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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随香遇狐妖 世间万物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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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渐行遥远，天色渐是暗淡。
沈沐瑾问道：“这是什么方向？”他是个路痴，天亮时还能分辨一二，天色一暗，没了参照压根分不清四方，只是路上一直被顾倾辞拉着跑。
顾倾辞打趣道：“师父怎么这般不聪明，这边是南呀。”
“不对，我想去北面的……”沈沐瑾有些苦恼了，“算了，是我没讲明白，天色也暗了，先找客栈，明日再返回罢。”
沈沐瑾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顾倾辞，他和墨明诀应付应付便罢了，哪有叫姑娘露宿荒野的道理？当下尽快找个休息地才是最要紧的。
沈沐瑾：“快到哪了？”
顾倾辞：“回师父，前面就是鹤洲了！”
红日落下，烛火亮起千家万户，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使身体也不自觉的感到疲惫。
刚进镇子，三人那抓眼的样貌便吸引了不少姑娘婆婆，尤其是沈沐瑾那张雌雄难辨的面庞，引得男女前来搭讪。
一粉衣姑娘对着沈沐瑾的脸指点着，和同行姐妹耳语道：“瞧着活像个绢布娃娃。”
一老妇打趣道：“小道长有家室了吗？可需要个媒人否？”
“……”
一群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沈沐瑾顿时成了焦点，礼貌回笑，将夸自己的都一一夸了回去，尽管自己再不好言辞，但出于礼貌还是尽力回复着这些热情的。
一个绿裙姑娘同旁边姐们耳语道：“没瞧见旁边有个小姑娘吗？万一人家早就成亲了，岂不闹笑话！”
顾倾辞现在用的是幼童像，美曰可保留灵力。
姐妹一惊，低语道：“不会吧，我瞧着年轻，些许是兄妹吧？”
绿裙姑娘：“就怕万一嘛……”
“……”
顾倾辞耳尖，这对话入耳瞬间来了劲，道：“你们别想打我爹的主意，他是阿娘的！”
“？”
绿裙姑娘一副猜中了的得意样：“闹笑话了吧，快走快走。”
旁边姐妹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有家室了还夸别的女孩，渣男！”
“……”
“从哪学着乱认爹？”沈木瑾猛得正色。
对于这荒谬的名声他是不甚在意的，只是这么张口认爹的无赖话，从姑娘家嘴里蹦出来总归不好。
顾倾辞察觉到气氛微变，嘟着小嘴气委屈道：“师父你不懂，按照他们的节奏，一会儿指不定有更多姑娘过来和你搭讪，她一言她一语，聊到后半夜，客栈都被住满的，我们就不能睡大床了！”她眼珠子咕噜一转，“说回来还不是都怪师傅你长的太过分了！害我不得不般说，哼！”
沈沐瑾摇头道：“那我还得多谢鬼差大人相助了不是？不过，以后断不可这般讲话！”
顾倾辞自是识趣，见了台阶立马便下了，连连道：“遵命！”
鹤洲的夜市十分红火，邻有水路，商贩和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好久不见，沈沐瑾。”
沈沐瑾的身侧走过两个身着白衣斗篷，掩饰面目之人。他微微一怔，回首寻去，人头簇簇，已然寻不到身影。
察觉身侧之人停下，顾倾辞回头道：“师父在看什么？”
沈沐瑾回首摇头：“没什么。”
是你吗……
顾倾辞从沈沐瑾皱起的眉间嗅到一丝八卦之气。
墨明诀见状，一把将她拉走，无语道：“一个小鬼懂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放开我臭石头！放开我……”
