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日本人要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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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军是上京警卫兵的局长，与陈宣和一文一武保全上京安定，林染无所谓来不来日本人，反正不影响自己混日子。
只是说好了不让日本人进来，现如今又同意，既如此，当初签什么协议，白送了那么多银元不说，还选了最好的建筑用作办事的公馆。念及此处，林染心里难免有一股无法磨灭的怨气。
还没抱怨完的林染见林成军从外面回来风风火火脱掉军衣，叫唤着唐芝准备一套体面的西装，连爱不释手的拐杖都丢在一边，林染拿着装腔作势的棍子好奇的跟在林成军身后，心里想：这是要干嘛？
林染不会主动问，以免被殃及，反正等会有人会问，果不其然，唐芝边整理林成军的领子边问：“这是匆忙是要干嘛？”
林成军透过镜子夺过被林染拿着把玩的拐杖，柔声对唐芝说：“美国人要把日本人放进来，这可不是小事。”
唐芝语气中带了点惊讶：“那可怎么办？”
林成军安抚，镇静说：“我和宣和再去问问，进来了也没办法，只能多派人维护治安。”又对着林染骂道：“怎么又没去上学。”
林染眼睛发亮，心里十分想看这个热闹，讨好凑近说：“爸，我跟你一起去呗。”
林成军知道必定少不了嚣张跋扈，不愿带林染，林染也看出来了，眼睛咕噜一转，改口对唐芝说：“妈，我跟着爸去，还能回来通风报信呢，是不是？”
唐芝本就担心，一遇到事情，林成军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正常的，顾及此处，眼泪汪汪：“成军，让小染跟着吧，我也好放心。”
林成军原不过是普通的警卫兵，唐芝愿放弃书香门第下嫁，林成军早已立誓，不让唐芝受委屈，只可惜局势动荡，唐芝跟着操心就算了，还要日日夜夜担心自己安危。
林成军叹气，看着林染，说：“你跟着吧，学学宣和是怎么和人谈判。”
未到公馆，陈宣和早已站在门外等了，见了林染，不禁责怪：“成军，带小孩过来干嘛，又不是把戏。”
林成军还没说话，林染插话道：“陈叔叔，我妈不放心让我跟着，顺便见见世面。”
陈宣和想起出门时宋芳苓红着眼睛的模样，还有夏目楠子的犹豫，便点了头。
小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落下几片枯黄的树枝，底下士兵站的笔直，大门正面两侧是高高耸立的塔尖，精心雕刻的塔尖层层叠上，奶白色的顶端镶着古老的洪钟，线条流畅，尽显华贵。
里面倒是有了点办公的样子，一排排书架矗立，地上铺上了柔软的羊毛毯，圆球吊灯，如钻石聚集在一起，浪漫与庄严重合。
林染不忍再看下去，这公馆自己也出了一份钱。
里面不止有美国人，还有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正在交谈什么，史馆长见到人来了，迎上来，先发制人介绍：“陈市长和林局长来了，来来来，这是等过段时间，马上要入住的夏目先生派来的使者。”
陈宣和身上有文人气质，一眼看得出是主要谈判人，使者对着陈宣和点头，皮笑肉不笑伸手：“陈市长，您好，我是夏目先生派来的，我姓太野。”
好巧，跟夏目楠子一个姓，林染看向陈宣和，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陈宣和同样虚伪握上太野治的手，场面功夫做的十足，笑道：“太野先生，初次见面，还想请问夏目先生是哪位。”
太野治避开话题，转向林成军：“这位便是林局长吧，久仰久仰。”
林成军没有看太野治一眼，摆摆衣袖哼声说：“不知道哪里冒来的杂种，也配跟我讲话。”
太野治虽是日本人，可自小在中国境内长大，听懂了这句骂人的话，顶着青白交加的脸沉默一会儿说：“林先生不必动怒，夏目先生自小在中国长大，对这片土地有着浓厚的爱意，等他来了，你们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林染心里嫌弃的直翻白眼。
陈宣和没忘记来的主要目的，对太野治说：“既如此，夏目先生现在人在哪里？为何不过来与我们详谈。”
