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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执意探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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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笑了笑,“回姑娘话,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这都是照太医开的方子抓的药。”
“哦……”洛安琪略一沉思,“哎呀,你别一口一个‘奴婢’、‘回姑娘话’的,多累啊!咱们随便点儿就好。这药也是你去抓的?”
“是啊。因为奴……家是汉人,又略识得几个字,因此府里抓药熬药的活儿一向都是交给奴家去做的。”
“不会吧,你这么瘦瘦小小的,怎么拿得了那么许多药?”
燕儿咯咯一笑,“姑娘说笑话,别看奴家个子小,力气可大着呢!拿那么些东西不成问题的。”
“那可辛苦你了。对了,太医可曾说侧福晋要服几日的药?” 洛安琪浅笑着,目光四下打量着。
“说是先服五日。”
“要那么久啊?”她指了指一旁的几只药袋子,“可那么几包哪里够五日的?”
燕儿低下头继续盯着火,轻轻说道:“可不是嘛,昨日去得急,药房差一味药不够,就只先抓了两日的。和掌柜的说好了今儿个午间再去呢。”
“这样啊……”洛安琪笑了起来,“那你几时再去呢?我和你一同去吧,我力气也很大的,可以帮你拿东西哦。顺便也想逛逛,看买些小玩意儿啥的。这么久了我还没上街去逛过呢!”她伸手拍了拍燕儿的肩,“就这么说定了哦!”
燕儿一脸难色,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迟疑着点了点头。
要想做一名合格的侦探,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注重细节,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吧?可是,之前小玉儿房里的几个丫环,如今都暂被打发到外院各处当差去了,要查清究竟是谁放置了那只人偶,却是已经有相当的难度了;而让她最为怀疑的那日苏,也因素日没什么往来,找不到由头去接近。
洛安琪和燕儿约好下午同去抓药,便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她低着头,缓缓踱着步子朝内院走去,一边思考着之前的见闻,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之中。她长长呼了口气,将双手搭在池塘的石栏上,一抬头,忽然望见对面的廊子,前些日子在此处见到的一幕蓦地浮现在眼前。
廊子,绛色的人影,不认识却看着略嫌怪异的杏色旗服女子……对了,这府中只有那日苏平素最喜穿着绛色的服饰。记得有一次在闲聊时,多铎还半开玩笑地说他哥府里的这些个妻妾之中,只有那日苏穿绛色好看,当时自己还踩了他一脚……
可是那杏色旗服女子又是谁呢?当日和那绛色的人影在廊子中说些什么呢?会和本案有关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确实曾经见过那名女子呢?若真是见过,又会是在何处呢?
还有还有,先前在银珠屋里,阿诺兰的生硬态度,以及临走时那诡异的视线,又是怎么回事?
很多的疑问在脑海中缠绕着。洛安琪伏在石栏上,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她双手用力抱住了头,将脸深深地埋在肘间。
多尔衮的后花园,水很深哪!
拖着无力的身体回到屋里不久,便听得外面“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伴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只见春伶推开房门飞快地闪了进来,又随手将门紧闭,脊背贴着门板,不住地喘着粗气。
洛安琪从座椅中跳了起来,赶上前去将小丫环拉到坐炕旁坐了,急匆匆地问道:“春伶,怎么了?”
春伶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递给她一个用手绢包裹起来的小包。洛安琪打开那包裹,迅速地抬起头,“春伶!”她迅速向窗外望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弄到的?”
“我看没人,便捡了回来。姐姐,你知道,我还看到了什么吗?”
她一面收起包裹,一面歪着脑袋望着春伶,“你看到什么了?”
丫环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刚才,路过园子,看到侧福晋和阿诺兰,在假山背后说话!”
“侧福晋?”洛安琪眨眨眼睛,“哪个侧福晋?”
小姑娘急了,连连摆手,“不、不是银珠侧福晋啦!是西屋的主子。”
“西屋?”洛安琪思索了一下,心里一惊,一把捉住春伶的手,“你是说那日苏啊?!”
春伶不住地点头,“还有,她们俩说话很小声,像是避着人的……”
“那,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
“阿诺兰好像在哭,”春伶想了想,“侧福晋说,‘你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的冤枉,你就不想替他们报仇了吗?’”
什么?!有人命官司?阿诺兰的姐姐冤死了,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不是吧,怎么又扯出了更多人和事来?洛安琪脑中忽然有些混乱,她皱着眉头望了春伶一眼,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你听到她们说话的时候,有人看见你了吗?”
“我留心过了,没有。”小丫环摇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姐姐,你知不知道,阿诺兰的姐姐是谁?”
洛安琪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问道:“是谁?”
“我也是无意中听府中的大婶们私底下说的,她的姐姐先前也是睿亲王府的丫环,曾得过爷的宠,还怀上了爷的孩子。我原是要回来告诉您的,路过园子的时候便看见了她们俩。”
什么?!阿诺兰的姐姐就是那个被小玉儿折磨得小产,不久便死去了的可怜丫环吗?如此说来,小玉儿还真算得上是阿诺兰的仇人了。
这个消息无疑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惊得洛安琪半晌回不过神来。
让她好好理一理。目前能够确定的是,阿诺兰与那日苏之间有猫腻,并且阿诺兰有害小玉儿的动机。
可是,就算作案动机成立了,阿诺兰在本案中究竟做了什么事却还无法确定。若是在小玉儿房里放置人偶,她并不具备作案条件啊。她能接触到与本案有关的环节,最多也就是银珠的生活起居——等等,银珠的饮食?难不成阿诺兰在食物中做了手脚?!
不,没道理……她们的纠葛与银珠毫无关系啊,总不至于为了构陷小玉儿,还要将银珠和她的孩子都牺牲进去吧?
能否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是有人在银珠食物中作了手脚才导致了她之前的症状;同时又在小玉儿的屋里放置了人偶并让多尔衮的人搜查出来,这样一来,既能除掉银珠肚里的胎儿甚至是多尔衮目前专宠的侧福晋银珠,又能扳倒小玉儿这个嫡福晋。
若真是如此,这等一箭双雕的毒计,实在令人胆寒!
想那小玉儿虽然不好,却也算是个“真小人”,既然大家都知道她厉害,躲远些不去招惹她也就是了;但设计出如此毒计的人却是更加危险,让人防不胜防,甚至在毫不知情之时便落入彀中……
洛安琪用力摇摇头,现在不是发感慨的时候,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尚未浮出水面。
而她需要证据!
“春伶。”她双手紧紧攥着手绢,一脸严肃地望着春伶,“不好意思了,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姐姐,你可别跟春伶说这么见外的话。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了,春伶一定尽力。”
洛安琪眉头轻蹙。
这样做其实是很危险的,她自己好奇要去趟这浑水也便罢了,难道还要将春伶这小妮子也扯进来吗?可,如今自己周围能信任的人,除了多铎和多尔衮,也就只有春伶一个了……思考良久,她伸手握住春伶的小手,示意小丫环附耳过来。
“这样,你去外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