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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京还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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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日军进到上京,议论声越来越大,漫天的报纸乱飞,陈家的门槛没有停过人,陈宣和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小方坐在夏目楠子的书桌前呆呆看着窗外,天气晴朗,微风拂过,但屋里陈暗的装饰显得人愁眉不展。
夏目楠子见小方许久没有动静便问:“想什么呢?”
小方回过头,黑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看着镇定看书的夏目楠子犹豫道:“要是日本人来了,我们还有饭吃吗?”
夏目楠子翻着硬壳书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听到过的风言风语,看似随意反问:“为什么没有?”
小方放下书盯着夏目楠子柔和的下颌,歪着头猜想说:“陈家有权有势,日本人不会随意欺压,是吗。”
夏目楠子轻声应了。
有人敲门,夏目楠子抬眸看了一眼没吭声,小方不自觉挨近夏目楠子,等了一小会宋芳苓端着果盘进来,往夏目楠子的书桌看了一眼,笑道:“小方也在。”
小方起身接过果盘放在夏目楠子面前,宋芳苓柔和对小方笑了一下,继而学着夏目楠子跪坐在垫子上,说:“先吃点水果吧。”
夏目楠子看了一眼果盘,大小不一的形状堆积在果盘里,火龙果红的汁水混在梨子白色果肉上,还有已经氧化的苹果。
夏目楠子不动声色把宋芳苓忙活了很久的果盘移到小方面前。
宋芳苓看着夏目楠子的动作,双手放在夏目楠子的右小臂上问:“什么时候陪妈妈出去逛逛呢?”
夏目楠子没动,假装没有听见。
小方余光看向夏目楠子,默默吃着水果。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宋芳苓拿出惯用的招式,摇着夏目楠子手臂撒娇说:“之前你答应过的。”
夏目楠子被晃得无奈,放下书陈述事实:“当时我没有讲话。”
宋芳苓直起身子,扬起精致的下巴理直气壮说:“默认也是许可,不讲话就是同意。”
夏目楠子还想矫正宋芳苓错误的想法,宋芳苓点了下头,呀的一声岔开话题:“小方是上学的年级吧,我们家还没有接触过私塾老师呢。”
话一出,宋芳苓丧气垂下头红了眼眶,想起自己对夏目楠子一点也不熟悉,错过了换牙、错过了上学堂、错过了所有成长。
夏目楠子叹了口气,帮宋芳苓散落在两颊的碎发抚到耳后说:“今天正好有空,晚点陪你去逛逛吧。”
夏目楠子还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宋芳苓已经拍着夏目楠子的手背,不满说:“年纪轻轻,干嘛这么老成。”说完欢天喜地去准备出门了。
小方愣愣看着宋芳苓变脸的速度,好一会儿才叹息说:“阿姨对你可真好。”
夏目楠子轻笑一声,眼珠一转,带着无限吸引:“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你妈妈。”
.......
夏目楠子与林染站在店门外面面相觑,宋芳苓与唐芝在里面认真挑选布料、定制衣物,男人在旁,总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米糕的香味飘来,上京总有很多夏目楠子不曾见过的东西。抬首望天,明日又该是如何,夏目楠子背靠在墙上,抬起下颚,让阳光打在脸上,难得的宁静。
一个温热的纸袋塞进夏目楠子手里,转眼就是林染的笑颜,刚刚才看过太阳的眼睛有些眩晕,眯着眼听见充满朝气的声音说:“吃吧,你就爱吃甜了吧唧的东西。”
夏目楠子勾起嘴角,想起一块大洋,上京还有不曾见过的人。
林染见夏目楠子扬起嘴角,夸张做出惊奇的模样,打趣说:“还会笑啊,我以为只会嘲讽呢。”
夏目楠子冷着脸把手里的纸袋塞进林染怀里,林染好笑的看着夏目楠子立体的五官,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
宋芳苓与唐芝挽着手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林染不留痕迹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与夏目楠子并排跟在后面。肉眼可见宋芳苓心情很好,夏目楠子分心看了下唐芝,心里的担忧也松了点。
噼里啪啦的爆开声吸引到夏目楠子的注意,林染的注意力没离开过夏目楠子,见状及时解释:“那是栗子,口味粉粉的,应该也是你喜欢吃的。”
被看穿心里活动的夏目楠子收回目光,瞥了林染一眼,林染笑嘻嘻问:“吃吗?”夏目楠子不愿被人看破心思,随即摇头。
走在前面的宋芳苓和唐芝停下脚步,宋芳苓对唐芝小声嘟囔:“连街也不能逛了。”
夏目楠子闻言望去,确实是太过跋扈。康辉街原是上京最繁荣的街道,现在两边被日本军官把守,谁还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逛街。
唐芝也失望道:“这些人,讨厌死了。”
夏目楠子把右手背在身后轻轻敲打,疑惑问:“你们都不喜欢日本人进来吗?”
