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拾讫

1、一切随风 江望回国了

　　江望回国了。
　　这次的消息季北北接收的很及时，原因无他，他们的同学群里有人艾特了江望，他自己说的。
　　简简单单“是的”两个字，是他在这个群里说的第一句话。
　　季北北给这个号发送过好友申请，一共发过三次，没有半点动静，以为他没在用。
　　原来不是。
　　好好的群被他一句简短的回复搅得挟风带雨。
　　手机震一震，是胡姝：“江望回来了，他跟你说过吗？”
　　后面工作了渐渐的联系就少了，所以江望没有告诉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尽管她一直保留着当初的手机号码。
　　但胡姝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听说他这次带女朋友回来结婚。”
　　她没有回，装作没看到。
　　又一震：“没想到他会这么对你。”
　　看吧，所有人都觉得她和江望的缘分还没有断，偏偏这王八蛋就这么无情。
　　看着胡姝发过来的信息，渐渐的她回想到第一次遇见江望的画面，
　　回忆中
　　十月的江城，白天的气温略高，到了晚上却微微转凉。
　　季北北拢了拢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慢慢抬起头。
　　眼前“江南”两个字闪烁着忽暗忽明的光，衬得她白皙娇。嫩的脸庞愈发明艳动人。
　　陆续有男女从“江南”里面走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季北北，他们脸色微愣。有男人笑嘻嘻的冲着她吹了几个口哨，不怀好意的说：“小妹妹，成年了没？哥哥带你玩。”
　　男人身边的朋友跟着起哄，盯着季北北的目光充满侵略性，甚至有人往季北北身边跨了几步。
　　男人们不怀好意的调笑起哄，让季北北脸颊迅速染上绯红。她眼神清澈，长相偏清纯稚气。可是此刻她眼中起了水雾，满脸害羞，竟有一种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致命吸引力，看得一旁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季北北抿唇低头，手足无措起来，脚步匆忙的走进会所。
　　她知道这个叫“江南”地方，江城很出名的高档会所。
　　季北北父母管得很严，她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孩子”，一直以来都乖巧懂事，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在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她从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就连今天过来还是自己欺骗了父母才出来的。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知道一定是米粒给她发的微信。
　　【宝贝，我在202包厢等你。】
　　米粒是她最好的朋友，今天是她的生日。
　　收起手机，想到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她以前一心只顾着学习。
　　季北北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房间，寻找202包厢。她走到走廊尽头，刚拐了个弯，突然听到了让她十分不舒服的粗口。
　　“我艹，胖子，你给我找出那孙子藏身的地方，我有笔帐要和他算！”
　　“操，滚。蛋！不是他老子也不会被家里的老头子关家里一个月！”
　　……
　　粗俗不堪的话一个劲的钻进季北北的耳朵里，那男人的声音暴躁狠戾，让季北北感觉到害怕。
　　季北北低头从男人身边走了过去。只是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抬头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曾想男人也刚好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季北北双眼微微瞪大，居然是这个男人！
　　男人身高大概187，肤色偏向古铜色，头发剪得极短，五官立体硬朗，长相英俊，身上穿的黑色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烟，眼神又凶又狠，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痞气。
　　一个月前，季北北转学来到十三中这个学校，由于第一次来迷路了，路过学校里的小树林时，恰巧碰见了有人在打架。
　　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人和三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季北北永远也忘不了，这个男人把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的凶狠模样。
　　那晚她吓得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跑了一会，隐约中听到身后传来沉稳急切的脚步声。不敢有片刻停留，她使出浑身力气往前跑。
