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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白头约 此蛊虫最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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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山海经、南山经》
驸马府书房内,冯绍民的案头上堆放着数本古书典籍和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经,他废寝忘食的翻阅着,企图从中找到可用的解蛊之法。
然,结果却是让人大失所望。
他合上书籍,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再次陷入苦思里。
古书中对它的记载是少之又少,而自己对它的认知也仅仅于表象,除了一些中蛊之人应有的特征和蛊性之外,其具体的解蛊方法却未有文字记载,或许历来中了此蛊之人,最后都不得善终了吧,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又或者太过于偏门,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
对于此种阴毒的蛊虫,现实中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偏偏又种在了公主的体内,以至于发现的第一时间,让素来沉稳持重的他竟也失了分寸,慌了手脚,恐惧不已。
他抬起头,脸上逐渐变了颜色,恨恨的看着前方,眉毛上挑,手握成拳,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锐利的目光。
可恶!
还是自己大意了,竟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自己真的是该死!
究竟是谁…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方式再次对她下了此毒手…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又是国师那个老杂毛…
他脑海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敌者,就是那烧炉炼药的欲仙国师。
如果真是他所为,必定是挟公主来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可是,自己近日来并没有受到他的威逼利诱,私底下更是连面都没有见过,似乎说不过去。
如果不是为了威胁自己,去达到他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就目前来看,谅他断然不敢直接伤害天香。
她毕竟是皇帝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公主。
可,不是他的话,还会有谁…
在这深宫之中,到底是谁想要毒害公主,又或者,那人的目标根本就是自己…
冯绍民豁然起身,负手踱步,眉头深锁。
莫非,是那黑衣人…
大婚之夜的黑影,丞相竞拍前的对决,都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但,那人不是欲仙帮的人吗…
他蓦地停步。
兜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依旧没有找到形迹可疑的敌者。
“驸马”
头顶之上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落下一抹蓝衣身影。
“飘红兄,你终于来了”
自己那个寻人之法,果然奏效了。
一剑飘红只要是听到了对公主不利的消息,必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保护好东方天香。
“闻臭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你可有救治之法”
一剑飘红高度紧张,连三而问。
冯绍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所有问题都摆在他们面前之际,二人竟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各自心中有所思量。
末了,还是一剑飘红先开口道:“不如让她喝下.流.胎的药物,扼其蛊于腹中而后催排体外,虽然会损伤身体,但只要驱除掉蛊虫,后期再用药物加以调理,凭她的身体素质,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至从前”
“不行”
冯绍民听后直接摇起了脑袋,“据我推测,此蛊应是在未孵化之前就已经进入体内,由她亲自孕育成虫,如今,怕已是心脉血经相连了”
一剑飘红面色紧绷,又听他补充道:“此蛊虫本身极具毒性,死之前它体内充盈的毒液会导致周身爆裂。换句话说,如果它死在宿主的身体之内,那个人就会当场毒发身亡,神仙也难救”
顿时,一剑飘红犹如掉进寒冷地窖一样,从心尖一直冷到了脚顶。
只听他悲愤填膺的说道:“这到底是何妖物,我纵横江湖多年,却从未听闻,也未遇上过…倘若无法驱蛊,那人会怎样”
冯绍民长叹一声道:“据《通志六书》记载,此物粉嫩如蚕,一旦进入到身体里面,便会夺取那人的养分,随着日渐增长,成虫后就能惑乱心智,诱发各种疾病。最可怕之处就是,它会食人肠胃。待最后将人的精.气.血一并吞噬殆尽,破茧即出,而宿主就会当场惨死,那一头青丝,瞬间斑白,整个人如同干尸一样。可笑的是,这样一个为鬼为蜮,阴柔害物,竟被后世人称之为白头约,简直智可及,愚不可及”
冯绍民的话,让他这个江湖第一杀手也感到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到底是何人,竟用此等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手段来对付善良无邪的闻臭,简直令人发指。
一剑飘红暗自发誓,定要将那人给揪出来,给闻臭解蛊之后,再将其诛杀,一剑一剑当其面而剐之。
他的双拳捏得咯吱直响,就连一旁的冯绍民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不可揭。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可眼下不是怒火攻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下蛊之人,获取解蛊之法,只有这样,天香才能真正得救。
“公主在外之时,可否与人有过过节,又或者得罪过什么富贵权势之人”他冷静下来,缓缓问道。
一剑飘红默默摇头。
等等…
富贵之人…
他无意瞥见自己长剑剑柄处,镶嵌的冷光玉石。
莫非,是他们…
一剑飘红眉间一拧,开始回忆起来。
冯绍民见他突然变得呆然木立,知道他定是想到了什么,索性也就肃静下来,耐心等候着他的答案。
“驸马爷,不好了”
片刻后,杏儿慌张失措的跑了进来,在迈过门槛时还被绊倒在地。
冯绍民走过去将她扶了起身,“是不是公主有事”
杏儿拼命点了点头,“刚才吃饭的时候,公主她趁我们不注意…摔破瓷勺,意图割脉”
“什么!”