唐芝对日本人可谓是恨到极致,答道:“当然啊,一个个霸道的很,什么坏事都干......”宋芳苓听了赶忙用手肘轻撞唐芝腰侧以示提醒,唐芝看向夏目楠子收住话头,改口:“你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林染及时走近撞了夏目楠子肩膀一下,打圆场附和:“就是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染上日本人的恶习。”
夏目楠子不置可否。
唐芝疑惑看向宋芳苓,宋芳苓微微摇头。
坐上私家车,夏目楠子在副驾不知想什么,眼见离陈家越来越近,很多人围在外墙,有男有女,大多是穿着粗糙蓝色校服的女孩和黑色校服的男孩,小部分是拿起家伙的工人,满面怒容,纷纷举起横条抗议,夏目楠子见过林染穿过那身黑色校服,斜眼偷看林染。
车开不进去,宋芳苓不解说:“这是干嘛?”无人应答。
司机陈叔把头伸出窗外喊:“让一让,让一让。”夏目楠子来不及阻止。
这一喊,不少人看过来,有人认出是陈家专用车,大喊:“陈宣和不愿见我们,我们就把他的家人抓起来,看出不出来。”
话毕,不少人围着车,陈叔连忙把车窗关上,外面的人敲打窗口,大喊:“下车、下车。”
宋芳苓伸手拉着夏目楠子惊慌安抚:“别怕啊。”又问唐芝:“怎么办?”
夏目楠子心里有一股暖流,一贯冷漠的面容生动起来。不过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能拿人怎么样,夏目楠子不欲多耽误时间,打算开门下车,就听见宋芳苓说:“我下去吧。”说完,就去开车门。
林染赶忙隔着唐芝拉住宋芳苓说:“有男的在这,怕什么?”
夏目楠子还沉浸在宋芳苓要下车的忧虑中,一个柔软的女子,要是下车了,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一个铲子砸在车窗上,玻璃应声裂开缝子,宋芳苓和唐芝抱着一起,担忧看着承受不住的车窗,一眨眼,林染下了车,往旁边移去,夏目楠子没来得及反应,听见林染说:“要说什么的跟着过来,别为难女人小孩。”
夏目楠子嘲讽一笑:小孩?谁才是小孩。
人群果然跟去,让了条小道,唐芝透过窗户望着林染的方向,瞒眼担忧,却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
夏目楠子惊叹唐芝的冷静,吩咐:“去找林局长。”
唐芝握着宋芳苓的手安慰自己:“对,会没事的。”
远离人群,夏目楠子叫停了车,说:“我去通知父亲,你们找到林局长后,别出来了。”长腿一跨,瞬间关上车门,宋芳苓还没来得及阻止,车往前开去,宋芳苓频频往后看。
夏目楠子当然不会去找陈宣和,事情吵这么大,陈宣和早已该知晓,站在一条寂静的小道,没过几秒钟,一位车夫靠近,还是那位0001,今日换了模样,问:“公子,什么事?”
夏目楠子摸着手上银质圆圈,不容置疑吩咐:“告诉上野先生,过段时间再全员入住进来。”
车夫粗大的眉毛皱在一起,急切喊:“公子?”
