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复始》顾枝洲

2、周洲复始 痞子警长追

　　周故宪一晚上被她气了好几次，这会儿反倒习惯了，他下车走到顾枝洲边上，敛了表情：“你当我和你逗闷子？”
　　顾枝洲从手包里掏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说：“我也没跟您逗闷子。”
　　周故宪略微寻思了一下，乐了：“得嘞，今儿我是服了顾老板您了。”
　　顾枝洲拉开典当行的门，转过去对周故宪：“既然您这心里也明镜儿似的，我就不留您了。您看这天儿也不早了，周警长，恕不远送。”
　　周故宪没来得及说话，顾枝洲就关了门拉了灯，他看了眼紧闭的门，点了根儿烟咬在嘴里，驱车走了。
　　……
　　门内，顾枝洲倚在门板上放空了好一会，等平静下来了，她才上楼去换了衣服冲了澡。她把旗袍换下来左左右右打量了好半晌，忽然笑了出来“一件旗袍换一个丈夫，好买卖“，把旗袍整整齐齐叠了放好，她躺在床里才终于有心情回想他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没怎么变，浓眉似剑，眼灿若星，唇色很浅但唇形好看，鼻子也好看。还是那么高挑，肩宽腰窄，也还是寸头。
　　她不免窃喜，终于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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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故宪这几天夜里也总睡不安稳，闭上眼就是那个明媚张扬的小丫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十足十的勾人儿，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他整个北平城无人不知的周警长，如今也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了，这往后哇，怕要是典当行的常客了。想到这，他翻身下床，翻箱倒柜好一阵子，把家里老太太的那些珠宝首饰都顺了来，自己收藏的古董也都堆了一地，算计着哪天去当哪件，一共能当几天。忽然又想起那天夜里小丫头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咕哝着旗袍坏了，寻思着明儿个还得跑趟裁缝铺让刘裁缝多做几件旗袍，找功夫给小丫头送去。
　　一直在地上坐到公鸡打鸣，他才爬回床上，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老太太来敲他门喊他吃了饭好去警署。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敲门，他扒拉着头发去开门，扯着把手拉到一半想起来地上那一堆珠宝首饰还没收，再关门肯定是不行了，他干笑着拉开门：“娘，您早。”
　　老太太眼睛可尖着，打眼一看就瞧见了屋里那些首饰，提着他耳朵：“我说我那些首饰怎么就没了，怎么着，自个儿长腿跑你这屋了？”
　　周故宪被老太太揪得弯着腰，龇牙咧嘴的认错：“娘娘娘，这是正事儿，您要有儿媳妇了。”
　　老太太闻言这才松手，恶狠狠的盯着他，心说你要拿这事骗我我让你爹揍死你。
　　周故宪悻悻的跑去洗漱了。洗漱出来到餐桌，一根儿油条还没拿起来，老太太问话了：“哪家姑娘？”
　　他咬着油条含糊不清答：“北平典当行顾枝洲顾老板。”
　　老太太不信：“那个丫头可是整个北平城都喜欢的，你是还没醒呢吧！”
　　周故宪无奈：“娘，我说真的呢。”
　　老太太斜他一眼：“这丫头是个好孩子，小丫头这么些年一个人肯定过的也不容易，你要真看上了人家，就给我好好的，但你要敢还搞你混不吝的那一出，信不信我叫你爸扒了你皮。”
　　周故宪扬扬眉：“放心吧，您儿子没那么混。”
　　老太太哼：“你尽没有。那怎么三十了还一个也没领回来？”
　　周故宪笑：“这不是快了。”
　　老太太：“那我可就等着了。”
　　周故宪咽下最后一口粥：“娘，今儿还得麻烦您跑一趟典当行，随便当点东西，主要是想法子弄到顾枝洲的身量尺寸，赶明儿我找人做几件旗袍给她送去。”
　　老太太这下可是乐开了花：“成，我过了晌午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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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典当行生意依旧火爆，顾枝洲一个人勉强应付的来，好不容易歇了下来，趴在货台上，思忖着要不找个小伙计。
　　“您是……顾老板吧？”她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回神。
　　顾枝洲回头，扬起笑来：“是我，太太您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那妇人拿出一个玉坠子放到货台上：“我当东西。”
　　顾枝洲打量着那个玉坠，上好的羊脂玉，质地细腻，颜色纯净，是能当个好价钱，只是：“太太，这不像是随便就能挂在我这典当行的东西，您不换一样？”
　　妇人摇头：“不换。”
　　顾枝洲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还是忍不住问：“太太，您可想好了，您这坠子打今儿挂在这儿起，你便就做不了主了，往后您若是有余钱了想往回赎了，我可难保它还好模样儿的挂在这儿，保不齐哪天叫人买走了，你舍得这么好的东西？”
　　妇人莫名笑了一下，道：“我今儿把这坠子放在您这，它往后就归您管了，既然是您的东西，就随便您处置。”
　　到底是个生意人，见妇人坚决，她也不再推脱，谈拢价钱，她开了银票给妇人道：“您且收好了。”
　　妇人接过银票却没走，而是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枝洲疑惑：“太太后悔了？”
　　妇人笑：“不是，我今儿听我家那混小子说，他头些日子弄坏了顾老板您的衣服，我得赔。”
　　顾枝洲想着这半个多月也就和周故宪接触了，一时有点哭笑不得：“周故宪？”
　　杜槿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的。”
　　顾枝洲乐了，走出货台，迎了杜槿绣进来：“周夫人您坐，我给您沏茶。”
　　杜槿绣拉着顾枝洲的手，似有若无的打量了一番：“不了不了顾老板，我把钱赔给您就走了。”
　　顾枝洲脸上含着笑，她拉着杜槿绣坐下，道：“您且告诉周警长，买卖不成仁义在，他那心里明镜儿似的，您甭听他的。”
　　杜槿绣这会功夫早把顾枝洲身量摸透了，她也急着脱身回去做旗袍，正赶上典当行里来人，她赶忙起身：“那成，顾老板往后多去家里坐坐，我实在喜欢你这么通透敞亮的丫头，我看您这也来人了，我就不叨扰了，正好也该是时候给那混小子喂狗了。”
　　顾枝洲笑得得体：“周夫人过奖了。成，我往后有功夫一定常去，周夫人不烦就成。那您看我这眼见也忙起来了，就不送你了，您慢走，咱回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