看着二人打闹沈沐瑾不禁浅笑。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一家客寨前，空气中忽的弥漫起一阵香甜，很是让人舒服，又有些许醉人。
是桃花的香味。
沈沐瑾赞道：“这气味当真是妙。”不呛不熏。
顺着香味寻去，发现客寨的对面便是一家香粉铺，还是个阁楼。
沈沐瑾将钱递了出去让二人先订房，自己进去转转。
店内人满为患，生意很是兴隆。阵阵熏香瞬间漫入鼻腔，沈沐瑾看到一旁的展台上放着一个桃花粉，他凑近闻了闻。
没错就是它。
“公子好眼力，这香粉放眼整个鹤洲只有我家有，仅此一瓶～你可喜欢？”
寻声看去，一位身着嫁衣，头戴金钗，步履轻飘的女子走来。这便是掌柜的了。
“这瓶香粉多少钱？”
掌柜的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公子，长得一副好皮相，尤其是那对桃花眼，是越看越叫人喜欢。
掌柜的向前走了两步，将胳膊搭在沈沐瑾的肩膀上，凑到对方耳边说道：“这可是本店的非卖品……不过我瞧公子与我有缘，可有兴趣做笔交易？”
“交易？”边说边不动声色与掌柜拉开了些许距离。
女掌柜见状也转身走开，来到货架旁随手拿起一盒香料拈在手中把玩，道：“世间万物皆有气，由七情六欲、生前经历所酿而成，发自灵魂之上 。其中人之魂为最佳。我发觉你身上多为矛盾，所酝酿之魂魄自是独特。作为交易的筹码，我给你这份你看上的香料，外加我往后的所有新品，你看……怎么样呢？”掌柜顿了顿，一敲脑袋，“瞧我这记性，公子且放宽了心，提香并不会影响身体～”
“这么大的买卖说的我都要怯场了呢。”沈木瑾故作受宠若惊，和掌柜对视。
女掌柜双袖掩面，含笑道：“这笔交易公子可不吃亏，我这随便一盒香料保底都能卖几百两银子，送你的自然是孤品，价值连城，个个几百两黄金呢。反倒是我还亏了点本呢～”
沈沐瑾自十岁时便下山游历，经商之事也略有涉猎，自身所存资产自是不缺。
沈沐瑾温声笑道：“这交易我不做，掌柜直接告知价格吧。”
“你这公子真是无趣，一看就经不了商……罢了，我看你与我有缘，一个金元宝卖你吧。”掌柜摊手嘬嘴。
“我上次来可是比这翻上几十倍呢掌柜的，你这买卖做的不对吧？”一个看起来就身份显赫个姑娘不满道。
女掌柜嗤笑道：“我做生意还轮得着外人指教？”话中满是威胁之意。
那姑娘没再说话，转身就去看其他商品去了。
在这鹤洲，有钱有地位的可不是哪家的官员地主，而是这个以香粉闻名的商铺。
“我买。”虽说这掌柜想将这香交由自己的意图十分明显，但不知为何，沈沐瑾就是对这味道喜欢得紧。
掌柜的没能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这呆木头了，这香粉全当送你好罢，你就当欠我个人情，往后帮我点忙就好。”怕沈木瑾不敢接，补充道“不会是什么大事，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
说罢还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就塞进了沈木瑾手中。
场上的视线顷刻间聚集到沈沐瑾身上，谁都知道这香粉是个非卖品，就连当地的地主花重金都没有买走，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呢？
一个公子哥张口道：“这么珍贵的香粉老板娘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你要不也送我们点，给了那小白脸多可惜呀！”
众人都应声附和。
一个小小香粉竟让一屋达官显贵之人将话题全部引到自己身上，着实是件稀奇事！
沈沐瑾正觉其中趣味，这群人却突然闭口不言，随后沈沐瑾只觉有道阴影拢下，将自己罩住，回首看去，墨明诀已然不知何时站在自己后侧。
和自己点头招呼后便将在场的众人都瞪了一遍，众人顿是寒颤。
女掌柜一看，这是要拆店的节奏呀，立马拍了两下手，道：“行了，你们还要在我店里闹上不成？”
