,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里,屋里漆黑幽暗,她没有开灯,而是去到窗户旁的墙边靠着,偷听着。
“我爸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被人给暗害了,他怎么可能会去找……”
“我说清楚,我爸绝对没有涉及什么灰色营业……”
“那现在警察那边怎么办?”
“……”
看起来黎友坤这是铁定要坐牢了,谭霄脸上浮出几分诡秘的笑容,这个女人是受到打击了,否则不会这样失了分寸。
“妈,你倒是说句话,爸这样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老太太像是准备撒手不管那样敷衍了事,“我只能说你爸那就是报应,年轻没遭到的,老了碰到也是该。”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好歹当初爸爸也拿了钱给我们,我创建这家公司,爸也没少给我拓宽人脉……”
“我还能说什么,你们都把钱看的比命重要,早年就跟他说了,不要想着歪门邪道,他听过没?还有你,你是不知道你爸爸把你许配给俞和洋,存的什么心思?就去年咱家跟他们家一起吃饭,看他们家人的脸色,不太能瞧得起咱,偏偏你爸是个没眼力劲的,还巴巴凑到人家面前,我看着都替他膈应……”
黎倩显得很是不耐烦,“你说的那些都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爸爸会不会坐牢,他的个人私募基金还有名下房产会不会被收?”
“多半是会,你怕是不知道你爸做的那些事,现在有多少投资者的钱因为他而打了水漂,再加上他挪用公款……”
“……”
那两母女的谈话越来越激动,最后老太太索性进自己房间,把门一锁,面对黎倩的闹心,听而不闻。
谭霄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那个女人就是要深有体会,才知道以前做错了。她侧过身睡去,夜晚的月亮极圆,如一泻流辉倾撒在阳台上,如霜覆着那般,冷得让人忍不住心颤。
到第二天,她醒来后,发现电脑是开着的,玩的游戏那聊天记录栏里显出一条信息,“小姐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昨晚通宵赶稿子,今早忙着发布,编辑表示很满意,然后我们电台刚刚的收视率比以往要好很多,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咱也认识认识。”
谭霄当然不会跟这人见面,她记得昨天夏警官特意跟其中一个记者聊了半天,看起来应该是认识的,要是被夏警官碰到,肯定会被加重怀疑。
“那倒不用,只是随口一说,能帮你这点忙,我很高兴。”
发过去后就关掉电脑,接着去到公司办公室里。
因为她起得有点晚,就错过了早间新闻,但并不妨碍她得知后续如何。
“谭霄,你知道吗?听说黎总的爸爸昨天因为在会所干不正当的事被抓了,中间差点惹出命案。”
办公室里,谭霄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翻着各部门的工作材料,而刑佳月依然是爱八卦的,小声地与她磕了起来。
“不会吧,我记得黎总的口碑一直都挺好的。”她眼里隐着一抹嘲弄,回应着刑佳月的话。
果然关于黎友坤在“飞天白鹭”会所的事很快在全晥城传得沸沸扬扬,其中有家叫“光辉”的新闻电台在这几天的收视率是全市第一。
标题都是什么“晥城房产大亨夜逛会所,恰好碰到警察扫黄,气焰嚣张,还打断了记者的腿。”
或者是“十年寒苦发奋图强,一朝得势弃糟糠妻……”
“再有知名房地产商黎友坤涉嫌诈骗,挪用公款两千多万,投资者的钱血本无归,目前警方还在调查……”
这些五花八门的标题,再配上当天的照片,着实令人浮想联翩,热度相当火爆。
这事自然也引起政府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市检察院针对这次新闻对黎友坤彻查了番,不仅查出挪用公款,更查出了不得了的事,他竟跟某道上的军火商来往密切,有些重要机密还被泄露出去。最后黎友坤名下的房产地段全被没收,银行资金全然冻结,还被判七年的刑罚。
当然这也是后话,这几天黎倩的心情可以说是低落到谷底,在黎友坤出庭的那日,她找来全晥城最有名望的律师为自己父亲打官司,但均被驳回,在证据面前,黎友坤已经无任何翻身的机会。
唯一有个意外的插曲是,这几天,警方在离这相差数百公里的淮昕市的雲江边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正是金鹏全的尸体,经鉴证科化验,已死了两天,不过这事谁也不关心。
“佳月,你小心这话别让黎总听到,要不然你可真撞枪口上了。”办公室另一个同事好心劝道。
“我当然明白。”刑佳月应道,“我只是感慨一下,去会所找小姐,被记者抓到还打断记者的腿,这也太……”
“咳咳。”另外一个同事咳嗽几声,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杨总监抱着一堆文件,黎倩则在旁边颐指气使道:“我说过几次,跟客户谈生意,态度强硬点,干什么要这么有气无力,还有几天前让你们完成的市场数据分析表格,到现在还没给我,再有澜斯广场那边的舞台布置你们找人事部怎么安排?这些事还要我来教你们怎样做是吗?都怎么办事的?”