　　当时那种心惊肉跳的恐慌感，季北北原本已经逐渐淡忘。现在见到这个男人，不可避免的心里又害怕又惊惧。
　　她快速移开视线，抬脚就小跑着离开，忽视了男人眼中瞬间涌现的狂喜。
　　“喂！喂！望哥！”
　　“望哥你怎么了，倒是吱一声啊！”
　　……
　　江望回过神，冲着电话吼道：“我艹，我又遇到那个小可爱了，贼他。妈可爱！”
　　“哈？小可爱？靠，望哥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江望脸色焦虑，“对，那是老子以后孩子的妈！”
　　挂掉电话，江望走上前，看着眼前一排的包厢号，烦躁的扒拉了几下头发。
　　季北北推开202 包厢的门。刚走进去她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不大喜欢这种闹哄哄的气氛。
　　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除了米粒三个好友，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米粒一看见季北北立马上前揽着季北北，拉着她的手，“宝贝，你可来了。”
　　包厢里吵闹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季北北的到来而有所收敛。
　　季北北被米粒拉着坐下。
　　“粒粒，你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陆续有人过来灌米粒酒，季北北看她已经喝了几杯，语气担忧的提醒她。
　　“没事，”米粒无所谓的摆摆手，“这几杯酒小意思。”
　　米粒拉着季北北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见到来人，整个包厢本来热闹的氛围，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找不到他的小可爱，江望脸色不太好，他走进包厢，拿起一瓶已经开了的酒，猛的灌了几口。
　　沈易怔了一会，脸上路出喜悦。他走到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酒，打趣道：“呦，望哥，你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其他人脸色也非常惊讶，想不到江望会过来参加米粒的生日宴会。
　　十三中的江望是在一片的风云人物，几乎无人不知。倒不是因为他在学业上多出色，而是他因为他能打，这这一片不管是酒吧，网吧还是学校，只有有小混混的地方，通通都被他打过。
　　更何况他的朋友们都是这一代比较出名的大户人家，在加上他小霸王的名声，基本上都没有人敢招惹。众人巴不得和他做朋友。
　　江望瞥了沈易一眼，敷衍的问他：“听说你又找了个小女友？”
　　江望心情很不爽。他今晚原本约了几个朋友去网吧通宵打游戏的，结果沈易这小子说什么要介绍女朋友给他们认识，问他要不要来，但是兄弟的面子他怎么可能不给，就来了，结果遇见了他的小可爱，现在还找不到了，
　　操，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是啊，这不是准备给你们介绍一下吗。”沈易转身朝着米粒和季北北那个方向看去。
　　——
　　见到江望那一刻，季北北满脸不敢置信，这个可怕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好朋友米粒的男朋友的兄弟。
　　“米粒，这是我兄弟江望。”
　　米粒拉着季北北走了过去，“你好，我叫米粒。这是我的好朋友，季北北。”
　　米粒紧紧抓着米粒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好，我叫季，季北北。”
　　这声音怎么跟小奶猫似的，软绵绵的。江望耳朵微痒，漫不经心的抬头，见到季北北，他脸色一愣。再看向站在沈易旁边的她紧抓着米粒的手微微颤抖，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看向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双眼湿漉漉的，好像含着一层水雾。脸颊微红，不仅身材娇小，连嘴巴和鼻子也十分小巧可爱。
　　他怎么看怎么顺眼，觉得这个小姑娘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极和他口味。
　　他找了一个月的小可爱，他未来孩子的妈，居然是别人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江望脸色阴沉。他看着沈易，不死心的再次确认：“她是你的女朋友？”
　　他语气里明显的不悦，让包厢众人听了，都以为他不喜欢米粒。
　　沈易也误会了，他眼神微闪，说：“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江望压低声音说：“不关她的事。”
　　江望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包厢里短暂的安静过后，又变得热闹起来，他让米粒拉着季北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坐到江望的旁边，也拿出烟准备点上。
　　季北北握着米粒的手，小声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米粒揉揉她的头：“是不是不习惯烟味？”
