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朵朵向外开》南朝

4、一窝小狐狸引发的斗争

　　“九九，玄及来说他的妻子生了一窝小狐狸，叫你过去看看。”乐世淡淡道。

　　玄及是只九尾玄狐，自己说是九辛同母异父的兄长，可惜九辛打死想不起被乐世捡走之前的记忆，死活不记得他。可每次九辛只要说不记得，玄及就会露出很寂寥忧伤的神情，九辛只好由着他认妹妹。

　　听玄及说，因为九尾一族亲情淡薄，他们的母亲一生下九辛后，就随随便便的继续找别的公狐狸去了，所以，九辛是玄及带大的。

　　但九辛一直觉得玄及不像兄长，像爷爷，因为他老是喜欢念叨当初九辛怎么怎么样。蛇十二教过她：无论是人是妖还是神啊仙，凡是老了，都喜欢念叨人。于是，九辛一直认为比她大出去两千多岁的玄及……其实是爷爷吧？

　　蛇十二知道乐世其实是讨厌玄及的，不禁奇怪：“你不是烦他烦得要死吗？私自还扣了他那么多封信，居然会叫小九去找他，真是稀奇。”

　　乐世之所以厌恶玄及，是因为玄及差点吃掉九辛。

　　九辛一直和蛇十二很合拍，所以，蛇十二偷溜下人界，后面总会跟着九辛。而九辛下人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蛇十二走失了。

　　捡到她的，是玄及。

　　玄及叫她“空青”。

　　九辛见玄及是个玄狐，觉得好看，一心想要他的毛，所以玄及一招手，她就兴冲冲的跟着走了，完全忘了蛇十二。而蛇十二又是个没责任心的，见九辛丢了也就丢了，大摇大摆的跑去下馆子改善伙食，根本就没管九辛哪儿去了。

　　玄及便把九辛带回了自己的狐狸窝。

　　那边蛇十二玩得痛快了，要回昆仑山了，这才想起九辛，大叫不好。弄丢了乐世的徒弟，真是没法交代了。本来想在人界躲几天，怎奈乐世见九辛许久不归，自己找了下来。

　　初时还好，玄及只是宠着九辛，不时的给她讲她小时候的事情，一直“空青”“空青”的叫她，可每次说这些九辛都很迷茫，后来听得多了，开始不耐烦。玄及原本很高兴重新找到妹妹，但九辛的反应，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后来发展到玄及明知九辛不记得，仍旧会说完全没有发生过的故事来试探九辛，而九辛只会不耐烦的点头。

　　——如果没有空青的记忆，那这只小狐狸，还是空青吗？

　　玄及越来越控制不住心中的烦躁。终于，他抓着九辛目露凶光：“你不是空青！”

　　九辛吓坏了，挣扎着要逃，更激起玄及的兽心，照着九辛的手腕狠狠的咬下去，竟撕下一大块肉来。

　　——空青既然不在了，这副皮囊也没有存活于世的理由！

　　九辛第一次觉得害怕，捂着手腕几乎疼得昏过去，玄及双目通红，揪着她的头发，冲着她的脖子咬下去。

　　幸而，乐世赶到了。乐世扯了衣摆绑住瑟瑟发抖的九辛受伤的手腕止血，脖子上的伤口用手按住，冷冷的剜了玄及一眼，毫不停留的抱着九辛飞身离开。

　　乐世将九辛交给凤萧救治，自己又返了回去，那浑身是血的小狐狸倒把凤萧吓了一大跳。而那时的乐世若不是蛇十二拦着，简直要把玄及剥皮拆骨才解恨。

　　可即便有蛇十二拦着，玄及的一身道行也几乎让乐世废了。

　　等九辛醒了，蛇十二偷偷对九辛道：“你是没看见，乐世那个英武，简直是见仙砍仙，遇神弑神。我自打认识他，就没见过他下这么狠的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九辛都不敢去人界。玄及只是妖，上不得昆仑。他俩不能相见，倒叫乐世松了口气。

　　可蛇十二习惯了下人界偷吃开荤，冷不防被玄及逮住，软磨硬泡的被迫带了个歉给九辛。

　　九辛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倒没觉得玄及多危险。倒是乐世，自此之后一直很厌恶玄及，不许他接近九辛，也不放九辛去找玄及。

　　“这次，九九留在这里会很麻烦。”乐世淡淡道。

　　蛇十二眉毛一挑：“喂，你想干嘛？”

　　乐世浅笑：“我欠凤萧的人情，要还了。”

　　蛇十二抖了抖：“凤萧那女人……她叫你做什么？”

　　“收拾得魔君不敢再纠缠她。”乐世笑道。

　　蛇十二明显一缩脖子，感慨：“好大的……人情啊。”