太野治恢复到了客气的样子说：“先生公务繁忙，这等小事我们来就好。”
陈宣和巧妙回答：“这么说来，夏目先生并没有热爱这片土地，不然怎么会如此没有诚意。”
林染心中喝彩：“果然是老奸巨猾，不对，是能言善辩。”
太野治被咽了一下，良久才说：“我是夏目先生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派我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之前，陈先生多次拒面我，我也未计较什么。”
陈宣和整理衣袖说：“既不是夏目先生，怎么能进我府门。”
太野治也不计较陈宣和的态度，叫人拿上一份文件，递给陈宣和，强势说：“陈先生，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
陈宣和狐疑接过，定眼一看，是一份美国与日本对上京共同管理的书面文件，日本有在上京长久居住权，日期是一个月前，好一招先斩后奏。
陈宣和把文件给了林成军，因愤怒而赤红的两眼看向史馆长，史馆长心虚低下头。
林成军两手颤抖把文件拍在桌上，质问史馆长：“狗屁，你就是这样收我们的钱，给日本人办事？”
话说的非常不客气，林染对文件更好奇了，只好踮起脚望向文件，文件下方不但盖上了美国使管的公章，还有美国公文。公文上写着：不日起，日本作为美国友好同盟，协助管理上京。言外之意，美国将让权给日本，不再插手对上京的管理。
真真是两头拿好处，上京是美国提出保障中国公民的第三方土地，现如今交给日本，第三方的安全谁来保障？
史馆长心虚劝说：“虽让权给日本，但我们之间的协议依然有效，我们会驻守在这里，保护上京的公民的人身安全。”
陈宣和瞪大眼睛，食指指着史馆长质问：“你如何保障的了。”
太野治已经失去耐心，插话：“这就不劳你们费心，协议已经签了，多说无益，请回吧。”话毕，卫兵摸上枪，林染见了不服气往前走了一步，陈宣和悄悄拉住林染，默然摇头，三人往外走去。
出了大门，林染赶忙问：“就这样让他们住进来了？”
陈宣和叹气说：“协议、公约就是如此，外国人不必遵守，但我们必须遵守。”
林染拉下嘴角，不满说：“这不就是专门用来约束我们的条框吗？”
林成军心里同样不服气，握着拐杖的手紧紧捏着，愤怒说：“人心不齐，怎么抵抗外敌。”
陈宣和跟着叹气，拍拍林成军的背，嘱咐：“最近少出门，日本人住进来后，少不了生事端。”又对着林染，“你也别出门闲逛了，最近不去学校也行。”
气氛太过沉重，林染想要活跃一下，便笑道：“放心吧，我最听话了。”其实心里恨得日本人牙痒痒。
夜晚，歌舞厅依旧载歌载舞，青云茶馆也是高朋满座，林染喝着茶，拨着花生，无心看戏剧，只能看看康辉街人来人往。
忽地看见一抹白色身影，夏目楠子疾步往楼下路过，林染心里想：陈叔叔肯定跟夏目楠子说过不要外出，怎么......
夏目楠子在西街的一条巷子里停下，林染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躲在竹桶后，没听见声响后再悄悄抬头，夏目楠子接过黑衣人手里的纸条，看不太清，林染动了一下，黑衣人把夏目楠子往后一挡掏出腰间的枪对着竹桶，夏目楠子顺手把纸条放进裤袋。
林染看着黑兮兮的枪口，吓得滚了出来，双手举起，做出一副无辜样说：“我就是路过。”两眼却往夏目楠子身上看去。
夏目楠子没有要出手的样子，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林染见了连忙对黑衣人说：“我还和楠子认识呢。”抬下巴示意夏目楠子，“是不是？”
夏目楠子冷冷看了林染一眼，黑衣人明显不信，开枪必然引起大的动静，反手换成刀，林染看见亮晃晃的刀，反身想跑，黑衣人一脚踢在林染背上，刀即刻就要刺进，林染闭上眼听见一声“住手。”
林染心中微动，果然，夏目楠子还是不想闹出人命，只是不知道本性如此，还是看在林成军的面子上。
夏目楠子走近，对黑衣人点头，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奔向暗处。
林染半躺在地上，观察楠子神情，拍着胸脯喘息：“吓死我了。”
夏目楠子蹲下，清冷说：“你就这点胆量。”说完，起身走了。