　　季北北用软绵绵的声音：“嗯。”
　　米粒看了看包厢里的人有点为难道：“要不一会我陪你回家吧！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季北北：“没关系的，我就出去一会，透透气，等一下就回来了。”
　　娇娇软软的声音传入江望耳朵里，他心里又软又麻。
　　江望伸伸腿，听着季北北温声细语的说话，他侧脸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红润的薄唇上，那上面似乎还有一层光泽，看着很是诱人。
　　心神微微一荡，江望心跳有些快，他尴尬的收回视线，想起季北北是别人的女人，烦躁的端起桌上的酒。
　　“啪！”
　　米粒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心里一惊，发现是沈易身旁的江望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怎么了？”沈易转头看着他。
　　江望低头刷着手机，冷声道：“你的烟味熏着老子了。”
　　沈易：“？？”低头看着自己拿着手上还没来得及点上的烟。
　　烟：大哥，我都还没被点上我怎么就有烟味了？
　　江望低头刷着手机，冷声道：“你吵到老子了。”
　　沈易：“？？”（我去，我做什么了，对我那么大仇恨？一会我吸烟熏着了，一会我吵死了。）
　　其他人：大哥，人家沈易还没开口说话呢！
　　沈易看着这位祖宗心情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准备坐到女朋友身边，过去聊聊天。
　　刚坐下，就有人过来喊他。
　　“易哥，有些事要你去处理。”
　　和来人说了几句，沈易转头和米粒说：“我先去处理一下，你和你朋友在这里等我一下，嗯？”
　　准备离开时，就听见米粒拉着他的手道：“什么事，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易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事，就点头同意了，他们俩刚想一起离开，
　　“粒粒，你别走。”季北北拉着她的手，“你别留下我。”
　　季北北和米粒的朋友本就不大熟悉，更不可能和沈易的朋友熟，现在她旁边还坐着让她害怕的江望，她实在是不敢单独面对他。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饿了就吃东西，我很快回来。”拍拍她肩膀，米粒转身看着江望，说：“望哥，我们有事先离开一下，麻烦你照顾一下我朋友。”
　　江望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内心其实激动不已，从刚刚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了，刚刚是他误会了，米粒才是沈易的女朋友，而季北北是米粒最好的朋友，所以米粒的生日会邀请了季北北。
　　沈易和米粒离开后，季北北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江望的气场特别强大。两人隔着距离，她似乎都能感受他身上渗人的寒气。
　　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季北北手中开始冒汗，端起桌上的饮料，小口小口喝着。
　　正在纠结怎么和季北北搭上话，江望抬眸，发现她离自己更远了。他心里烦躁，口中苦涩，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拿出一根烟来抽。
　　扒拉了几下头发，江望觉得自己有毛病。不就是想和季北北说话，怎么搞得娘们唧唧的。
　　“季北北，”江望眸色清冷的看着她。
　　突然被人喊了一声，季北北手一抖，杯中的饮料晃了不少出去。
　　“望，望哥。”她声音控制不住的带上了颤音。
　　难道江望记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江望原本想问问季北北，还记不记得他。可是见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脸色也变得惨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他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季北北好像很怕他。
　　江望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脸色沉了沉，看着季北北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还是放弃和她搭话。他怕自己再说些什么，季北北会哭出来。
　　沈易和米粒回来时，又带了几个朋友。见到他们，季北北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玩到深夜，季北北也被逼着喝了几杯酒。她酒量原本就很浅，几杯酒下肚，她已经喝醉了，头开始发晕。
　　而米粒也喝醉了，红着脸说：“我~呃～要~呃送、送北北~回家~呃”
　　沈易抱着喝醉了的米粒道：“小祖宗哎，你自己都醉成什么样了，还是人家回家。”
　　米粒听着这话，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沈易道：“我~我没喝醉，我还能~呃还能喝，以前也~呃~也是我送她回家的，不~呃~有没事吗？不怕，不怕。”
