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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我想多看他一会儿 又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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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二十来分钟,张弛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人,张弛大声呼救,终于被工作人员发现。
六点十分,天已经彻底亮了。
阮翊文和张弛终于被送进了室内。
休息室有电热炕,阮翊文被张弛抱上去盖好被子,度假村里有医务人员,过来看过说先让阮翊文休息一下,取取暖。
尚云辞来的时候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医生也很快就会过来。
很快上山的工作人员联系上了,知道他们已经回来后才下山。
基本可移动的取暖工具都被拿到了这间休息室,所有刚下山的人都聚在这里取暖。
阮翊文没过一会儿就觉得头晕恶心,为了舒服一点张弛觉只能扶着他站在地板上。“医生快来了。”
阮斯元也跟着两个保安上山了,左等右等不见回来,尚云辞也坐不住了,他本来要一起去,但头上刚缝了针阮斯元怕他被风吹了伤口。
尚云辞趁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推门出去,张弛看见了,喊人去看着点,别让他再上山。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阮斯元才在山上有信号的地方打回来电话,尚云辞赶紧告诉他人找回来了。
阮斯元回来的时候是颤抖的,没顾上工作人员给他批的厚大衣,走过来拥抱了一下他们找了一晚上的弟弟。
阮翊文情绪还没有什么起伏,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迟钝。
直到感受到阮斯元的体温和掉在他颈肩的那滴眼泪时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自己认为的那个一直不在意自己的亲哥哥哭了。
阮翊文终于有了点反应,“哥,松手,我想吐。”
阮斯元眼睛在阮翊文肩上蹭了蹭,阮翊文真的很想吐,但是他没有推开阮斯元,心想吐就吐吧,他得给足阮斯元擦干眼泪装成一切正常的时间。
阮斯元松开他,阮翊文跪在地上冲着废纸篓干呕。
阮翊文鼻子也酸酸的,很抱歉不好意思看这屋子里的人。
医生很快来了,给上山的人简单检查了一下,工作人员穿的都比较严实,没有任何问题。
阮翊文和张弛也没有冻伤,只是有点轻微红肿,要不了多久就能缓过来,昨晚虽然下大雪,但温度不算太低。
阮翊文和张弛穿的也比较多,所以只是手和脸有点红肿发热,都不是太严重。
只有阮斯元受了一点伤,走的太急下山的时候滑倒滚落,乱抓一旁的枯树枝时被划破了一道伤口,从虎口连着手背,看着很吓人,但伤的不深。
医生给他包扎了一下,又留下来一些缓解冻伤的药。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帮着找了好几个小时,尚云辞给所有工作人员都订了很多答谢礼物再三感谢。
张弛很抱歉的给工作人员鞠躬,承诺会送来答谢礼物,并且会带朋友来这里玩。
工作人员们客气的推辞,不断的询问他们需不需再拿厚衣服,并且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环城高速今天还不能走,雪也没有停,他们只能在这里办了入住。
阮翊文昨晚未免,现在需要休息。张弛带他回房间,洗澡后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喝着热牛奶。
阮翊文还因为喝的太急呛了一下,张弛给他递纸巾,让他慢一点。
“我宁可热死,也不要冻死。”阮翊文正因为可以喝到热牛奶而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至于,宝贝儿。”张弛拿手背给他蹭了一下流在脸上的眼泪。
张弛把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拎过来给阮翊文的空杯子倒了大半杯散着热气的牛奶,“你还记得下山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阮翊文仔细想了想,疑惑的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直在往下走,每一步都很沉,还有点失重。”
“你说。”张弛停顿了一下,在阮翊文求知的表情里确认他真的不记得了,“你说你也爱我。”
“我也爱你?”阮翊文捧着杯子,热气蒸的他眼睫毛上挂着一层小水珠。“那看来你先说了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我冒着大雪摸黑上山找你,谁敢说我不爱…”
张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了下来,也没人敢说阮翊文不爱他,就为了一块黑曜石一个人迎着风雪爬山。
“抱歉,我上次骗你山上有石头。”张弛紧紧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抱歉,我以为你知道没有…”
阮翊文在他后颈捏了捏安慰他,“我知道没有,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儿,总觉得那山上有,可能熬夜熬傻了吧。”
张弛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头不说话。
阮翊文现在心情不错,活着的感觉十分美妙。“真的,以后都别熬夜了,下班回家就睡觉,也不要有什么睡前活动了。”
张弛抬头瞪了他一眼,但发红的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阮翊文笑笑安慰他,“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你太幼稚不会共情不值得我原谅,除非救了我的命。”
张弛没绷住,笑骂道:“什么有人,不就是原禹森说的吗?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自己能好到哪儿去,还说我,垃圾东西。”
“你最后这四个字,我会转告给他的。”阮翊文微笑着看他,“别这么说我好兄弟,他和李诺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了,也算上云辞哥吧,尚云辞也不错。”
“那我呢?”张弛觍着脸问。
阮翊文一怔:“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看着张弛满意的低头笑了笑后美美的喝牛奶的样子,阮翊文嘁了一声:“幼稚。”
喝完热牛奶躺在床上补眠,张弛抱着阮翊文快要睡着的时候,阮翊文翻身回来面对着他。
“睡了吗?”阮翊文问他。
张弛闭着眼睛微笑:“你说呢?”
