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宗师的摆烂日常》泠泠弦月

37、共赴人间（08） “不去试试

　　不知过了多久，还在静静聆听笛声的海川，突然就见不远处一道金光闪过，落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前。

　　“大师兄。”

　　海川率先叫了一声，言欢也随之停止了吹笛，转头却见落衡只身一人，虽已知道结果，但言欢还是不免多问了一句：“莫非师兄未能寻得二师姐踪迹？”

　　“我去到山崖之下时，发现那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水势尤为湍急，我在附近找了一圈却不见二师妹踪影，或许……”接下来的话落衡没再说下去，但大家已心领神会，言欢与海川对望一眼，一时间皆未再多言。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如此情形，南宫璃怕是凶多吉少。

　　落衡看了眼他们身后的房门，“师尊她……”

　　为今之计，唯有请示海棠该当如何。

　　海川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屋内响起一阵咳嗽声，似乎是从海棠所在的房间里传来，他没有片刻犹疑，当即转身去到屋前推门而入。

　　进到屋内就见榻上的海棠手搭在胸口上，已然停止了咳嗽，并且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尊，你醒了？”

　　海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眉眼间是可见的欣然之色，他先是顺应着海棠的动作将她扶了起来，而后又去到桌前倒了杯水来。

　　看他如此殷勤，海棠有一瞬间的心虚，而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了水杯。

　　随便喝了两口水后，海棠便看向早已跟着进来的两人，拂了拂衣袖问道：“你们没有找到阿璃吗？”

　　落衡走上前拱手回道：“是，弟子无能，特来请示师尊。”

　　他的右手臂上是那破烂的衣袖，以及已经干涸凝结的血迹，明明说话已是虚浮无力，可他言语中的自责和愧疚却分外坚定，海棠遂朝一旁的言欢招了招手，说道：“此事交由我，你且退下疗伤，好生休养。”

　　言欢立即会意，随之走上前扶住了落衡。

　　毕竟这是师尊下达的命令，落衡迟疑片刻后，还是跟着言欢离开了屋内。

　　一时间又只剩下海棠和海川两人，海川从海棠手里接回水杯，低眉淡然道：“师尊，师姐之事弟子去想办法，你勿要为此劳神。”

　　抬眸之时却恰好对上海棠的视线，他便又赶紧转移目光看向别处，心中仍波澜未平。

　　海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是她并未过多在意，而是若无其事地笑着回道：“你有心了，但是我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

　　听她这么说，海川便没再多言。

　　海棠直起腰身盘腿而坐，闭眼试着调息运气，内里果然一片虚无，击败那诸怀几乎耗尽了她的灵力。

　　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她寻找徒弟。

　　海棠抬起手划破指尖的皮肉，鲜血滴落时化作光华流转，以血魂之契，来感应南宫璃身上的那枚玉牌。

　　片刻之后，光华消散，海棠也缓缓睁开眼睛。

　　但是胸口的沉闷让她不由身躯一晃，只能用手撑住床沿，海川见状当即走上前来，弯腰扶住海棠担忧地唤了一声：“师尊……”

　　在少年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海棠看到了因紧张而泛起的波澜。

　　自从出关以来，她就发现小徒弟似乎有些变了，变得会时刻担心起她的安危了。

　　“我没事儿。”海棠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顺着他的力道侧身倚靠在床头，“阿璃仍身处北岳山中，且有一息尚存，看来还得去北岳山再找寻一遍。”

　　宗门玉牌与弟子同气连枝，除非自愿交出，否则无法被夺走，人在玉牌就在，人亡则玉牌碎裂。

　　“二师姐还活着自是万幸，但师尊目前的状态还需好生调养，不如就让弟子前往北岳山寻找二师姐，望师尊应允。”海川立在榻前略微低垂着眉眼，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面对他的主动请缨，海棠的心情有些错综复杂，再三思量后还是摇头道：“北岳山那地方妖魔鬼怪太多，不可让你独自前往，否则你随时都会被他们拐走。但是如今除你之外就只剩下小欢，可他也和你差不多，即便你俩结伴恐怕也应付不过来，所以还是待我调息片刻再亲自前往。”

　　虽然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南宫璃。

　　听闻此言，海川不明所以地反驳道：“不去试试，师尊怎知我和四师兄一定不行？”

　　“呃……”

　　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海棠眨巴着眼睛一时无话可说。想当初在北岳山一遇到蛊惑人心的鬼魅，他俩就瞬间中招，行不行这还用她说？

