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猎 那是我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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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方敬之按着刀走在山林间，听到左边草丛传来声响，迅速拔刀翻跃进了草丛里，将刀抵在了人的喉咙上。
“昌将军？”方敬之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脸略微惊讶。
“方大人能将刀拿开了吗？”安南昌看着逆着月光站立的方敬之，这个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可不行，昌将军有刺客嫌疑，本官不敢放松。”方敬之不仅没有将刀拿开，还更用力的些，刀锋瞬间割破了安南昌的皮肤。
“……”
“咳，咳咳，我受了重伤，方大人不必这么戒备。”安南昌松开手里夺来的刀，举起手来，示意自己无害。
“昌将军怎会在此？楼将军呢？”方敬之没有理会安南昌的后半句，刀依旧搭在安南昌的脖子上。
安南昌无奈，只能一五一十的讲前因后果讲出来。“我二人被带下去后，那些士兵将我们带到偏远处要杀我二人，我二人反抗，不料他们在那埋伏了人手，我二人不敌，便分头跑了出去。”
说着，安南楼让沈南思看他的肩膀处，那里插着一只断箭，箭身被折断了，箭头还埋在肉里。
“我匆匆逃跑中听到了几声巨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想着按原路回来看看是不是援兵来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来，我不知是敌是友就躲进了这草丛里。”说完，他又咳嗽两声。
“这么说来，楼将军现在是不知所踪。”方敬之看对方在她提到安南楼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微勾了嘴角，不过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不如我和昌将军一起去找楼将军吧。”
安南昌看着还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根本无法拒绝，没负伤之前他就不一定能打过方敬之，负伤后更是连逃都逃不了。
“方大人想要什么呢？”安南昌一边走一边询问。
“本官只是想和将军说说话而已，不会要昌将军的性命，将军不必紧张。”方敬之的语气真诚轻柔，仿佛真的是想找一位可谈心的挚友。
安南昌表示如果不是他脖子上寒意与刺痛时刻提醒着他，那他还有可能信她几分，安南昌得不到答复后就不再开口说话，如果方敬之想要什么，那她自会开口。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
“昌将军怎么不说话了？”
“昌将军来大孟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吧，您说你要是不小心死在了这场叛乱里，您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楼将军性格鲁莽，您说，他能代替您完成好任务吗？”
方敬之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让人听了就火大。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安南昌大怒。
“看来昌大人想和我说说话，您说您说，只要是真话，我都会听的。”
“唉。”安南昌叹了口气，安南昌见方敬之不愿意透露目的，只好先提及最近的事。
“我等前来大孟是为了求亲。”安南昌看着方敬之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求亲是因为我国三皇子殿下和太子对皇位的争夺已经到了最终阶段。”
“原本殿下的优势是大于太子的，陛下也属意三皇子殿下，但是没有想到一个月前林胡主动提出了和亲，将林胡的公主嫁给太子。”
“太子的生母皇后本就是林胡人，林胡说是要亲上加亲。”
“我们自然不允许，但是我国陛下病得太重了，后宫被皇后把持，陛下同意和亲的召令就这样出来了。”
“我们商议，不放林胡的和亲队伍进我国，但是没想到完颜初他背叛了殿下，他将林胡和亲使团放了进来。”安南昌说的这里恨不得破口大骂，只是想要有所动作时想到架在脖子上的刀又泄气了。
“林胡的和亲使团，不仅有和亲的公主还有三千林胡兵马。而完颜初又说是护送使团领了两万兵马进了京，三皇子原本的优势一下子就没了。甚至林胡还在我国边境处陈兵五万，似是随时要攻打进来，缠住了殿下的军队。”
“林胡铁了心要扶太子上位，但我们不想让羌国变成林胡的傀儡，便想了办法，既然他们能和亲，那我们也能，所以我们便来了。”
