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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 太医,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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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骤雨,越发至猛烈,来回不停敲打着屋檐,门内的天香,双手颤抖着,缓缓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纸文书。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且签了名,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没意见的话就签了它,回头我会上呈到皇上那”
“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天香没有打开它,而是紧盯着他的眼睛,企图辨明是否在和自己说笑。
“我别无选择,还请公主成全”他低下头,抱拳道。
“如果你不愿意做这个丞相,我们可以去跟父皇…”
“只是不想做驸马而已”
……
呵,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答案。
她心底的痛,此刻是如此的真实,强忍过悲伤,缓缓开口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冯绍民背过身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
天香近前一步,立于他的背后,“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吗…是一场幻觉盛宴”
“公主,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
“我不要听什么鬼扯的故事,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短短那么一瞬间…”
……
冯绍民沉默了。
片刻后,她从后背轻轻抱住他,“驸马,不要分开好不好”
他的身子一瞬间变得僵硬,紧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叹气声。
“公主…”
他终是不忍心的转过身来,对着她,还是欲言又止。
“驸马,我们不要和离好吗”
天香眼波流转,让人看了不自觉心生忧怜。
纵使他冯绍民再强硬起心肠,此刻心里也是痛的不得了。
他有些强装不下去了,一个人撑得好辛苦,刚打算松口一缓,却听心底一个声音响起。
冯素贞,你不要忘记,你是个女人,你还要欺骗多久。
她要的幸福,根本就不是你可以给予的。
你自己堕落地狱就算了,还要把她也拖下水吗…
他动摇了,双手不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你也会说是三年,而不是三天…那么久的时间里,什么都会改变…”
“既然你早已变心,为何不直接了当告诉我,却又要纠缠下去…我在最美丽的年纪遇到了你,可你却辜负了我整整的一生”
那对当街吵闹的男女,又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是啊,一辈子的时间,自己这样藏着掖着,耽误的是天香的青春年华。
作为皇家的公主,成了亲,却没有孩子承欢膝下,那是一件对她来说多么残忍的事情。
既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不如早些分开,她也好名正言顺的重新嫁人。
终归,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错爱。
“驸马,驸马…”
看见他不做声,神情也不一样了,天香以为他已经改变了心意。
但谁知,冯绍民的态度依旧,目光冷的锥心刺骨。
“公主如无他事的话,请恕在下告辞”
“你…你今天踏出这公主府一步,就别指望可以再回来,本公主不会原谅你的!”
“好”
那人轻描淡写,完全不理会她的警告,拿起门边的油纸伞,径直往外走去。
“冯绍民!!!”
天香怒吼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还未打开的油纸伞。
“你当真如此狠心,要置我于不顾”
“和离书签好后,派人送去府上就行,其他事宜,我自会处理”
说完这句话,冯绍民步入雨中,头也不回的离开公主府,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呵…呵呵…”
东方天香突然大笑了起来,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在一旁,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差点昏厥过去。
她笑着笑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疼痛钻入她的心房,跟随着心脏一起跳动,逐渐渗入骨髓。
一连两天,冯绍民没有去参加朝政议事,也没有入宫,皆源自早前天香让皇帝放了他三天短假。
实在无心看书的他,穿着一身便服,离开了驸马府。
白天的街市,充斥着各种吆喝买卖之声,心不在焉的他,漫无目的于人群中穿梭。
“这位客官里面请啊,本店的错认水那可是相当的醇厚,包管你喝过之后回味无穷”
当他经过一间酒家时,在门口揽客的店小二热情的招呼起他来。
他抬头看了看牌匾,错认水酒楼,他记得在妙州好像也有这么一间同名的酒家。
自己曾经女扮男装外出时,也去喝过那么一次,那酒水的味道确实不一般,堪称酒中一绝。
于是,他便随着店小二走了进去,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半是品尝酒水,一半是借酒消愁。
“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过了许久,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你…”
他疑惑的看着来人,缓缓起身。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来人口气不善质问道,“她现在很不好”
“她怎么了”
对方不答,直接出招。
“我要替她教训你!”