　　但是徒弟有这份心也是难得，海棠也不好打击人家，想了想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这样吧，我也不与你多作争论，待我调息好后你便与我一同前往。”

　　这次海棠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当即闭眼安神开始调息。

　　海川抬眸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此情形他只好闭口不言，以免打扰到海棠休养生息，他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这次灵力消耗过度，可谓元气大伤，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一想到这，海棠心里就好一阵无语，怎么这卖命的活就落到她头上了？届时回到宗门，可要好好向他们“敲诈勒索”一番才行。

　　约摸过了一刻钟，屋外忽然有了动静，恰好海棠也在此时调息完毕，当她睁开眼时便见海川推门而入，紧接着还跟进来另一人——正是身形稳健端正、气场威风凛凛的任灼光，他进来第一时间就扫了海棠几眼，眉头随之微蹙了起来，“看来救出萧望等人着实耗费了你不少力气。”

　　“这还用说啊？”海棠冷笑一声拂了拂衣袖，同样也打量了对方几眼，“不过你来得正好，我那个……”

　　“你是想说你的二徒弟吧？她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任灼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接着转头望向屋外，“小师妹正在为她疗伤，她伤得可不轻，待会也让小师妹过来你这边一趟。”

　　听到这话，海棠自是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心，“那她可有性命之忧？”

　　但见任灼光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有小师妹在，何须担心？”

　　赵晚颜的医术自是毋庸置疑，海棠也就稍稍放宽了心，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任灼光颇为惆怅地感慨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仙门大会在即，你如今这副模样还怎么去？”

　　“那就不去咯。”

　　海棠反正是无所谓，谁爱去谁去。

　　“我看你真是闲散惯了！”一听这话的任灼光瞬间变了脸色，抬手指着海棠声色俱厉怒气冲冲，“知道外人都是如何评价你的吗？离经叛道，放浪形骸，枉为仙门宗师！”

　　“那又如何？”海棠笑着摊了摊手，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眼见任灼光面上怒气更盛，一旁的海川果断上前向他低眉拱手道：“师伯息怒，师尊她还需休养。”

　　看着眼前从容淡漠的少年，任灼光似是被提了个醒，默默隐忍了怒容，再看海棠时已无那般凌人姿态，却还是沉着张脸正色直言：“仙门大会是各派之间的比试，更是宗门的荣耀，有哪个弟子不想为师门争一份荣光？而你明月峰却难得有人参与，外人都以为是你明月峰主无德无能，这才没有弟子敢去参与比试！”

　　他说着说着又气上心头，但还是强行压下了怒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接着道：“你自己不在乎名声倒是无所谓，但你让我们凌霄境如何在仙门立足？旁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凌霄境弟子？”

　　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海棠直愣愣地翻了好几个白眼。

　　往年历届的仙门大会，她都没有让徒弟去参加，因为打打杀杀的甚是无趣，她懒得去耗费这个心思，所以这次也没打算让徒弟去。

　　“那你也看到了，他们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去参加比试？”

　　海棠就不信这个理由还搪塞不过去。

　　可她刚一说完，就见任灼光看了看旁边静默的少年，那眼神里的意味显而易见，瞬间激发了海棠护犊子的心，微眯起眼睛问道：“你不会是在打小川的主意吧？这可不行，他才刚突破金丹，那仙门大会上群英荟萃，多是宗门天骄，为了夺得魁首那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他必然不是对手。”

　　闻言任灼光冷哼一声，不屑地拂了拂衣袖，“比试而已，点到即止，你还怕他出什么事不成？”

　　“我看那言欢也未曾受伤，他们两个人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任灼光便不再给海棠反驳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屋内，只留下暗自恼火的海棠和低眉不语的海川。

　　果然，任老古董一来就是给她添堵。

　　算了，看在他们带回了南宫璃的份上，还是不与其计较了。

　　海棠正在思量该当如何，海川却突然走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向她拱手道：“师尊，弟子愿为您分忧。”

　　看他如此毅然决然，海棠凝神片刻，笑着朝他抬了抬手，“好徒儿，快起来吧。”

　　让徒弟去仙门大会上历练一番，这也未尝不可，顶多不过是在前两轮就被淘汰出局，只要没到后面的顶尖对决就不会有何风险。

　　虽然比试之中不可使用杀招，但难免会有人求胜心切而失手伤人。
　　修为越低，造成的伤害也就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