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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名字 与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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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商芮浑浊的眼睛不同,霍憬那猝然呈现的蓝更偏向种妖冶,他伸展胳膊将剑亮直,只这一个动作,便轻松衍生出种让人想不自觉臣服的欲望。
有那么个瞬间,神殿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到地基之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但动摇没坚持过久,他像个没睡饱的孩子一样赖床,很快掩回沉寂。
倘若霍憬的正经能续个航,那他的气场铁定可以再压人一等。
“要来一剑吗?”霍憬懒懒的用刃尖撩拨商芮的头发,还绕着转给她挽了个花——实则即是缠打结了。
极度不协调的木质手臂在商芮操纵间发出木头特有的咯吱声,当她真近身霍憬时,两只胳膊顷刻炸裂成片甜腥血雾,还专门裹绕住霍憬的剑。
浓烟盘出阵丝丝吐息,被无介质包围的霍憬倒不觉得怕。他手一推,借势与那团血雾斗争起来。
呛人的烟雾遭霍憬牵着鼻子走,如果忽略霍憬手背上被抓出的几道深可见骨的痕迹的话,这便像极了在当场作副别致的山水画。
商芮一面试图控制霍憬的剑,另一面则放任一闻到血便兴奋的烟雾去吮吸、渗透霍憬的伤口。
霍憬持剑的手稍稍发抖,商芮自以为来了机遇,遂释放出全部血雾袭击。
呈现龙卷风形态的烟气疯狂搅动,它把霍憬从头到脚罩个严实,然后震出了似绞肉机工作时的声响。
血雾在吸入大量鲜血后的颜色愈发艳丽,但很快,雾里频繁迸发的蓝光便驱走了所有的红。
霍憬安然无恙的站在漩涡中央,他那只蓝色的眼睛又加深一个度。
被注入活力的剑当着商芮的面,把血雾吃了个干净。
…..
脊背贴于门边的桑瞭察觉到后边有把利剑在不断敲打着薄脆的门板——这是个暗号,霍憬想让他截胡下吕鸣。
桑瞭撩起眼皮,他静静的看着吕鸣掀开手册的最后两页,然后飞速写下什么。
吕鸣固然没什么值得桑瞭害怕的地方,除掉编谎言的本事一绝,他唯一的武器便属那本可以涂改的手册——更准确来说,是被吕鸣当成许愿簿来使的手册。
倒数第二页印上排龙飞凤舞的字,吕鸣笔落,他周边遂出现几个“保镖”,而桑瞭那边更加热闹,他正被几个从f孔中长出手臂的小提琴围个水泄不通。
手头没有合适武器的桑瞭干脆牵过一把琴,他面无表情拧断了那冒着脓包的手臂,沿着琴骨将面板一分为二,以暴制暴的左右手各收拾起了变异的琴。
眼看吕鸣召唤出的琴众不敌桑瞭一人,他愈发急眼,刷刷刷写起了要复制个桑瞭跟他自己对捶。
然而非常不凑巧的是,在吕鸣的记忆中,桑瞭还挂着霍憬的名号,所以吕鸣费尽心思塑造出的是个霍憬的复制品。
复制品亦拥有霍憬本身具备的桀骜不驯,故而他压根不把吕鸣的命令听进心里。“霍憬”瞧桑瞭的武器新潮威风,他也跟着剜断几只琴怪,这反向冲分险些将吕鸣气晕过去。
桑瞭注意到吕鸣的手册只剩下了最后半行。他一个利索反跳,假意要夺走手册,实则在逼吕鸣用完最后的机会。
正中下怀的吕鸣猜到了桑瞭的名字,他匆匆拾笔,“让桑瞭彻底消失”的愿望才写到“桑”字,手册便没了容量。
承载满涂改、新增的手册直接在吕鸣手心烧起团火,桑瞭掏出那天从琴键缝隙抠出的谱子麟角,他朝那团火洒去,复制品和被召出的鬼怪于瞬间统统消失。
