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卖豆腐》懒懒添添

24、第二十四章

　　“啊！”卓七七惊慌地尖叫起来。
　　“七七……”虚弱的声音成功地打断她的尖叫。她连忙把卓雨安放在地上：“二哥，你撑着点，我去叫大夫。”
　　“不要……”卓雨拽住她的衣襟，不让她走：“不要去找大夫，不可以让别人知道，答应我，别让别人知道……”
　　“可是，可是你的伤需要处理呀！”卓七七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这又不是在现代，还可以送他去医院，在古代伤口如果不赶快处理的话，万一伤口发炎了是会死人的。
　　“你……帮我，七七，帮我……”
　　眼看他的手就这么垂下去了，卓七七狠狠心，搀起他，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去。

　　幸亏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卓七七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卓雨推上床。
　　卓雨斜躺在卓七七的床上，白色的衫子有一半拖在床边，闭着眼皱着眉头的迷蒙睡姿，令人说不清的神魂颠倒。
　　她颤颤巍巍地把手伸上卓雨的衣领，开始接他的衣服。
　　如果是在平时，卓七七一定会忍不住赞叹他的好身材，可此刻她脑海中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救他！
　　等到他的上半身都露出来之后，她将他翻过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长的刀伤！幸而是伤在腰部上方，如果是伤在背上，卓雨肯定是要死翘翘了。
　　可是，谁会这么狠心？竟然残忍地夺走美少男的性命？
　　即使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卓七七仍旧忍不住偷想一下：如果是在现代，那个谋杀美少男的人即使不被判死刑也活不下去，因为光是他那群粉丝就能想出N种合理合法又极端的方式将他折磨致死。

　　她打了半盆温水，沾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伤口，幸而伤口不算深，已经不再流血，卓七七只需帮他上好药再绑上绷带就好了。慌慌忙忙地整理完，他身上那身白色的衣服是不能不能再穿了。
　　“二哥，二哥……”卓七七轻轻摇晃卓雨，希望把他摇醒。良久，见他一直没醒，卓七七只好帮他把身上的脏衣服褪掉。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给昏倒的伤患解衣服，比让一个清醒的妓女穿上衣服更困难。卓雨只是轻吟一声，顺手将她扯在怀里，紧紧抱着，完全没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个什么东东。
　　从本质上讲，卓七七是一个思想很不纯洁的丫头，虽没动过打家劫舍的念头，但YY美男的事情还是经常有的，如今美男在卧，又有这等好身材，要说她没有动心，估计就连佛祖都是不信的。
　　可，唯一令卓七七遗憾的是：如果此时他是清醒的，该多好！便宜被人占了，占便宜的人竟然还不知情，兴许醒来还会反咬她一口，还有比这更可悲的吗？
　　她无限凄凉地叹了口气。
　　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叹息声，卓雨竟然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冲她露出一个无比夺目的微笑，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轻叹一声：“真好！”
　　接着又闭上眼睛把她紧紧固定在怀中。卓七七索性大胆观察着卓雨的睡颜。真是温暖又安心哪。
　　为了避免自己再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下去，卓七七拿起被子将他胡乱地包裹好，一直到丝绸被子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这才轻轻站起来，走出去，阖上门。
　　她应该趁天黑没人发现，潜进卓雨的房间帮他拿一套衣服回来。