所有人不敢作声,由着黎总在那大发雷霆,杨总监平常是个工作上心的人,但今天不知为何会有些心神不定,面对黎倩的诘责,一句都没解释。
等黎倩说够了,杨总监才低着头回道:“黎总,我明白。”
黎倩甩袖离去,而杨总监吩咐柯灵琴将文件资料分发给大家,却欲言又止,最后叹气一声:“今天我们聚下餐吧?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纷纷反应不过来,这杨总监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请大家吃饭,平常大家盼望着领导是否会聚餐请大家吃饭,但都知道那只是奢望,可今天真正听到这事,又都回不过神来。
“大家都忙了这一个月,今晚就好好放松放松,先工作吧。”杨总监可能也觉得大家的反应并非如自己预料的那般激动,自觉黯然。
等杨总监出去,办公室里开始论长论短起来,“有没有觉得杨总监今天很不对劲啊?”
“不清楚,不过你们别乱说啊,我昨天晚上还看到设计部那边的袁总监到她那闹事了,还惊扰了邻居。”
“袁蒴?又是她,当初抢了别人的男朋友,现在怕自己老公旧情复燃,不管管自己的男人,就来别人那无理取闹,换我,我也不喜欢。”
“是啊,最近开会的时候袁蒴还时常挑杨总监的刺,那态度可谓是嚣张,关键是黎总竟然还向着那个三八。”
“……”
“好了,各位,该忙工作了。”柯灵琴无奈地阻止他们再讨论下去。
工作并不难,自从上回广告效益不错后,她现在只需将文件上的数据在电脑上做份表格即可。
黎倩绷得太紧,这几天频繁地跟秦帆敬见面,忙着产品上市问题,当然谭霄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让言璇找人盯着黎倩的行踪,拍了不少照片给自己,那些照片留着还有很大的用处。
今天依旧,黎倩并没有突然在下班的那刻强加给他们工作量,一到下班时间,所有人都听着杨总监的吩咐去指定的聚餐地点。
不过刑佳月格外在意手机的内容,时不时地陷入傻笑里。
“你和他究竟是怎么成的?”谭霄有些不解,郑中宇如果真的对黎倩有情,为何会答应刑佳月的追求。
刑佳月那张肉肉的脸突然大放异彩,“就是有天我突然跟他挑明心意,我说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然后呢?”她继续问。
“然后他就说,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刑佳月脸红得厉害,看来是真正动情了。
“所以你们就见面了?”
这姑娘点点头,显得如小女人般羞涩不已,“对啊,是他约定的地点,就是市内的锦玉花园,但是吧,他也是个粗心的人,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然后我在那等了一个上午,快到中午了,他跟我发信息说正在赶来,然后我们那天一起吃了顿饭……”
听了这姑娘跟流水账一样讲了一通,谭霄只觉得她坠入情网不浅,否则连对方迟到这样的事都能接受,在她读大学的时候,见过太多那种所谓的爱了,大都数人没那个耐心去等对方的。
“那你们是怎么表白的?”谭霄直接问道。
刑佳月脸上的绯红更深,冥思遐想了会儿,“好像是我们一起去散步,他先牵起我的手,然后说冬天想不想找个人暖下手,再就是我问他我们算不算交往,他就说‘你说呢?’,我当时的心就是砰砰乱跳,然后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我也觉得冬季就是恋爱的季节,遇到他,时光刚刚好。”
这姑娘活得太过诗情画意,眼里的郑中宇是如此的闪闪发光,不知为何谭霄反倒有点羡慕这种为爱奋不顾身的人,有精力去折腾,即使会受伤。
她没有接话,听着这姑娘一路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爱情故事,想来感情史还是一片空白,面对第一次恋爱,除了低着头去面对心中的那个人外,只会想跟他多呆一刻,甚至会惧怕那一秒时间匆匆流走。
两人搭上去往聚餐地点的公交车,杨总监把地点定在一处酒楼的包厢里,里面已摆了两张红木桌子,旁边是一台点歌栏电视机,进去的时候,杨总监他们已经落座。
“今天大家难得来聚餐一场,想怎么玩就尽兴地玩,因为接下来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等时装展览会结束我要辞职了。”
此话一落,全场鸦雀无声,不明白杨总监为何此时会做这个决定,但谭霄却感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记得曲诺说过杨总监是她表姑,而黎倩跟秦帆敬出了这样的事,加上黎倩有意无意为着袁蒴那边,杨总监自然觉得在这家公司没有归属感。
“为什么啊?这黎总同意了吗?”柯灵琴首先问道。