众人见状更不敢吭声，即使心中都万分不爽但又能怎么样呢？得罪了掌柜，这日后怕是别想在鹤洲混了。纷纷散去。
沈沐瑾留下一个元宝便告辞掌柜，同墨明诀一道离开了。
进客栈时他顺便抬首看了眼名字——“拾忆”。
掌柜看着沈沐瑾离开的背影，笑了笑：“真是可惜了，可爱的‘小桃花’。”说罢勾唇一笑，转回头，随意一挥袖衫，香粉铺的门哐的一下全部关上，里面的客人们依旧挑选着香粉。
人们正畅聊着香粉的做法，屋内灯光变化万千，映射出不同的花朵纹路，桃花、海棠、玉兰、罂粟……接着从空中开始落下片片花瓣，犹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绵绵延延。
打烊撒花是每周一次的经典项目，每次都会根据不同的主题设计，色系也自是不同，而这次主题是新婚主。满天红艳花瓣为倾泻而下。芍药、桃花、牵牛、栀子、鸢尾……花朵如万千蝴蝶纷飞而下。
场面瑰丽魔幻，似梦非梦。
“当真惊艳绝伦。”沈沐瑾感慨道。
客栈的沈沐瑾端坐于桌前，香粉被他放在手边。临走时他在那元宝之上丢下一鬼针草，施以法术，这便窥见其中景象。
墨明诀靠在一旁的屏风上，点头附和。
掌柜一步步走向二楼，紫色的烟雾瞬间将香粉铺笼罩起来，她的身后慢慢冒出九只狐尾，轻轻吹气，客人全部飘向空中，各色之魂裸露在女子面前。
看着这颜色不一的灵魂老板娘嫌弃道：“现在的人是越发混杂了，看看这血红发黑的，怨气太重了，不要。”
“杂念过重，不要。”
“欲念过重，不要。”
“这是什么？更不能要。”
“……”
她像挑选商品一样打量着这些各色的魂魄，直到一个几近纯色透亮的魂魄引起了她的兴趣，女子不禁感慨道：“记得上次见到这样的纯粹还是在几百年前了。”这个魂魄的主人，正是刚才说香粉翻了几十倍不止的姑娘。
罢了罢了。
她轻轻抚过这透亮的魂魄，细细打量了一下此人的容貌，喃喃道：“‘她’也该这么大了吧……”
沈沐瑾心道：她？莫非还有同伙？
毕竟私自偷取人魂魄之力，哪怕一丝都是大罪。
“啪！”一声响指。
画面中的灵魂瞬间化作无数金粉井然有序的进入旁边精致的瓷瓶中，“新的非卖品这不就有了？”她用手扇了扇新品的味道，是小苍兰的味道。
她再次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抹，所有的灵魂同样化作粉尘进入一旁的香粉瓶中。按生平行事分三六九等标价分类。
“还怪严谨。”墨明诀懒懒解说道。
沈沐瑾：“毕竟是生意人。”
女掌柜只提炼了这些魂魄的一小部分，其余的魂魄还是回到了原主身体内。
可即便提取得再少，也终究会对凡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她之前所言不过是诓骗一番，商人之言哪有那么多真话。
将所有的货品都标好价位后，香粉铺正式打烊。
店门大关，鬼针草附在嫁衣衣摆，灯火幽然安淡，人烟淡淡。
几双脚在画面中晃过。
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只剩一些零星的饭店还亮着。
画面中传来一老妇的叫喊声：“哎呀，这不是玖璃姑娘吗！快来，我这有现成的粉饺，免费给你！”
沈沐瑾喃喃道：“原来她叫玖璃。”
墨明诀换到桌前靠着，幽幽道：“嗯，是个好名字。”
一老太不满道：“玖璃姑娘来了？来我家尝尝，准比你杜大爷他家的好吃！”
老伯：“你这糟老婆子！怎么天天和我抢客人！这一天天的都抢走多少了？
两位老人开始斗起嘴皮子，画面也不再移动，行动之人当真正在犹豫。
过了片刻，画面微微滑动，似是在翻找什么。
“哐嗒。”一声很细微的脆响。画面随之一顿，紧接着高速晃动，耳边狂风作响，似是在追赶什么，鬼针草不争气的滑落。
画面止于飘荡，落自街道。
老妇疑惑的声音传来：“不买了吗？”
一旁的老大爷小声问道：“我们的演技被发现了吗？”
“不应当呀，我演的挺好的呀。定是你穿了帮！”
“你别诬陷我！”
“……”
画面好一会才传来老妇的声响：“姑娘！吃粉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