二人对打起来,饭桌椅子顷刻间被破坏,东倒西歪,碎片满地,尽显狼藉。
其余顾客见状,跑的跑,看热闹的则躲到远远一边,倒是把老板心疼的跑出来大喊求饶。
“二位爷可别打了,高抬贵手,这人都跑光了,小店还要做生意呐”
冯绍民一分心,被对方一掌击中左肩头,整个人撞在墙壁上。
“张大人,你可别拆了人家的酒楼,跟我出来!”
张绍民气不过,朝着他的背影又一次飞起重掌,冯绍民反手一挡,二人再次于大街上打斗起来。
“你打够了没,如此不顾形象,你就是这样当八府巡按的!”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天香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丢下她!”
“我和公主之间的事,几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就凭我喜欢她!”
张绍民脱口而出。
冯绍民一愣,手上的动作随之停止,不曾想,却被他冲上前来直接一拳打在身上。
那力道之大,致使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一旁的摊位上,疼痛感瞬间走遍全身。
他强忍着起身,还没等迈开步子,又被对方狠狠一拳打倒在地,嘴角边开始滴落鲜红的液体。
“你的一纸和离,让她流了多少眼泪,眼睛都哭肿了,却还是不肯在纸上签名,她这样爱你,换来的却是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说罢,他右脚起抬,重重下落,踏着地上那人的背脊。
“冯绍民,你不配拥有她!”
噗…
一口鲜血从冯绍民的口中喷出,他的五脏六腑如同散架一般,要不是有内力护着,怕是早已殒命。
但他依然撑着抬起头,直视对方眼睛,仿佛带着些许悲伤。
“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娶…了她”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同时亦放弃了所谓的反击,甘为鱼肉,任其宰割。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张绍民,当胸飞起一脚,将受伤的冯绍民再次踹于一米之外的地上。
在张绍民看来,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衅自己,且看轻了天香。
他,千不该万不该,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为什么天香的驸马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明明他也是状元出身,文采武功兼备…
此刻的他,大脑已无法正常思考,全凭着一腔怒气,左右着他的行为。
平日里,那个镇定从容,明辨是非,权衡利弊,知晓生存法则的他,在看到那一份和离书后,所有的理智、底线都已荡然无存。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正在以下犯上,于公于私,都是非常的不明智,甚至,随时可能会触犯到昭明律例。
他紧握着的拳头,一个劲咯吱作响。
人,他是不会去杀。
但教训,一定要给足。
代价,那人必须付出。
只见他眼神一沉,冷着脸,一步步向冯绍民走去。
一切走到这里要结束了吗…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笑了,红色的液体从鼻腔、口腔等处流出,在身下形成一片片暗色血莲的模样。
公主,对不起…
与此同时,公主府里的天香,独自坐在庭院内,目光空洞的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那个人,她曾经的驸马,再也不会出现了。
明明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场意外,明明新婚之夜没有两情相悦,明明知道那个人心里喜欢的人不是她,可偏偏自己不争气先动了心,用了情。
当初自己还不屑的嘲笑冯素贞和李兆廷要死要活,说什么爱情玩起来又苦又累,如今的自己,却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明明只要写上自己的名字,便可以与那个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是…
她,不舍得。
他对待自己是那样的无情,而她,究竟还在留恋什么…
“公主,不好了”
杏儿跑了进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可天香似乎没什么反应,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呆滞。
“公主,驸马他出事了”
“他怎么了!”