林染跟在后头喋喋不休道：“你爸没跟你说最近要少外出吗？日本人要进来了。”想起坊间传闻，夏目楠子是日本人养大的，没好再说日本人坏话。
夏目楠子走到灯光处，顿住，轻声说：“别跟我父亲说见过我。”走进林染，兰花味袭来，声音更低威胁，“不然我就杀了你。”
林染打了一个寒颤，攀住夏目楠子嚷道：“小孩子别打啊杀啊的，不吉利。”
夏目楠子正欲甩开林染，戏楼里传出哭喊声，林染好奇想去看看，又不想让夏目楠子离开自己视线，便顺手拉着夏目楠子跑过去。
几个日本军官拉着还没卸妆的小生，调笑：“真是个漂亮菇凉。”说完，拉着人坐在腿上，姑娘不肯，哭喊着说放开自己。
林染松开夏目楠子，一脚踢了上去，林成军能当局长，林染必定不会差，但双拳难敌四脚，不一会被打的屁滚尿流，还不忘眼神示意夏目楠子快去喊人。
夏目楠子看不懂林染双眼抽搐在干些什么，擦干净被林染牵过的手，看了会笑话，转身走了，林染暗骂不讲义气，抱着头躲避踢打。
突然，一声哀叫从头上传来，感觉围着自己的人少了，林染睁开眼，夏目楠子利索的踢倒往前的兵官，不留神之时，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拿着凳子冲过来，夏目楠子没心应对，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那人，夺过前人手里的刀。
解决前人后，夏目楠子余光往后看去时，凳子砸到林染背上，被砸的不轻的人正往夏目楠子身上倒，夏目楠子心神微动，侧身把冲过来的人一拉接住林染倒下的身躯，手里的刀刺向后人。
手里的刀染血，夏目楠子再无顾忌，提起刀打算快速解决，陡然一阵训练有序的脚步响起，夏目楠子丢了刀，假装体力不支抚着胸口。
林成军和太野治慢跑过来，夏目楠子扶起林染，日本军官也站起来，排成一排。为首惹事的军官倒打一耙：“长官，是他们先动的手。”
林成军走到夏目楠子身边还没开口讲话，太野治一巴掌甩了出去，在场的人除了夏目楠子都震惊的睁大眼睛，包括惹事的日本军官。
太野治扬起手欲再打的时候，林染插嘴：“用手有什么意思，他们可是用枪柄打的我们。”
太野治满脸愧色，点头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林成军本就讨厌日本人，这下刚好抓着把柄，佯装生气：“这就是你保证的安定？”
太野治看了一眼夏目楠子，夏目楠子往林染身后躲了下，太野治低声认错：“今日之事，是我们做错了，悉听尊便。”
林成军掩住往上扬的嘴角，生硬说：“既如此，跟我们走一趟吧。”
太野治对夏目楠子方向点头致歉后，率先出门走了，林成军上下检查了夏目楠子后，看向林染说：“你们先去包扎，记得送楠子回家。”
等人一走，夏目楠子放开林染，林染虚弱说：“不是，你要送我回家，我不行了。”说完，还真摔坐在地上。
夏目楠子皱眉不乐意问：“你父亲怎么不留人送你回家？”
林染没好气哼了声，说：“他？不打我一顿就是好的了。”
夏目楠子没闲心管林染，却又怕有人传扬出去，引起询问，犹豫一番，搀扶起林染，林染一瘸一拐走着，嘴上还不忘说：“谢谢你，还回来救我。”林染见夏目楠子走了后，没想过夏目楠子还会回来。
夏目楠子没有讲话，要不是看见林成军带人过来了，自己也不会去而复返，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慢，不然还可以晚点冲上去。
林染不知夏目楠子心中所想，继续说：“你看起来冷冰冰，人还挺仗义，不过你也要谢谢我。”说完，手在夏目楠子腿上拂过。
闻言，夏目楠子忘记斥责林染的动作，眼神疑惑询问，林染理所应当的撒赖：“我帮你挡了凳子，那个凳子打在人身上可疼了，所以，你要送我回家。”完全忘记是谁惹是生非。
夏目楠子耐着性子把林染送到大门口，不愿再进去，林染扶着腰，诚恳说：“谢谢你啦，等我好起来带你去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夏目楠子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林染还在后面嚷嚷：“这是第一部彩色动画片，还不够高级吗。”
慢慢走着，夏目楠子突觉手里有点黏糊，抬手看去，活动肢体，手上的血不是自己的，细细想来，大概是林染背上伤口侵湿了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