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是恋爱脑》花生绛衣

7、拾荒老友 上午八

　　上午八点，邵骅坐在尚誉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跟周思渝视频。
　　周思渝正在菜市场买菜，打电话问邵骅想吃点什么。
　　邵骅说要看到才能想到，就让周思渝开视频让自己看看有哪些值得今天尝尝。
　　视频里的周思渝套着白色大T恤，带个蓝牙，左右转着镜头让邵骅看清自己身后的蔬菜。
　　周围全是卖菜的老爷爷老奶奶，和买菜妇人，蔬菜垫在麻袋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那是什么，就白的上面带点绿的？”
　　“这个吗？”周思渝捏起一根“这是茭白，干煸很好吃的。”
　　“买这个。”
　　……
　　在邵骅的指导下周思渝买菜进行的很很艰难。
　　“你刚刚捡进去一颗有虫子的！”
　　“啊？没有啊。”周思渝看的很仔细，每颗茭白都是健健康康，白白嫩嫩的。
　　“我看见了，你快找找，就在袋子里。”
　　周思渝很不情愿地扒开红塑料袋里的几颗茭白。
　　“些帅锅，阿姨滴菜都不孬哒！”带草帽的买菜老阿姨都看不下去了，捏起一颗茭白，夸耀道：
　　“北北愣愣不森丛，沁爽酷口一块八。”
　　周思渝点点头，就听懂一块八。
　　耳机里面传来邵骅的声音：
　　“夸天上去也还是有虫，我都看见了。”
　　“等会，我有事先挂了，你一定要把虫子捡出去啊。”
　　“滴——”
　　邵骅下线了，周思渝到底没发现生虫子，就看见一只小七星瓢虫，趴在茭白的绿尖上，人家老老实实啥也没干。
　　赵小椿站在邵骅办公室门外好一会了，听到总裁一声“进来”才敢推门。
　　四眼小姑娘，看着总裁怜怜不舍的放下手机，总感觉自己破坏了总裁的大事。
　　“抱歉打扰邵总，有位杨姓拾荒者自称杨导演，还说是您的朋友，想见您。”
　　“我没有姓杨的朋友，请他离开吧。”邵骅并不想耽搁，打开微信就要邀请周思渝进行视频通话，他还想吃四季豆。
　　“可他有和您的合影。”
　　“p的，别管。”
　　“还有生日视频。”
　　“他人在哪？”
　　邵骅停下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
　　“在接待室。”
　　何照杨和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两家是邻居，邵骅十三岁去美国读书，就断了联。
　　待邵骅十七岁时拿到美国青藤大学的offer，却在入学那天偶遇了留学进修电影美学的卢照杨。
　　小时候的好兄弟又聚在一起玩了。
　　何照杨曾经凭借比一般亚洲男人健壮的身材，硬朗的轮廓和故作高深的言论吸引了欧美女子的青睐。
　　而赶到接待室的邵骅看到的却是另一种风格的他。
　　满头凌乱长发和缥缈美髯的何照杨，周身包裹在灰色床单里，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品着茶。
　　一手搭下来的灰布挡住茶杯，一手捻着茶杯柄，小口小口抿。
　　好像他手里拿的不是欧式茶杯而是青花瓷茶盏。
　　抬头看到邵骅的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老邵！”
　　“你怎么那么狼狈？”邵骅嫌弃地推开他，想当年何照杨也是造作大帅哥一枚，怎么两年不见就一副星期五的样子。
　　“什么狼狈，这是艺术家的风度，风度！”何照杨捻了捻胡须，明明就比邵骅大两岁，此刻更像大了五六十岁。
　　邵骅关上接待室的门。
　　“你怎么说自己是杨导演，我还以为是骗子，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
　　“我爸妈离婚，我改姓了，这几年闭关写作，这不熬出了一部剧本。”杨照杨得意地从破口袋里掏出半米高的手写稿。
　　怪不得赵小椿以为他是拾荒的。
　　“纯手写，这几年我抵制一切电子产品，与时间绝缘，待在公寓门都没出，本来刚刚想打电话给你的，结果手机卡没塞回去呢，就老化的…被我掰断了。”
　　“你在公寓里都吃什么？”
　　“吃外卖啊。”
　　“怎么点外卖的。”
　　“用手机啊…不是，手机不能叫电子产品。”杨照杨替手机洗白。
　　邵骅等着他自圆其说。
　　“哎呀，不想让我爸妈找到我，有天心情不好把以前手机卡给掰了。”
　　“发生什么了？”邵骅好奇杨照杨两年前的下落不明。
　　“是兄弟就别问，来谈谈我的作品。”
　　杨照杨抚摸着一打发黄的稿纸，满眼深情，这部剧本耗费了他太多心血。 “这可是我的爱子，你就是他的教父，只有把他交给你，我才放心。”
　　“我的公司完全是自己做的，刚起步，实力不强，目前主要运作方向上是偶像团体打造和低成本网剧拍摄，至于电影…”
　　邵骅拍拍他的“义子”很是愧疚。
　　“还是像令郎这样的鸿篇巨制，杨导另请高明吧”
　　“我能看不起你公司小，底子薄吗？我看到的是你的潜力啊！”杨照杨拔开脸两侧的毛发。
　　“看看你旗下那么多高颜值艺人，什么苏修隐，Angle，柯哇伊…男孩女孩都那么水灵，分明就是为我的剧本而生的啊！”
　　“你不是断绝与外界信息交换吗，怎么知道的？”邵骅看着杨照杨，后者有些尴尬。
　　“我用Word打备份……偶尔看看新闻。”
　　电影业务其实邵骅也想拓展，但是实力不够，垃圾片他不想拍，以免败坏公司名声。
　　好剧本轮不上尚誉这个小公司，老牌导演都喜欢找老字号公司合作。他去年尝试过投资一些小成本高质量的电影。
　　看过的都说好，就是看的人太少。
　　到底没激起什么水花，也没赚多少钱。
　　热搜买了也不顶什么用，挂在那里就一个字儿“凉”。还比不上流量明星脚上的一只花袜子热度高。
　　一没流量明星参演，二没大牌导演加持，三没巨款投资制作，好像就再没有了吸引观众的地方了。
　　“剧本我先看看，如果我没能力还原你的作品，我也可以帮你把它推给邵氏影业，我妈应该不会拒绝。”
　　邵氏集团的产业结构复杂，什么都有涉及。
　　负责邵氏影视的是邵骅的母亲孟菡，她一向支持邵骅的事业，也一定乐意帮助他的朋友的。
　　“谢了兄弟，完整版在这儿。”杨照杨递给邵骅一个U盘。
　　“全部堆起来大概有一米。”
　　“你这是电视剧吧！”
　　“手写稿字大，就是电影，别怕。”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邵骅大概知道杨照杨因为父母的关系气愤了很长时间，化悲愤为动力，灵感才喷薄而出。
　　这片虚构的故事里，有他自己和家庭的影子。
　　两人重新加了联系人和微信，跟邵骅告别，他扛起破破烂烂的大口袋，站前身子，佝偻……着背，裹着皱巴巴的灰床单，宛若一位古希腊的拾荒老人。
　　邵骅尝试着不伤害老友的自尊心。“何…杨照杨，你生活上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杨照杨撩一把凌乱的长发，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