冯绍民脸色骤变,浑身一颤,“她现在怎么样”
“人没事,可情绪还是不稳定…嬷嬷她们陪着她,一步也不敢离开”
“飘红兄,你和我一道过去”他立马转身对一剑飘红说道。
“驸马,还是你去吧,我回磐石居等消息”
“也好”
说完,冯绍民和杏儿匆匆离去。
一剑飘红百感交集,目光黯然。
尽管他自己也很想去看看她,但碍于身份特殊,未避免引起冲突麻烦,给她们带去不必要的困扰,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何况,这种时候,闻臭真正需要的,也只有她的那位女驸马。
公主府这边,一大群人在东方天香的身旁站着,其中有她的父皇和八府巡按张绍民。
老皇帝目光慈祥,轻怜重惜拉着女儿的手,似乎有着说不完的温情话。
张绍民退在一旁,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过天香那里。
这时,冯绍民到了。
“臣冯绍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吧,这里不是朝堂,民儿亦毋须多礼”
“谢父皇”
跪拜在地行礼的他,优雅起身,一甩长袍,徐步来到天香身边。
通过观察,他发现皇帝似乎还不知晓天香割脉一事,于是便开口道:“父皇,公主因为身体变化的原因,饮食情绪方面,近日开始时有偏差,所以,儿臣想告假一段时日,陪伴在公主左右”
“嗯,也好,毕竟此时香儿的身体乃头等大事,怠慢不得。朕就准许你一个月,可以不用来朝公办”
“儿臣叩谢父皇”
说着,他打算跪下谢恩,却被皇帝一把按住其手,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走去张绍民面前。
“张爱卿,冯丞相休假不朝期间,他手头上的政务由你代为处理,切莫叫朕失望”
“是,微臣遵旨”
张绍民一愣,反应过来后即刻跪下领旨。
“起来吧”
老皇帝捋了捋胡须,回身一看,自己的女儿女婿已经歪腻到了一块,悄声细语的不知在谈论些什么,但见天香嘴角不觉上扬,面若桃花。
他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隐忧。
如此优秀的青年俊臣,又是由他亲自钦点为驸马,希望,那人不会辜负他的江山和他的香儿。
“走吧,我们不要打扰到他们小两口”
老皇帝负手方步,走在最前面,率先离开房间,步入必经庭院。
随行的宫女太监,井然有序跟随其后。
张绍民低眉看了一眼那旁若无人般的二人,胸中闷气难抒,扭头离去。
而最后退出房间的,是庄嬷嬷和桃儿。
没有他人在场了,冯绍民对她全神关注道:“公主,为何要那样对自己,绍民不是答应过你,一定会找到办法替你驱蛊”
“唉,我也不知怎么就做了那样的蠢事,今天一整天都心绪不宁,这大脑里总觉得有些混乱”
难道,这是要成虫的先兆吗…
果然,公主府的饮食过于营养丰盛,以至于腹中蛊虫变化超过自己的预计。
幸好公主有惊无险。
目前情况,勉强还能控制。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封信,或许里面会有线索。
他心里这样想着,继而开口说道:“公主,绍民想向你拿一物”
“是什么”
“风苏珍的信”
……
东方天香顿觉无语,半响,她才开口:“到了现在,你还惦记着那封信,冯绍民,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公主,你误会了,我是为了救你”
“救我?”
“是”
接下来,他将自己的怀疑,及一些还算说得通且合乎情理逻辑的推论全部告知了天香。
听完后,她简直不敢再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一阵惊悸过后,天香整个人开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自己不过是一不留神参与了那人的比武招亲,凑巧又赢了她,然后拒绝入赘而已,只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对自己下此毒手吗。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果然,女人天生就不是什么好惹的物种。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腹痛,半弯腰下去,一手捂着肚子。
“怎么了”
看到她精神状态一下变得萎靡,冯绍民赶紧用手扶住对方身体,将其重心转移到自己这边。
“肚子里…疼…”
“快坐下”
他将天香搀扶到床边坐了下来,接着为她把脉,继而从怀里掏出一排银针,依序扎上了她身上的某些xue位。
慢慢的,天香的疼痛得到了些许缓解,且不适感也逐步开始消散。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针”
已经恢复精神后的天香,拿起一根长针,面带不解。
冯绍民一言不发,心情略带沉重的察看起对方手臂,暗自思忖。
公主的情况,比自己预计的还要糟糕一些,就算是动用到银针灸治,也只能是暂缓苦楚。
一旦那红线延伸到臂上会宗,这腹中邪物怕是要破茧而出了…
时不待人,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他再次开口询问起信件的下落,可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知放在房中的什么地方了。
于是,他连忙喊来府内众人,齐齐帮忙寻找,最终还是杏儿,在梳妆台附近的暗角处给它寻了出来。
不等将信封周身大面积的灰尘去除,他便迫不及待拆开拿了出来。
这封署名是给自己,内容抬头却写得都是些和闻臭有关的话语,放眼看去,不过是封日常问候的信函,如同家书一般,并无特别。
但心细如尘的他,最后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蛛丝马迹。
原来那人玩得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把戏。
看来之前一剑飘红猜测的没错,果然风苏珍就是那个下蛊之人。
现在锁定了目标,就表示还有希望,解蛊之事也算有了个好的开始。
总比要他带大量人手于青丘山,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九尾狐狸要靠谱的多。
五天后,他和一剑飘红抵达商都,途中不知换乘过多少马匹,日夜兼程,方才用最短时日赶到了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