　　说着就要朝着季北北那个方向走，其他人早就已经走完了，包厢里只剩下季北北江望还有沈易和米粒他们四个人了。
　　沈易一把拉过米粒道：“祖宗，你能不能不要在捣乱了。你乖乖坐在，我找人送你朋友回家好不好。”
　　米粒靠在沙发上：“好~好啊！一定要找~找一个靠~靠谱的人送~送~呃~回家。”
　　沈易：“好好好，你乖乖坐在。”
　　看了一圈包厢里面只有他们四个了，没办法，沈易只好看向江望：“江望，麻烦你送一下北北回去可以吗？”
　　包厢里只有他们四个，而他是唯一一个除了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喝了一杯就在也没喝过酒的人，沈易肯定是要送米粒回家的，他们俩又都喝酒了，还不知道到时候是回家还是怎么的，只能点点头。
　　看着江望点头答应了，沈易扶着米粒对着江望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不然明天这小祖宗醒了，发现她有什么不对肯定得和我闹。”
　　说完带着米粒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季北北和江望。
　　“好难受。”季北北觉得胸口有些闷，她抬眸盯着身边的男人，戳了戳近在眼前的脸，嘟囔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打了个酒嗝，舌头打结：“你，你怎么那么像打架的那个男人？打架不好，坏人才，才打架。”
　　江望耐着性子小声哄她：“你跟了我，我以后都不打架？”
　　季北北眼神茫然。她鼓着脸，有气无力道：“我好难受。”
　　江望听她声音低沉，绯红的小脸变得苍白，紧张道：“哪里难受？”
　　“肚子不舒服。”季北北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江望伸手，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轻的给她揉着肚子。
　　原本有些胀的肚子，慢慢变得舒坦。季北北喉咙里发出哼唧声，闭着眼睛软糯道：“你再用力点呀。”
　　他低声咒骂：“我艹。”
　　“你不准说脏话！”季北北睁开眼，眼神凶狠的瞪着江望，“说脏话，不，不好。”
　　季北北身体娇小，江望把她整个人完完全全搂入怀里，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身体紧绷。
　　没有得到回复，季北北拽紧江望的衣服，声音软绵绵的威胁：“以后不许说脏话！听，听到了没有？”
　　“嗤，凶狠的小奶猫。”江望手微痒，忍不住捏了几下她的脸，“等你哪天跟了老子，老子再听你的。”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江望拿出来瞥了一眼，接通。
　　“望哥你在哪呢？！靠，参加个屁的朋友生日会！大家都在俱乐部等你！”
　　季北北又听到了别人说粗口，不悦道：“不准说脏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响起了潘旭的吼声：“我艹，都这个点了望哥你身边居然有女人？！你二十多年的处/男身终于要终结了？！”
　　“滚！”江望低声骂了几句才掐掉电话。
　　低头看着季北北，江望决定把她带回自己的私人公寓。
　　……
　　季北北醒过来时，脑袋疼得一抽一抽的，喉咙又干又痒。她微闭着眼，抬手揉揉额头。
　　良久，她才睁开眼，眼神迷茫无措。这里是哪里？昨天是米粒的生日，她喝醉了，后来……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季北北紧张的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悄悄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起这间卧室。
　　卧室里的装修风格偏向冷色调，看着就是男人的房间。
　　季北北掀开被子，床边摆放着的拖鞋明显也是男人的。她穿上自己的外套，拿起包包小心翼翼的离开房间。
　　她刚关上门转身，见到站在面前的江望，吓得脸色发白，“怎，怎么是你？”
　　季北北声音微抖，局促不安的站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江望家里。
　　江望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他发现季北北肩膀发颤，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有这么可怕？
　　江望压低声音：“你昨天喝醉了，我才把你接到我家里。”
　　“谢，谢谢。”季北北觉得自己和江望不熟，她小声说：“我要回去了。”
　　江望也没有阻止，她就那样离开了，坐车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米粒的信息：“宝贝，你安全到家了吗？昨天真的真的对不起，我和沈易这次是认真的，所以想把他介绍给你，刚好昨天又是我的生日，想着让你们认识一下，我也不知道会有那么多朋友在，真是对不起，江望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她看完米粒的信息，回一句：“没关系，他昨天没有对我做什么，他把我安全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