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复始》顾枝洲

9、周洲复始 报仇喽

　　这是泷威第二回见顾枝洲,第一回……往事不堪回首，那件事儿也不敢提。他觉得顾枝洲一定是不记得了。虽然一样的八年,但八年前那件事,周故宪并没救过任何小姑娘。所以她八年前就开始的喜欢,应该也与那件事无关。
　　收起混乱的思绪，他说:“我替我们贺……周警长给您带点儿东西。”
　　顾枝洲认识这个人,八年前就是他和周故宪。她面上不显，依旧漫不经心的一抬眼:“您泷威?”，然后抬了抬下巴“坐”。
　　小丫头长得好看,但混身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轻慢与匪气,泷威一挑眉,扭头往桌子那边儿去,顾枝洲看见他转身的一瞬脚步猛的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月深踢了个椅了过去,泷威坐下,把手里东西放在桌上,看向顾枝洲：“周故宪又给你做了几件旗袍，他忙着……嗯，反正让我给您送来。”
　　顾枝洲随意扫了一眼:“谢谢周警长了，还麻烦您跑一趟,警署还忙着吧?”
　　泷威看了明樾一眼道:“他忙，我还行，”而后又补充一句:“他还说让我把元宝领来，叫我给忘了。”
　　顾枝洲没说话，周故宪一旦忙起来,就一定不是太平的事儿,她在琢磨是什么样儿的事，知道是关政的,所以她不问。而且她心里还有点儿别的琢磨,她总觉得不一定是警队的事。
　　顾枝洲不说话,月深也必然不会主动搭腔儿,只有作为大姐的明樾出来,毕竟来者是客，不能晾着,她换了个姿势,气场全开:“麻烦泷先生跑一趟了，我们家一会儿还准备出去一起吃个饭，家庭聚餐也不便邀请您，您慢走。”
　　泷威的眼神中闪过一点儿晦暗，却很轻的笑了一下:“难得樾小姐这么会替人着想，”他站起来,掸了掉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有点儿意味不明的：“我这就走。”
　　明樾低头,给自己找了点儿事，感觉到泷威正盯着自己,她终究还是头也没抬,带点颤音的一句：“不送。”
　　泷威扭身走了,看背影像带着股火气儿。
　　,等人走没影了，顾枝洲才屈指敲了敲货台,嗓音里浸着点儿调侃的笑意:“姐，情啊?债主。”
　　明樾没答话。
　　一边儿的月深挑了挑眉:“我先上去了你俩慢聊。”
　　顾枝洲看着月深上楼的背影忍着笑：“坦白吧,月深都支持我了。”
　　明樾从账本里抬起头来:“就……认识过。”
　　顾枝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勾唇:“反正我现在和周警长关系也还行，你要不想说我就不为难你了，反正嘛,我可以问泷威。”
　　明樾轻叹了一气:“我二十五那年那个，泷家银行的，也是道上的……就那个罩我开商铺那个,后来……太小了，不懂事,就那样了。”
　　顾枝洲冲门口挑了挑下巴,说:“看那样儿,让你伤得不轻啊,十年了还不像是忘了的样儿。”
　　明樾嘴边的笑僵了一下,而后弧度渐渐扩大,她垂了垂眸,而后笑答：“小孩儿心性,少爷当惯了。一下让我扔下了,不甘心呗。我也不能因为他不甘心就一直在原地踏步,对吧。”
　　顾枝洲敛起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你觉得对,那就对吧。”
　　明樾忽然露出点儿不太自然的表情:“是啊。怎么不对呢。往常那些日子不见他我不也没死了,我就是今儿忽然见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不爱了，早就不爱了。”
　　顾枝洲点点头：“嗯,”而后又起来,一边儿往楼上走一边儿说:“刚听他提到元宝，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去看看,挺长时间没见了，想得心痒痒。”
　　而后楼下再没一个人，明樾一个人呆了挺久。其间顾枝洲下来出去后再也没人来过。
　　杜槿绣看清来人,一时乐开了花，出门儿去迎:“哎呦，顾丫头,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顾枝洲依旧只是礼貌一笑，叫了声：“周太太。”
　　周夫人拉着她进屋,又热情的招呼她坐下。忙忙活活去厨房端了茶出来：“今儿别走了,下午我给你露一手，你别看我家我们家家大业大。周贺那小子从来不让家里出现佣人,这么些年做饭都是我的活儿。”
　　话虽是抱怨，但满满都是一家人幸福写照。再看自己,一个人熬过一年又一年,那双母只缺钱时会来。压下心里那点儿失落，顾枝洲扬起笑脸:“周贺?是周警长?”
　　周夫人又风风火端了点心来,才终于在她身边坐下来，答:“是，小名儿。”
　　顾枝洲心中一动,想问什么,但终究没有。只是一扯唇“我说总听人叫他贺爷，我还一直以为是我们商会里那位。”
　　周夫人一撇嘴：“他要有那能耐，我做梦都能乐醒了。啧，和他那爹一个样,一辈子都给了警队里。”
　　顾枝洲知道，周故宪是周显平的儿子，周显平是现任警察局长。之前也是警长，后来一路升迁,成了北平警察局的局长。周故宪也因功绩显著一路升到警长。眼前这位周夫人,娘家也是从政的，据说哥哥是周显平同僚,也是两人的媒人。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顾枝洲拿过边儿上的手包,从里头拿出一条玉坠子。上好的羊脂玉,是一个多月前周夫人去典当行当的那个,她一直私藏着，把坠子放在茶几上，顾枝洲抬眸:“周太太，这是头前儿您上我那儿当的那个坠子,我头回上门儿来,也不知道给您带些什么来，索性就把这个给您拿回来了。”
　　周夫人不收:“这可不成,当初这坠子放你那儿，我可是收了钱的,你这不是给我便宜占。”
　　顾枝洲扬起笑，又把那坠子往前推了推。道：“这可不叫占便宜，头前儿您放我那儿时亲口说的,东西送到我那就是我的,我给了钱就随我处置，”她又冲那坠子抬了抬下巴，带点撒娇意味的开口:“我这会儿处置了你又不要。”
　　周夫人没辙,话是自己放出去的,小姑娘也确实诚心讨好,她也不能拂了人面子。
　　顾枝洲一直呆到下午吃了饭才回家去。
　　...….
　　宫家倒了的后半个月,周故宪去了趟宫家。
　　周故宪敞腿坐在主位上,眯眼瞧了下宫家那位家主。
　　宫家那位吓得一哆嗦,这位爷坐那儿也有一会儿了,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实在吓人下,他点头哈腰,快低到尘埃里,结果这位爷半句话没答。
　　泷威抬手敲了敲并没关上的门，然后直接进来坐在一边儿,随手把一份档案扔给了宫家那位,慢斯理开口：“画个押，我们没功夫陪你。”
　　周故宪名头响,北平也许有人不认识周显平,但一定都认识这位周警长。宫家那位以为自个犯了什么官司，赶忙儿低下去捡起那件档案,上上下下瞄了一眼,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筛糠一样：“周警长我这是犯了什么事?你叫我把手里商铺都交出去,这不跟断了宫家命脉一样儿……”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声巨响，贺爷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