“没想到出现了刺杀这样的事，贵国皇帝不打算和亲了，和亲与否我们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主要还是想寻得贵国的帮助，和亲不过寻一个贵国无偿帮助我国的机会，毕竟你们不能忍心看着永宁公主去送死吧……嘶。”
安南昌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突然加倍，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抱歉，刚刚被什么拌了下，不小心用力了些。”而方敬之则是一脸歉意的看着安南楼。
“……”方敬之本身武功就高，手稳的很，步伐也矫健，怎么会轻易被绊倒，安南昌对她的说法一点都不信，估计是他说了什么让方敬之在意的事，于是，他试探性的结束话题。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您就继续说，只要是和我国有些关连的，我都会听。”方敬之却没有结束的打算，意犹未尽的模样。
安南昌长吸一口气，开始挑挑拣拣避开机密的说一些羌国和孟国的事，大到两国边境的冲突，小到羌都里哪个贵族不喜孟国。
方敬之一一听着，还时不时点头。
“六年前。”安南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时陛下的病还没有这么重，太子同三皇子殿下之间的竞争也没有那么激烈，太子因为是嫡子所以得到了很多羌都贵族的支持，三皇子殿下常年领兵打仗得到了边关将领的支持，二人之间达到了某种平衡。”
“但这个平衡被打破了，起因是林胡来了使者要和我国联盟一起对抗大孟，他们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打败大孟的机会。”
“我国也有人质疑，大孟怎么会那么容易打败，他们说不仅我国，他们还联合了狄人，狄人答应出兵九万，狄人并不强盛，能出兵九万已是极限，几乎是举国之力来和林胡结盟。”
“而他们叫上我国是为了保险一些，叫我国只用出兵五万即可。我国陛下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在那之前，贵国太子大败我国那场仗令我国元气大伤，那时还没有缓过来。”
“后来林胡的使者提出和我国陛下密谈，密谈之后，我国陛下答应了。”
“谈了什么？”方敬之觉得这场密谈会帮助她掀开当年的真相。
“我不知道，除了陛下，没人知道，也许太子也会知道，但我是三皇子的人，我是真不知道。”安南昌感受着脖子上的刀越来越用力，慌慌张张的开口。
“继续。”方敬之将刀移开些，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继续。
“陛下同意了，他派了五万人去，几乎都是支持太子的人。但是陛下还派了我领三万人前去，出征的前一天陛下告诉我，我不必参与战斗，只需要在后方压阵，主要是怕破城之后狄人翻脸不认人，我不知道陛下怎么就肯定他们会胜利。”
“我也确实按陛下的吩咐，不参与战斗，只在后方观望，甚至军队驻扎地点都离他们很远。”
“在快到了南境城的时候，前面来了信，说方霁川要同他们在外面约战。”
“方霁川是我的老对手了，我与他交手太多次，知道他不是会莽撞的人。那些年南境军被贵国皇帝一削再削，只剩下了六万常备守军，方霁川要放弃守城的优势拿六万人和十四万人对战，这不是以卵击石。”
“我第一时间觉得有诈，赶紧回信通知他们不要去，但是他们没有听我的，明明很明显的异常，他们偏偏觉得合理，他们去了。”安南昌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面对那段回忆。
“我在军帐里等待消息，左等右等，没有消息传来，我着急的来回走，最后决定亲自带兵去看一看的时候，来消息了。”
“一个士兵，浑身是血的瘸腿士兵。他说方霁川果然带着兵马前来赴约，甚至只带了不到五万人，他们高兴坏了，认为此战必胜。”
“他们只打了一会，方霁川就害怕了想退了，南境军开始边打边退，他们一开始还很冷静，警惕对方是不是有埋伏，可是到后来大家都杀红了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们被南境军引到了葬魂谷，葬魂谷，绝佳的埋伏场所，除了谷口没有任何地方能出去，千百年来那里埋葬了各国的兵士，所以叫葬魂，那个士兵是在谷外被刺中了大腿痛昏了过去，他是被巨大爆炸声给震醒的，他醒来后四周都是尸体，山谷洞口被巨石封住，他大声喊了好几遍有人吗，无人回应，他就拖着腿来了我的军营。”
“他说完后，我赶紧带兵过去，尸体从葬魂山一路铺到葬魂谷口处，站在谷口外面能闻到硝烟味和血腥味的混合，谷口被坍塌的巨石堵住了，血液从山谷里面通过巨石之间的缝隙渗到外面来。”
“我连忙组织人手，将石块搬开。”
“那是我一辈子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春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