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方喝彩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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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
比例极其扭曲，明明还是人的外形，上半身却极其庞大，红发卷曲在耳边，脸部的皮肤似乎被撕掉了，露着嫩粉色的肌肉，却盖着一层滑稽的面具。
咒灵穿着一身破旧的小丑服，但还是能隐约看出做工精细，没有皮的脸上被颜料涂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虎杖悠仁想，他以前从未想过这种只会在动漫影视中出现的角色，也能到他面前来。
“小鬼，”玛格丽莎向前行踏了一步，轻唤，“你知道他曾经是什么吗？”
咒灵狰狞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僵硬，随即又开始张牙舞爪，但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不肯向前，血迹一点点沿着脸庞滴落到它的围巾上。
“这是马戏团里最受欢迎的小丑，当然在他死亡之前。”
也是我曾经不敢反抗的挚爱。
“这种东西……曾经是人吗？”虎杖悠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他看着咒灵浸满恶意的细小瞳孔，喃喃的问道。
“啊，曾经是吧。”玛格丽莎从斜挎着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八音盒，先调节了一下音调，便放在地上。
地上很快形成一个以八音盒为圆心的淡红色帐，在这片帐内有肉眼红色音符流动，叮叮当当的轻快乐音环绕在他耳边。
“将它祓除吧。”
“不过我可不认为这是杀人。”少女冷淡的音色在虎杖悠仁面前响起，她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驯兽鞭。
“人的生和死是有分别的，但它们中间只有一条浅浅的线，甚至都没有这条月亮河宽。”
“你不能去定义他人的生死，但那条线名为意义。”
不要去剥夺他人的生死，那是属于暴徒的行为；但有些死亡是有意义的，那也是生的理由。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时代啊，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在玛格丽莎还呆在小渔村的时候，她只是在幻想着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富足生活，在还真正踏入名利圈的时候，玛格丽莎才意识到这其下掩藏的脏污。
她已经深陷深渊无法脱身了，以至于长成了深渊中的恶之花，但是眼前的少年活泼开朗，她不想让少年染上脏污。
因为没有足够留恋的东西或者人，玛格丽莎终是要回到庄园的。
所以她想在剩余的时间里，给虎杖悠仁指导一条新的道路。
“我的术式名为‘二重奏’，可以通过调节音乐，奏响一个帐大小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一切的交互都会受帐的影响，而我自己不受负面状态影响。”
虎杖悠仁念叨着她的话，不由的蓦然开朗，他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缩起，狠狠的出拳打向咒灵。
生死不能由我而定义，但是死亡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可能会被他伤害到的人。
咒灵的皮肤是冰冷而僵硬的，虎杖悠仁因撞击而来的疼痛却迅速的逝去，咒灵的伤口也伴随着欢快的乐音而迅速恶化。
“二重奏可以影响范围内一切的交互，包括伤口的恶化与恢复，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以及思考的速度。”
“在这片区域内的一切都会被我所掌控。”
“在我的二重奏里，我自为无冕之王。”
虎杖悠仁在最后狠狠地给了咒灵腐烂的脸部一击，它似乎忽然开始悲伤起来，依旧凝视着玛格丽莎。
它一边发出哀鸣，一边将干枯的手伸向她。
“……看，看看我。”
咒灵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似乎因为快要消亡的原因，竟爆发出了庞大的咒力，飞快的掠到她身边。
咒灵用它血肉模糊的脸轻轻贴紧了玛格丽莎的左肩窝。
“我的……我的娜塔莎……”
它干枯的手伸着锋利的指甲，带着温柔穿透了她的腹部，鲜血很快涌了出来，染红了玛格丽莎艳粉色的舞女服。
鲜血溅落在她脸上，向下流淌，给玛格丽莎添了几分娇艳。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带有恐惧的笑容，又似乎有几分解脱，表情变得淡然起来，并没有提着鞭子进行反抗。
娇俏的少女温柔地拥住了丑陋的怪物。
她轻轻抚了抚怪物脸边的红发，然后亲了怪物的脸庞。
那隐约透露着几分扭曲的爱意，更多的还是释然。
“死亡从不因一段意义而结局，那是新的开始。”
少女和咒灵的身体缓缓的变得透明，然后像粉尘一样消散在空中。
留在虎杖悠仁身边的只有她一句幽幽的温柔嗓音。
咒灵消失了，玛格丽莎也不见了，周围的环境也变成了爷爷的病床前，似乎一切都未出现。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的目光停留在地上停止旋转的八音盒，上面精细雕刻的花纹仍浮动着红蓝交织的咒力。
玛格丽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在这个马戏团里，那些随处可见的道具上，虽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上面仍隐约能看出暗红色的血迹。
在鬼屋深处，甚至有着摆放着笼子的地下室，笼子里粘满了褐红色的东西，还有几具的腐烂的白色骨状物。
玛格丽莎在那里生活的场景，虎杖悠仁想象不出来，但是想来也好不过哪里去。
但是这样的玛格丽莎没有变得扭曲，她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收容起来，敏锐的发现自己内心的犹豫。
表面虽然做出骄纵高贵的样子，却耐心的指引自己，给迷茫的自己指引了一条新的道路。
他想起爷爷的遗言。
“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吧。”
“为死亡赋予新的意义吧。”
两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又重叠在了一起。
虎杖悠仁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下来，他把八音盒放进了挎包里，推开门踏入阳光中。
似乎一切都落幕了。
由咒灵的咒力构造成的生得领域破碎开来，一切重归现实。
吉野顺平跪坐在地上，虚虚地想要拥抱消散的少年；虎杖悠仁眼神坚定，在阳光下踏上了回高专的路程。
蓝灰发色的咒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什么嘛……”他不甘心地念叨着。
从一开始真人就看出来了，麦克不属于人类，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是咒灵，一举一动都像个人类。
真人在他身上读到了令他胆战心惊的恶意，在极致的恐惧下，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越发兴致勃勃地探索。
他看着金发咒灵在人群面前笑得乖乖巧巧，其实心中的恶意已经咕噜噜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金发咒灵熟练地编织着谎言，将一个个人类哄骗，然后成功入了学。
他看着金发咒灵威胁人的危险模样。
真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名为“麦克.莫顿”的深渊缠住了，他将自己更多的目光投入到麦克身上。
就这样慢慢地凝视他吧。
真人想。
他被这道深渊吸引，以至于想要得到更多。
不过自打那次咒灵救下一个少年后，一切都变了样。
他的深渊，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咒术师呢？
真人依旧在暗处凝视着他。
他看着麦克给他表演杂技，给他做巧克力，给他一切温柔良善的东西。
越发不像是一个咒灵了。
真人嘴角扯开一个算得上狰狞的笑。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至于麦克最后的祓除他，也勉强算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流下了一丝肉块，也算是一条退路。
真是可怜啊。
他的深渊，怎么能为这种弱小的人类停留呢？
他踏着轻快的脚步，迈入吉野顺平家中。
那个人类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吉野凪吉野，嘴角的恶意越发狰狞起来，他将手指放在吉野凪手边。
祝您好运了，女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四方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