《水边的阿迪丽娜》原先是爱神受到触动,故而顺意了皮格马利翁的愿望,让他与女子雕像得以机会相恋。但在神殿的故事中,商芮扮演的才是皮格马利翁,是她虔诚向手册许愿,但未等那满满的爱慕被上神允许,吕鸣便由她口中套出了秘密,变本加厉干起了坏事。
桑瞭在赌那位爱神在场审判,并会给吕鸣的不忠予以惩罚。
被二人忽视的调音间突然敞开了门,面色不佳的霍憬抿着有些发白的唇,把那沾血的剑丢在地上。
“你用这个吧。”
剑切回了弓刃的形状。
商芮感激的看了霍憬一眼。
霍憬脑海中重复回放着自商芮恢复意识后,便对他说出的非常奇怪的话:
——“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有您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把弓刃归还给商芮的行为或多或少是情绪牵制下的产物,它不算明智,但霍憬总觉得不这样做,他会后悔。
商芮血迹斑斑的手抓起了琴弓,在奔向吕鸣的途中,她很轻的望了桑瞭一眼。
有那么个瞬间,桑瞭觉得商芮投来的眼神让他感到熟悉,他应该是见过的——女人的裙边蹭过窗帘,她哼着首甜歌俯身,在婴儿额角烙下带着花香的早安吻。
但那仅埋藏在记忆中的叮咚一角,桑瞭也记不清是否真的有过质感柔软的窗帘、以及飘远了的、悠扬的歌。
女神处理掉了吕鸣,随后她也躺在那片血泊中消散。
手册里掉出来本谈不上有多厚的书。
书的开篇精致的像部镶着金边的童话,偷跑去人间赏灯宴的女神对吕鸣一见钟情,但那时神界尚无爱神之说,商芮只得每日踏着朝阳,去顶峰的许愿池许愿长久。
但商芮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与她期盼的琴瑟和鸣截然相反。
神界通往人间的小道只限夜晚开启,且商芮的孩子也是在某个夏日的夜晚降生,故而她在早中晚三段中格外偏爱这夜。
可吕鸣却在与商芮暧昧过后很快寻得新欢,并与新欢构划如何弑神。
深情和美貌如飞蛾扑火般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为严厉的背叛。次日,商芮打开了主神赠予她的小提琴,在神殿内随即演绎了首未被命名的悲伤曲调。
主神眉目间捎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他静静的坐在石阶上,用余光打量着旁边只会牙牙学语的小男孩儿。
“谢谢你的琴,”商芮垂眸,她带茧的指腹抚过儿子的发丝,许是茧子把小孩的嫩皮戳疼了,男孩哭咧咧的躲去主神腿侧,“麻烦你…替我照看着他。”
主神对此没有表态,他转身推开窗户,台子上的一捧积雪被主神清扫干净,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鸟们获得了个落脚地。主神抬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给他起名字了吗?”
“我想让他谐音随我的姓,也算是我的私心,”商芮蹲下抱住了男孩儿,这次她抱得很是用力,“就姓桑吧。”
…..
翻阅完故事的霍憬莫名觉得自己被这些文字砸得头重脚轻,他晕晕乎乎的摸了把后脑勺,密集的伤口再次裂开,血又滋润了遍头皮。
桑瞭看罢亦是心里堵堵的,他正欲和霍憬交流,直到桑瞭扭头,瞥见有谁闭目将下巴暂压于自己肩上,他才察觉霍憬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霍憬?”桑瞭先是探探那人的鼻息,而后手往上移,一股高烫便吞掉了桑瞭的指尖的凉。迷糊着的人连发烧都不自知。
桑瞭把故事书揣进口袋,遂把霍憬背了下去。
魔方的第一关已然在两人勇者无畏的带领下成功破局,只是被困的人有所不知——研究院前,伫于C位的雕像悄然融化成无法兼容的蓝金色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