杨总监微微苦涩地笑笑,“也许会吧,当然我是想做点别的工作,我明年就四十岁了,考虑去过另一种人生。”
另一种人生,谭霄特意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无意中停顿了一下,不由深思起来。
“学姐,当年的事如果你的态度强硬一点,根本不会有袁蒴什么事。”柯灵琴为此愤愤不平。
杨总监抿着嘴,云淡风轻地笑道:“那都过去了,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如果总纠结着过去,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苛责。”
包厢里其他人纷纷表示不舍,想来杨总监在这工作多年,跟他们也相处这些年了,日积月累就攒了些感情。
“不说了,今晚不醉不归,要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杨总监甚是豪放地说道。
其他人纷纷跟着应和,打开电视机点歌栏,一个个上去唱歌,每个人上班之后,偶尔不经意间时常会怀念起过往的那些事,回忆里脑海中不免会回放起那时的歌曲,继而引发更多对那时的追忆。
“我先唱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这首歌我印象特别深刻,我大学那会追过别系的一个系花,本来都加了联系方式,就差最后表白了,结果我室友替我拒绝了,还给捷足先登,可想到人不疯狂枉少年,我就索性疯狂一回,否则枉就青春,当时我就是在操场唱这首歌的,那天我女神也到场了,虽然她已经跟我那个室友在一起,但那时我已经用背影重新夺得了她的芳心……来,我先唱。”
“啊,我想起来当时我们宿舍有喜欢刘德华的男生,想要变得跟他一样帅,就把他的照片放在床头挂着,睡觉之前就看一眼,但说真的,毕业后的几年,他的气质还真变了……”
包厢里闹哄哄的一片,每个人都在回忆自己的那段久逝的青葱岁月,不免是一番长吁短叹。而那个拿话筒的人略带跑调的声音吼了起来,服务员端着一瓶瓶啤酒上来,大家拥过来,一齐举杯敬酒,场面好不火热。
等那个人唱完,平常最喜欢搞怪的小蔡也上台接过话筒唱了首不必勉强。
小蔡大学的时候学过声乐,懂得一些技巧,一开口,顿时让人沉浸在他的歌声里。
“……
离开你不容易,
想念你不得已,
如果你真在意,
不必勉强你自己,
我不怪你,
日记里太拥挤,
只要轻轻把我抹去
……”
听着这歌,谭霄怔怔地想起了陈海尧,当时他们一路走过四个春夏秋冬,她并不相信任何人,但对他,自己仍然会坦诚。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会彼此就谈过,有什么矛盾可以当面讲,如果要吵架,双方先冷静,或者彼此给对方惊喜,陈海尧有时脾气上来了,自己亲手给他缝过玩偶,是照着他的样子制作的,有点丑,他却高兴了很久,脾气也去得无影无踪。
而若是自己情绪低落,他就会给自己讲些搞笑的故事,或者带她去校园外散散心……
这些点点滴滴都是那时所一起面对的事,虽然他在岁数上是小自己一点,可面对大事的抉择上,总是能更好的判断,让她不自觉地安心与依赖他。
可现在她赖以生存的就是自己的恨,他虽不嫌弃自己,自己却无法再真正面对他,他对自己的情,这辈子是无法还的。
眼前的热闹,衬得她越发孤寂,表面上依然与刑佳月聊着天,可心是空的,就像之前谁说的,不到心的情绪,不过是幻觉罢了。
杨总监也应和着包厢里的人,看着她大杯大杯倒酒,刚开始谭霄以为她的酒量不浅,可实际上,三杯下肚,就已显出醉意出来。
谭霄暗暗在心里算计着,杨总监这步棋能对黎倩有什么打击呢?
“谭霄,该你唱首歌了。”刑佳月把话筒拿给她,全包厢的人也一块起哄,“是啊,也唱一首吧。”
她没有办法,只好接过话筒上前去点了一首恩雅的only time。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Where the day flows,Only time...
And who can say if your love grows',As your heart chose,Only time...”
曲子的空灵而神圣,她的声音本身不高,低音域恰好适合她,这首歌也被她唱出了别样的滋味出来。
唱完,所有人鼓起热烈的掌声,谭霄放下话筒,大家也正准备吃菜,这时大门被拉开,带起一阵混着清香的风,她抬眼望去,正是曲诺进来了。
“表姑,我听说你在这里吃饭,就没打招呼,刚刚在云周市那边给你带了份礼物。”
曲诺笑容满面,穿着一身卡其色大衣,雪地高帮靴,脸上的妆容灵艳妩媚,眉宇间藏着一股傲气,如一朵凌寒绽放的梅,独自美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