　　可走出门却发现，以前深夜回来时还亮着的那些灯，竟然一下子全部都灭了。有没有搞错！难道长安城也在举行什么环保节能活动？
　　“这么黑，怎么走啊？”卓七七喃喃自语，冷不防撞上一个黑影。黑影被她这么一撞，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对不起，太黑了，我看不见。”她连忙道歉，直到后面有仆人挑着灯笼追上来，卓七七才看清楚那个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个翩翩少年，十多岁，有着卓云的长相，卓云那般成熟冰冷的性格。呵，她竟然撞到了许久不见的卓家四少，卓冰。
　　“是小弟呀，你不是去南方书院读书了吗？”她问道。卓家大叔似乎一心要把卓冰打造成唐朝版马文才，所以千里迢迢送他去南方书院读书，只愿他能遇见个女扮男装的祝英台，怪回来做老婆。
　　“书院放假让学生回乡准备会试，我难道不能回来吗？”卓冰看了她一眼，一脸不屑。
　　“什么？”卓七七不可思议：“你才几岁，竟然就要参加科举考试？”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万一不幸的事情发生，某个七旬老翁或是十岁奶娃中了状元，那她的处境不就危险了？
　　她第一次在心里面衷心祈祷：一定要让裴子谦中状元，一定！卓冰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轻哼一声：“笨蛋！”“
　　喂，小小年纪不要侮辱人哦！”卓七七拍拍他的头，被他躲开，她尴尬地放下手，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小孩子嘴巴不干净可是会招来恶灵哦，回去时小心一点，走路别撞见鬼了！”
　　卓冰冷冷地看着她，嘴角露出卓云一样的笑容：“竟然拿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骗我，你以为我是白痴啊，我就算是白痴，也不应该相信你这种白痴啊！”
　　卓七七彻底无语地看着那个小身影很气派地走远。卓家兄弟，从本质上来说，真的是一模一样。经验告诉她，惹天惹地，决不能惹卓家兄弟。
　　从卓云的房间拿了衣服回来，卓七七在路上碰见几个仆人，她们疑惑地看着她手中那很显然不是女装的衣服。
　　卓七七连忙将衣服紧紧抱住，口中直说：“是我要穿的，我喜穿男服。”丫鬟们若有所谓地点点头，挑着灯笼继续前行。
　　卓七七见她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盏灯笼，好像早就知道会灭灯一样，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拽住其中一个问道：
　　“外面的灯怎么灭了？”
　　小丫鬟看了她一眼，似乎讶异她竟然会不知道：“卓府的规矩，每天夜里子时灭灯，现在子时已过，所以灯当然要灭了呀。”
　　“不可能！”卓七七觉得她在说谎：“以前我子时以后回来，可灯还是亮着的呀！”她就是因为这样才能每次都顺利地找到卓府所在的方向。
　　“那是二公子担心小姐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每次都吩咐留着最亮的灯等着您。最近几天小姐都在家，所以管家就让大家把灯给灭了。其实，小姐平时穿的衣服、鞋子，都是二公子准备的。二公子对小姐很好呢！”小丫鬟越说越兴奋，脸上满是羡慕的光芒。
　　卓七七忽然想起以往每次回家时，似乎总有个白影在自己门前那棵桂花树下一闪而过。当时她没怎么注意，现在才突然明白，那是卓雨。

　　突然觉得很心疼，就像被人用冰凌扎进心脏，她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房间，就连鞋子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推开门，望向烛光下卓雨那张苍白的俊脸，卓七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伤害了他。想起他地自己做了那么多，而她之前却还那么不相信他，心里就有一种愧疚快要将她淹没。
　　他还在皱着眉头，伤口一定很痛吧。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在烛光下久久凝视着他的睡颜。

　　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拿着明亮的镜子放在自己面前，镜子中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脸。
　　卓七七猛地醒过来，发现天已经大亮，而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卓雨已经不见了踪影，房间里的血迹也清理地一干二净，看起来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然而她知道，一切都发生过。
　　她只是不明白，卓雨后背上的伤，从何而来。他没有向她解释，是因为无从说起，还是因为没有必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卓七七被强烈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等她终于适应了强光，卓七七一下子呆住了。她受到了强烈的惊吓。
　　在她面前，站在一个温婉的江南侍女的形象：蓝色的纱裙重重叠叠，长发垂在胸前，清秀大方的小脸略施脂粉。那个人看起来羞涩而不自然。
　　她……钟小葵！
　　“嘴巴干嘛张那么大？怎么，我这么穿，不好看吗？”钟小葵的神情颇有些尴尬。
　　“不，”卓七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突然觉得把那身道袍脱掉了。”
　　钟小葵撇过头，很别扭地说了一句：“我只是不希望再被某人笑话。”
　　卓七七的眼睛有些湿润：这是多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啊！钟小葵，除了在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将那件道袍穿在身上，睡觉都不愿意脱下，如今为了某人的一句玩笑话，她竟然开口说要换上罗裙？卓七七有些说不出话来：难道爱情的开始，都是这么奇妙吗？
　　她擦擦眼睛，一把拽起钟小葵：“跟我来。”她知道，此时的卓风，应该在水榭前练剑。第一次，不是出于恶作剧的目的，她真的很希望让他看见这么美丽的钟小葵。
　　“三哥！”隔着很远，卓七七就开始叫起来。
　　正在练剑的卓风收起姿势，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轻盈若风的蓝色身影。
　　他呆住了。想走上前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个在阳光下跳跃的精灵，怎么会是……？
　　卓七七很得意地看着他们四目相对的样子，一把把钟小葵推上断桥，捂着嘴巴笑眯眯地走了。
　　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风月无边，我来也！

作者有话说

　　偶滴神哪！这部分有点雷，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千万不要扔砖头啊！呜……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