“我睡不着。”阮翊文伸手扒张弛眼皮,“聊聊呗。”
张弛无奈的睁开眼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闹我。”
阮翊文往他怀里拱了拱,“我隐约记得在山上跟你吵架来着。”
张弛记得自己当时说了让阮翊文坚持一下,下山再吵,但是他并不想吵架,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阮翊文能保持清醒。
“嗯,你最近事儿多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张弛打了个哈欠,“大家都能理解,你最近过的确实是困难重重,有点反常的举动也不怪你,怪我没及时关心你。”
阮翊文皱眉:“怎么让你说的好像我缺爱似的。”
张弛挑着眉问他:“你不就是吗?”
两个人都笑了,阮翊文作势在他肩膀锤了他一拳,没舍得用劲儿,跟撒娇似的。
阮翊文笑完了神色逐渐正经,“张弛…”
“你每次这样叫我,我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张弛抓着阮翊文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你自己听听。”
“我耳朵不长在手心。”阮翊文抽回自己的手。
沉默一会儿,张弛快要睡着了。
阮翊文看着他快要闭上的眼睛,缓缓开口:“某种意义上来讲…”
这个开头杀伤力太大,总像要放大招一样,张弛瞬间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看着阮翊文。
“嗯,我是个无耻的人。”阮翊文勉强笑笑:“有些尊严我从那些无赖身上讨回来不能够让我觉得解气,就只能逮住你欺负,想从你那儿捡起一些当时丢掉的尊严。”
张弛看着他,眼里有心疼,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月前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可能还恨你。但比起我恨你的程度已经远高于你该偿还的那些了。”阮翊文垂眸看着自己还有通红的手。
“算我欠你,你也别…别过分怪我,我很可怜,我也很受伤,到头来还落了一个欠你的结果。”
阮翊文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张弛抚着他的头发,抿了抿嘴唇,“什么时候欺负过我?你那不算欺负,你是聪明,你潜意识里觉得我乐意。所以考核那次我算你恃宠而骄,但事不过三,我还容许你玩儿我两次。”
“别这样说…”阮翊文把脸埋进张弛颈窝,“太乱了,以前的都过去吧。”
“可是那些事儿在我这儿早就过去了。”张弛顺着他的头发:“我知道你讨厌威胁,以后也不会了。”
阮翊文没说话,张弛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以前就真的只是幼稚,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你知道,我不知道我无意间一直在伤害你,我太自我了,那时候除了自己开心外谁的情绪都看不见。”
张弛吻阮翊文耳侧,跟他耳语,“但你不能说我不爱你,你就原谅一个傻-逼赤诚的爱吧,那个极度自我的张弛已经长大了,现在的张弛满眼都是你。”
阮翊文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肯定要原谅啊,不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不原谅也睡过了。”
“那你觉得委屈吗?”张弛低头捧着他的脸。
阮翊文表情复杂:“我委屈什么我当时自己乐意的。”
“我爱你,阮翊文。”
阮翊文笑着搂住他脖颈,“我也爱你。”
冰天雪地中生命濒临极限时说一次,温暖房间里柔软大床上再说一次。
一次说的是你跟生命平齐,一次说的是你比生命欢愉。
“张弛…”
“阮翊文。”
日记12月28日
很愧疚是真的很愧疚,我当时肯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一定要找到那块石头。
十几个人因为我冻的哭天喊地,我哥还因为我手受伤了。
张弛说的对,我可能就是缺少关爱。所以我不跟发脾气了,好怕他拿这个原因一直原谅我,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花了好大一笔给工作人员买了答谢礼物,真的觉得很抱歉。
我快要过生日了,我哥说了弟弟还活着的感觉很好,所以他要给我办个生日宴。
我回来过了三个生日了,两次都是他们太忙没顾得上我,一次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我又不喜欢甜腻的所以连蛋糕都没吃。
我在山上的时候冻出幻觉了,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我爸,他穿着橄榄球服站在那里对着我笑。
我当时没敢告诉张弛,我怕他紧张,我怕他觉得我快要死了。
很奇怪,我爸的大部分时间都穿着西装,但我还是对他陪我打橄榄球的记忆印象深刻。
我爸去世前那段时间已经很憔悴,我知道他被病痛折磨着。
但我在山上看到他的时候,他身后散着光,精神气十足,身体也很强壮。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只是对我笑着。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
所以我才不舍得下山,我想多看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