天香突然跳了起来,紧张万分。
“刚才府里的小福子,在外面看到驸马和张大人在大街上动手,那张大人还把驸马爷给打伤了”
“什么…是张绍民吗…快带我过去!”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她不由心慌意乱。
驸马,你千万不要有事…
某间客栈里,一剑飘红正在用真气为冯绍民疗伤。
如若不是他出现,及时制止了张绍民,这昭明的少年丞相,怕是要伤重亡于此。
和离的事情,他也知晓了,起初尽管生气,但转念一想,以他认知的冯绍民,断然不像那种无情无义、始乱终弃之人,莫非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是真心喜欢闻臭,但他也相信冯绍民的为人。
理智告诉他,先救人要紧。
源源不断的内力,注入他身体里面,似乎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半点起色。
一刻钟过后,冯绍民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看来,他的内伤很重,需要配以药物进行救治。
一剑飘红皱了皱眉毛,而后将肩上的红斗篷一甩,离开了这里,去为他找大夫来诊治。
这时,一个灰色的身影来到房间里。
从怀里掏出一粒类似褪色般的药丸,慢慢放入冯绍民口中,而后在他身上某处轻轻一点,那口里的药丸,尽很神奇般的自动咽了下去。
“孩子,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那个颤巍的背影,回头再看了看床上之人,便消失在了楼门转角。
当一剑飘红领着大夫到来时,冯绍民已经能坐起身了,他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多问,而是让大夫替其望闻问切,写好药方,付过诊金,就让那人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想替公主出头”
“我救你,是因为不想她难过”
“我还是伤害了她,也许…那会是最好的结果”
冯绍民神情黯然,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一剑飘红扫了他一眼,而后说道:“驸马,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主想要的幸福,我给不了”
他扶着床沿下地,缓缓走到一剑飘红跟前。
“她的幸福很简单,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她就…”
“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冯绍民打断道,“因为…我是女子”
她突然松开自己发髻的束带,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一剑飘红眼中的倒影。
瞬间,他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肺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原来,纱帽罩婵娟”
冯绍民接着说道:“我知道公主钟情于你,你何不…”
“驸马不必费心,对于闻臭,我只是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何况,她是天之骄女,浪迹江湖,四处漂泊并不适合她”一剑飘红定了定心神,淡淡说道。
他的话,让冯绍民竟无言以对,一时之间也不知要作何打算。
“我会去看看她”一剑飘红转过身去,“你的药,大夫会派人送过来”
说完,他再次走出了房间。
唉…
冯绍民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他默默束上发带,又恢复至那个俊朗不凡的少年丞相,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再无往日那般清澈如水。
公主府内,三个太医汇聚在她的闺房中,替床上躺着的天香公主把脉会诊。
当东方天香和杏儿赶到小福子所说的地点之时,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但地上的血迹斑斑,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打斗。
当时她的心就揪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杏儿去向周围的人一打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整个过程也算基本明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人就是昭明的少年丞相,但皆亲眼看到他被踢到在地,身下一片血红。
杏儿光是听,就已经是难受不已,然后再由她亲口告诉天香,活生生的又再疼了个遍。
而东方天香更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边是她深爱的驸马,一边是她敬重的大哥。
如今二人因为她反目,当街大打出手,且她的张大哥还将她的驸马打到受了重伤。
这一桩桩,原本不会发生又残忍的事实,让她不禁几度泪目。
很快,她便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脸上苍白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更要命的是整个人浑身都痛,尤其是腹部那里,总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异动。
“三位太医,公主她怎么样了”
床边的杏儿担心不已,街上的一幕,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从脉象上来看,公主她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些特别…”其中一人答道。
“什么无大碍啊,公主她都昏倒了,这也叫没事,你们会不会看啊”
桃儿心直口快,指责不已,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说辞。
那名太医目光一斜视,明显也是不高兴了。
“桃儿,不得无理”庄嬷嬷出言制止,继而又对太医说道:“杜太医,公主她最近常常无故头晕,又浑身乏力,你看这气色也…”
“不知公主她近月的信期,可否正常”
“信期吗,让我想想…好像,公主她有段时日,天癸没有来了”杏儿回忆道。
“杏儿,你想清楚,此事可由不得半点失误”
庄嬷嬷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错的,嬷嬷,公主她确实已有三个月过了信期而无天癸”杏儿认真说道。
“三个月…时辰上多少有些出入,但也和公主现在的脉象是基本吻合”
杜太医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天香的身上。
“我到底怎么了”天香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主的脉象如盘走珠,内里跳动有力而回旋,毫无迟缓停滞,有别于常人”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啊”桃儿听不懂,急道。
“是啊,什么叫有别于常人”
杏儿也慌了,生怕遇到不好的事情。
“太医,你是说,公主她…有喜了”庄嬷嬷忽然说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