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营养学成为修仙第一女宗主》川川而串

19、更衣 “如果这种

　　邱和光不愧是从小就被当作家族接班人养大的，虽然今年只有六岁，但也是通身气度，颇有些邱启正的威严。

　　他眼神扫过周围人一圈，最后钉在邱学林和他娘亲身上。

　　“此事本是二弟不对，还请方姨娘慎言。欺压一个小女孩，非我邱府待客之道。”邱和光板着脸的时候，嘴角抿得紧紧的，眼角也下垂，他一板一眼地说话，听上去很令人信服。

　　女人听到邱和光的称呼就脸色一僵，平日里邱和光恭顺守礼，见了面也叫她一声姨娘，从未带上她的姓氏，可见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方姨娘有点后悔，她心里知道向小园此刻在邱家长辈心里分量不轻，没想到邱和光也会帮向小园出这个头，刚才在后厅她可瞧着两人没什么交集。

　　她也就邱学林这一个儿子，灵根混杂，比不上邱和光，又是庶子，只能靠邱启正的疼爱过日子。刚才学林脑子一热做下错事，她也只好想办法描补一下，最好是说成小孩打闹。

　　方姨娘脸上的笑有些端不住了，尽在懊恼刚才为什么要多说向小园咄咄逼人这一句，眼下这情况，还不如她刚才就直接道歉了呢。

　　虽然一个姨娘朝表小姐道歉会丢面子，但这会儿被邱和光驳斥，直接被嫡子落了脸，面子丢得可更大了。

　　还好她一直是个能屈能伸的，这会儿忙不迭地说自己嘴笨，一时情急想岔了，给向小园赔礼道歉。

　　向小园躲在邱和光身后，探出个脑袋来，脸上仍然一副茫然无知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方姨娘说的那些话也都实打实地受了。向小园不开口，不插嘴，不跟着说些“不必如此”的场面话，反正她年纪还小，别人也只会当她被吓着了。

　　这边邱和光还盯着呢，方姨娘也就只好不断道歉，这会儿已经说到都是自己管教不力了。

　　眼见着差不多了，向小园想着是时候收尾了，邱和光却不太满意，抢在她前面说道：“此事终究还是二弟的过错，还是二弟自己向表妹道歉吧。”

　　闻言，向小园惊讶地望了一眼邱和光，虽然她之前一直觉得邱和光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但邱和光明确的是非观还是让她有些讶然。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虽然是庶弟，但也比第一次见面的表小姐要亲一些。邱和光愿意帮她摘下这顶“咄咄逼人”的帽子就已经很好了，现在甚至还愿意为她要一个邱学林的道歉。

　　邱和光今年也才六岁，不但能意识到这件事切切实实就是邱学林的过错，而且也没想着息事宁人，颇有些将正义贯彻到底的意思。

　　向小园朝上看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邱和光看下来的目光，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向小园现在看邱和光很是顺眼，甜甜地朝他一笑，邱和光一愣，也略微扯了扯嘴角，脸有点微微红了，又转开视线去盯着邱学林了。

　　不过，向小园觉得现在是时候开口说话了，再装不知所措就有些假了，而且二少爷这个被宠坏的小屁孩一定不会道歉的，方姨娘也不会肯。

　　东华洲默认男子比女子精贵，所以显得道歉也格外值钱。向小园心里嗤笑，面上还是怯弱地开口了。

　　“我没事的，我不怪弟弟……”声音也放得轻轻的，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果然都柔软了一点。

　　只是除了方姨娘和邱学林。方姨娘听到这声弟弟简直要气炸了，一个外面的表小姐，直接把她的孩子叫做弟弟？再说她口口声声不怪，实则还不是说邱学林错了。

　　刚才邱和光为向小园出头，所以方姨娘再气也不好拿出来说，只好尴尬地笑笑，希望这件事快点揭过算了。

　　邱和光似乎还想说什么，向小园伸出手拽了拽他黛色的袖口，用很小的力道晃了晃。等邱和光看过来，向小园又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脸很小，显得眼睛大得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满足她的请求。于是，邱和光也就不说什么了。

　　邱府冬日宴午膳主桌上的这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邱老太太留下的丫鬟早就派人去通知离席的邱老太太和邱又菱了，现在正笑眯眯地站在向小园边上，哄她：“表小姐衣裳好像有些脏了，不如跟奴婢去换一身？”

　　向小园的衣服的确脏得狠了，敛秋做的襦裙颜色较淡，再加上布料特别吸油，此时粉色的裙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子，乍一看怪吓人的。

　　肩膀脱了臼的敛秋立在一旁，虽然还是一阵钝痛，听到丫鬟的提议，仍然利落地走到向小园身边回道：“姐姐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了，只是此次我家小姐走得匆忙，未带别的衣裳……”