夏目楠子没有应话,坐上黄包车说:“去陈府。”车夫知道夏目楠子不会更改主意,不再吭声。
“陈宣和作为市长,罔顾人命啊。”“陈家也要做卖国贼了吗?”“听说陈家和日本人勾结,是真的吗?”“林家和陈家是世交,陈宣和到底怎么想的,给句话啊。”......
林染被这些人推搡,吵得头疼,见夏目楠子越过人群走近,更是脑袋疼,问:“你来干嘛?”
“看你笑话。”夏目楠子冷冷开口。
林染摸上被推得疼的地方,小声抱怨:“有没有良心。”
夏目楠子轻笑一声,对着人群说:“抓他不如抓我,林家你们怎么得罪的起,万一他们举兵撤出上京,届时你们该怎么办?”
人群吵闹声小了一点,有人询问:“你是谁?有什么值得我们抓的?”
夏目楠子正欲回答,听见有人回答:“他就是陈家的儿子。”
话说到这个地方,几个壮实的男人伸手触碰到夏目楠子,夏目楠子嫌恶皱眉,林染赶忙隔开人群说:“别别别,他什么都不懂,带我走吧。”
夏目楠子双手被人用绳子固住,疼痛使夏目楠子眼里爬上了烦躁,林染见了急的大声说:“实在不行带我们两个一起走。”
众人权衡利弊,林家有兵,万一真的走了,留下这些老弱病残该怎么办,陈家虽有钱,有实权,但法不责众,带上夏目楠子自然比林染好,一个都得罪不起,更何况两个。
林染见夏目楠子被带走,急的去找陈宣和。
陈宣和彼时正在公馆等上野治,史馆长也焦虑起来,无何奈何的安抚陈宣和:“陈市长,不要着急嘛。”
陈宣和难得生气,大喊:“带走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
史馆长碘着脸说:“是是是,您说的对。”
上野治这边刚听见夏目楠子被带走,已经发电报通知夏目先生,只是夏目先生迟迟没有回复,焦急的手指敲打桌面,再等了一会,上野治拍案而起,骂道:“叫你们守着公子,你们是干饭的吗?”
有人推卸责任:“公子支开了上线,我们不知道公子被带走了。”
上野治大怒:“公子做什么是公子的事情,你们只需要时刻安排人守着公子。”
夏目先生依旧没有回复,上野治皱眉不再等,急冲冲去了公馆。
陈宣和着急的盘算到时候怎么跟上野治商量,却没想到上野治一来公馆没等寒暄就说:“陈市长,我们近几日会撤掉把守各个关卡的士兵,且会延后入驻上京,您可以放心和百姓们交代。”
此话一出,陈宣和虽震惊却来不及多想,连连道谢,赶忙叫人发通告。
上野治与史馆长告了别,右手握拳放在左掌上,满脸忧愁出公馆门,夏目楠子正站在公馆对面,上野治对夏目楠子点头,随后上了车。
茶馆顶层,上野治关了门询问:“公子,我们还以为你被带走了。”
夏目楠子摸着青紫的手腕,点头说:“是,有人顶替了我。”
太野治想不出是何人,摸上夏目楠子的手腕,轻柔按着询问:“是哪位好心人?”
夏目楠子摇头,不愿说,收回手严肃问:“为何群众反对声还如此大。”
太野治摇头,打着幌子:“可能是上京人对我们成见太大,难以攻克。”
夏目楠子给太野治倒了杯茶,娓娓道来:“今日,我见康辉街全是护卫把守,你手下的兵第一次犯事,是调戏戏院里的人,我不计较了,四月,三起调戏良家妇女,五月,两起强抢妇女,三起抢劫。”声音逐渐严厉,夏目楠子顿了一下,“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太野。”。
太野治连忙起身站的笔直,愧疚低头:“是我管教不严,请公子责罚。”
夏目楠子倒掉冷掉的茶,换了杯热的,幽幽说:“最近安分点吧。”
太野治沉默一会试探:“夏目先生说纸条上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公子不必去要回来了。”
夏目楠子喝茶的动作顿了下,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