　　玄及的狐狸窝搬了，并不在深山里了，而是搬去城镇之中，宅院与城中大户无二差别。九辛连门都不走，径直落在院子里，循着味道就往玄及夫妻的屋里闯。

　　玄及是在那次咬了九辛之后才成的亲，要不是乐世说，九辛根本不知道玄及成了亲，还生了一窝小狐狸。当她风风火火的破门而入时，瞅着倚在床上那个虽显虚弱，却仍旧娇俏动人的小娘子赤芍怀抱着四只毛还没张齐的小狐狸，呆呆的不知道是先抢小狐狸玩的好，还是先叫“嫂子”的好。

　　玄及自外面回来，推推挡在房门口的九辛，挤了进来，笑道：“堵在门口做什么？”

　　“看狐狸。”九辛盯着那四只小狐狸魂不守舍道。

　　玄及走到妻子赤芍身边，抓过一只皱巴巴的小狐狸放到九辛怀里：“玄狐。”

　　九辛拎着小狐狸的两只前爪瞅了瞅：“怎么就一条尾巴？”

　　赤芍见九辛用那样危险的方法抱着自己的孩子，不禁很紧张。

　　“赤芍只是只普通的狐狸。生的一窝小狐狸，只有一只是九尾。”玄及浅笑道，“不过，你不是喜欢玄狐的皮毛吗，那少几条尾巴，又有什么大不了。”

　　九辛眨眨眼，一把将小狐狸捧在怀里，喜滋滋道：“你是说，这只是我的了？”

　　玄及点点头。

　　赤芍放下怀里的三只小狐狸，焦急的掀被下床：“不可以！”

　　九尾一族并非只是亲情淡漠，而是生性残忍冷酷，而且越是血统纯正的九尾狐越是如此。玄及，便是一只血统纯正的九尾狐，所以，把一只孩子送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大不了。

　　而九辛却不是，她的老爹……是只凤凰。

　　本是九辛的娘一夜贪欢，却无意怀上了九辛，本来以为老爹是凤凰，九辛会多与众不同，结果生下来一看，却仍旧是个正统的九尾狐外形，便连养她的兴致都没有，直接丢下她走了。若不是玄及养着她，她早就被其他妖怪抓去吃掉了。

　　但即便是玄及养大的九辛，到底玄及的狐狸本性无法改变，也是还是把九辛咬死了一次，咬伤一次。

　　在九辛快满百岁的时候，被个大妖怪盯上，抓了她要吃掉进补，玄及虽然把九辛抢了回来，却在叼着她离开的时候难以忍受九辛身上沾染的那个妖怪的气味，一时本性显露，咬死了九辛。

　　而那时更是恼火九辛忘了自己，差点吃了九辛。

　　对待自己养大的九辛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个才刚出生的小狐狸。

　　赤芍拉着九辛的袖子，一脸的焦虑、紧张：“这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九辛左右为难的抱着小狐狸，既不愿意还给她，也不敢带走。

　　玄及淡然出声：“赤芍，你生了四只狐狸，送给空青一只又有什么关系。”

　　赤芍愕然的看着他：“它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东西，只要空青喜欢，什么都可以给她。”玄及笑道。

　　赤芍再看向九辛的眼神里，带了浓重的妒意。

　　因为九尾狐数量一直不多，为了九尾一族的纯血统，虽然不至于不与外族通婚，但还是更倾向于同族成亲，繁衍后代，而九尾一族终是畜生，并无五伦纲常一说。九尾的这种习俗，在狐狸一族里，可谓人尽皆知。

　　九辛被赤芍看得心惊肉跳，悻悻的把小狐狸还给她。赤芍像所有护子的母亲一样，戒备的抱着小狐狸放回床上，和它的兄弟姊妹放在一起。

　　玄及叹了口气，低声念了一句：“一定要是九尾的你才喜欢吗？”玄及转向赤芍，温柔的笑道，“我们多生几窝，一定会有一只是九尾玄狐。”

　　——娶妻生子，只因九辛喜欢九尾玄狐，为了送她一只。

　　赤芍更加忌恨的瞪着九辛：“既然你那么喜欢九尾玄狐，为什么不带走玄及！”

　　玄及将九辛拉进怀里，温柔的摸着她的头，笑道：“我会伤了她。但如果参杂了你的血，一定可以好好的伴在空青身边。”

　　没有女人能够忍耐自己的丈夫这样利用自己。赤芍看向九辛的眼神，已经是痛恨了。

　　九辛虽然桃花一直开的诡异，但怎么说也是桃花丛里滚出来的，赤芍那副神情，她再迟钝也知道是什么含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生的孩子自己拿着玩好了。”

　　玄及有些失望的捧起九辛的脸：“那空青想要什么？不要小狐狸的话，九尾玄狐……目前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第二只，可若是我陪着你，定然会忍不住伤你……”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什么玄狐了。”九辛忙打断道。

　　玄及的眼神变了变，垂下手，似乎强忍着什么，语气有些生硬：“我出去一下，空青你先不要走。”不等九辛点头，玄及转身快步离开。

　　可只剩下九辛和赤芍，很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