　　说是忘记带了，实际上向小园根本没有新的衣服可换。

　　听到这话的丫鬟一愣，犯难之际，刚刚被抱在旁边不许出声的邱筱雨凑了过来，开心地朝向小园提议道：“园姐姐，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呀！我有很多新衣裳呢！”

　　向小园还没推辞，那丫鬟已经替她应承下来了：“太好了！那奴婢这就领表小姐去换衣裳吧。”

　　向小园和敛秋甚至还没开口说上一句话，就被丫鬟带了出去。不过穿着脏的襦裙她的确也觉得不舒服，也就听从那个丫鬟的安排了。

　　邱筱雨闹着要一起去，她说她衣柜里有好多衣裳呢，要带园姐姐选一选，邱和光点头了。

　　他还得留在席间，父亲可能随时要唤他过去，他还要顺便说一说邱学林拿肉扔向小园的事情。

　　一路又到了邱筱雨的厢房，仍然是刚才的几个丫鬟，仍然是刚才的地方。这几趟脚程下来，那三个丫鬟已经混得熟了，开口聊天也热切些。

　　到了厢房，邱筱雨急匆匆要给向小园展示自己的裙子，但向小园倒是想到了敛秋的伤势。她问了问那个年纪最大的丫鬟，是否有办法处理一下敛秋的肩膀，那丫鬟笑着应了，说向小园换衣服的时候会带敛秋去府上的大夫那瞧瞧。

　　冬日宴人多口杂，难免出些事情，有钱的府上一般都会专门请一个大夫回来，就是怕这种跌打损伤。

　　得到肯定的答复，向小园才放心地进去和邱筱雨挑衣裳了，邱筱雨的贴身丫鬟进去伺候，邱老太太留下的丫鬟带着敛秋去寻大夫了。路上，那丫鬟还说敛秋真是好福气，一般主子可不会这么关心丫鬟。敛秋害羞地笑笑，她自然知道，她家小姐是最好的。

　　很快，向小园换好了衣裳，敛秋的肩膀也好解决，那大夫一推就复位了，也早早到了邱筱雨厢房，一行人又准备回宴去。

　　向小园现在身上是一套毛月色碎花织金对襟，上面绣着白金色交替的月牙与莲花，是前不久送来的新衣，邱筱雨不太喜欢蓝色，一直没穿，向小园穿着倒是正合适。

　　还好向小园与邱筱雨身量相差无多，只是比邱筱雨瘦些，那套衣服穿到向小园身上竟然像是量身定做的。

　　邱筱雨羡慕地看着向小园的细腰，她不爱穿对襟就是因为这件衣服的腰封会卡腰上的肉肉，吃得饱就会显肚子，为此她娘亲没少说她。

　　往回走的路上，向小园听到邱筱雨说还想再瘦一点的时候大吃一惊，她觉得邱筱雨这都是偏瘦的体型了，怎么还想着瘦呢？

　　她认真看着邱筱雨的眼睛说：“雨儿，太瘦了会不健康的。我之前那段日子更瘦，有一回差点昏倒，要不是敛秋发现，我此时说不准已经去了。”

　　向小园说的不是假话，女性体脂率长期过低，会影响雌性激素的分泌，造成更年期提前到来，甚至短寿。她昏倒这件事也是有的，那会儿她每天摄入太少，低血糖了。不过与毫无营养学基础的人解释，不用说得那么复杂。

　　邱筱雨倒是信她的话，有些被吓到了，不过还是反驳道：“可是瘦了穿衣服好看呀。”

　　向小园觉得有些头疼，东华洲追求的瘦也太极端了，瘦得只有皮包骨那也不好看啊。顺着邱筱雨的思路，向小园继续问道：“如果这种好看是用少活二十年换的，你愿意吗？”

　　略微想了片刻，邱筱雨还是坚定地说道：“愿意！娘亲说，只有这样才能嫁个好夫婿。”

　　审美的形成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脱胎于人的生物性，成型于人类的社会实践。早先听到启朝有女子活活饿死却被褒奖，向小园就觉得东华洲这种风气有问题，女性的人生规划完全被指向“变瘦—迎合男性审美—找一个好夫君—生儿子—相夫教子”，对瘦的追求已经接近疯魔了。

　　向小园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极端减肥是对身体的破坏、女性不是只能靠嫁人来实现自我价值、东华洲男女皆有灵根为什么不尝试修炼等等。但是她与邱筱雨毕竟不是太熟，而且她这几句话根本起不了作用，向小园沉默了。

　　她在想，她有没有力量，能够改造这个审美畸形的东华洲，哪怕只是稍微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