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调味师》白枫归亭

30、反转猎杀 加百列高帅

　　“……”

　　两人无声沉默了片刻，伊西德不动声色道：“对了，白拉卡，你母亲这几天找到了之前她家族传承的首饰，本来吃饭之前要给你的，结果没有想起来，现在时间还不急，我带你去拿吧。”

　　“好。”

　　加百列勾起唇角，白皙面容泛上笑意，无关她是否真心，也许是因为假装出有些开心的表情之后，人的情绪也确实会更好受一些。

　　于是她接下伊西德的话茬，把放着地图等琐碎物件的挎包挂到了门口的墙架上，跟着对方一起离开了树屋的出口。

　　他们都住在楼上，加百列一路跟着伊西德，隐藏在对方高大宽阔的阴影之下，伊西德没有半分武力，身形却不瘦弱，不仅个子高挑，肩膀也有一定的厚度，加百列以往很喜欢倚靠在这样的肩膀之上，现在看着却只余心酸。

　　她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随着父亲一路往上。

　　两人都对外面的危机来源心知肚明，无非是昨晚上，在地下黄金城发生的恩怨，恐怕是塔河的首领在刺激之下有了什么动作，要清除一切他觉得有问题的人。

　　“……”即使对自己的身手再自信，加百列都不觉得她一个人能对付这座海港上的第一势力，这座小小的木屋怎么能顶住塔河首领的怒火中烧，一时间，加百列心思愈发深沉，不由得生出了躁意。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伊西德为她挡下的，现在也终于有了对方开始无能为力的一天，在情绪的先后叠加下，加百列反而逐渐镇定了下来，腰间的剑一直悬挂着，就如同自己现在一家人的命运，如果到了最后时刻，她一定会坚持到这把剑折断的时候。

　　两个人动作很快，因为都担心行动不便的艾薇，伊西德很快进了房间，加百列紧随身后，一起挤了进去，随手便合上了房门。

　　房间里很黑，因为拉着窗帘，在走到门口时加百列就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听到了自己母亲虚弱却安稳平和的呼吸声，至少她暂时安然无恙。

　　一进去，伊西德就点亮了气灯，微弱昏黄的火苗在凹凸不平的玻璃罩里摇晃闪烁着，一旁原本趴在桌上的，昏昏欲睡的艾薇顿时惊醒。

　　“哎？”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自己最亲近的两人，本想询问为什么去而复返，却发现两人的面色都格外凝重，心里顿时暗叫不好，她眨眼向丈夫和女儿致意自己明白了，伊西德见状说道：“我在临走前想到了你要给白拉卡的东西，正好时间充裕，就带着她往回走了。”

　　“啊……对。”说着，艾薇从桌上拿过了一个东西，加百列定睛一看，是母亲那一代传承下来胸章和一套首饰，她马上走了过去，不管即将面对什么，苍白虚弱的贵妇人还是笑了起来，用她现在最大的力气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把这套重量不轻的东西放在了加百列手上。

　　“这套首饰，是我们一脉一直传下来的，只传给女儿，本应在你出嫁那天给你。”

　　加百列看向自己手上的璀璨珠宝，勋章是鸟衔玫瑰的样式，项链耳饰戒指也是花草的元素与配色，浓艳又热烈。

　　“对于我们这些贵族女人来说，婚姻就是一辈子最大的赌注，母亲赌赢了。”艾薇微微一笑，面上是真切的温柔，听到她这么说，伊西德也不禁流露出如水般温柔的目光。

　　“而对于你，你和皇太子殿下从小便定下了婚约，如今已经不像从前，我们失去了往日的荣光，母亲却比以前更加贪心。”

　　想起那段不太愿意提及的婚约，加百列垂下眼眸，艾薇却将她的手攥的更紧，随着母亲难得强硬的力道，加百列终是再次看向了她，她站在这里，艾薇坐在那里，两人目光一高一低，重新对接，后者眼中的光芒温润而明亮，丝毫不像是一个久病缠身的人。

　　“白拉卡，我希望你嫁给自己喜爱的人，我希望你赌赢，却也希望你有一天，可以不必再去赌。”

　　“！”从未想象过，向来看似柔弱的母亲可以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加百列面色复杂，不由得回握住艾薇显得有些冰凉的手掌。

　　艾薇伸出手来，加百列随着她的动作低下身子，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任由对方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我的白拉卡温柔又勇敢，坚韧又强大，不应该是只能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花朵，今天母亲先为你带上这套首饰里的耳饰，我把你带来这个世上，在今天，也想把你的人生完全还给你一个人，也许这场流落海港的困顿对我们来说并不是灾难，而是久违的自由，不是吗？”

　　艾薇的手和耳饰的金属耳钩都很凉，却在加百列脆弱的耳部皮肤留下了不可忽视的灼热感，艾薇感受不到这些，也许是马上要面对的劫数的压迫，她显得很急切，要把往前所有没说出的话说出来。

　　“剩下的这些，往后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便叫他给你带上，不需要必须是皇太子，只要你喜欢，就让他给你戴上，如果找不到真心所爱之人，也不要强迫自己，不管能不能再回到皇都，父亲母亲都永远陪着你，即使以后我们终会离去，即使是你想要在那个孤独的未来一人生活，也可以，那时候，就趁我们还在，把这套剩下的首饰为你戴上。”

　　“母亲……”

　　加百列一时心绪万分，连最后的焦虑不安都没有了，与父亲刚刚升起的隔阂，和对外面杀机的紧张，一起沉溺在这温柔的海里。

　　她很想也说些什么，但是总有人早就等的烦了，外面传来微妙的风声，加百列脸色一变，将母亲扯起来，和剩下的首饰一并送到了父亲怀中。

　　“快走！”

　　“……你小心。”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能拖累加百列，伊西德带着自己的爱人，最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带着艾薇翻进了他不久之前悄悄准备的，和地下室联通的暗阁里。

　　重物落地的声音清晰可见，加百列来不及去想他们有没有受伤，外面的杀机就以迫近了。

　　“！”

　　气灯被飞来的不明之物击碎，本就昏暗的房间彻底阴沉了下来，此时外面也没有升起太阳，这个时间，在皇都早就已经艳阳高照，骑士团一起出行的时候，亦会有鲜花铺路。

　　而现在在这里，利贝港甚至还没有迎来黎明。

　　加百列眼前一片黑暗，她看不清的东西有太多，却不包括眼前的杀机，轻而易举躲过来人的暗器袭击之后，加百列翻身一拧，滚到了窗户旁的角落里。

　　树屋的窗户不大，即使占据了外面的高处优势，他们也很难攻击到这处死角，加百列在强迫外面的人进来。

　　除非对方真的丧心病狂到要直接把这间树屋彻底炸了，或者是往里面投放毒——气，不然只能顺着她的心思来，加百列的大脑再此刻麻木冰凉，几乎是没有任何杂念地在等待对方的选择。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面的人就等不了了，加百列清晰地听到了那些人接近窗边的动静，风声簌簌，她屏气凝神，在第一双手扒在窗沿上时，加百列忽然暴起，跃身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直接将那人从外面拽了进来。

　　“！”

　　外面黑，屋子里也黑，那人猝不及防被打破了平衡，眼前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东西，便感觉脖颈一凉一热，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从远方大陆而来的柔弱贵族一刀抹了脖子的事实。

　　将手上的人一剑封喉，加百列快速把人扔掉了地上，外面的人因为此番动作受惊，惊讶之下放下了所有轻视，前几个来不及退后的人快速补上了同伴的缺口，涌入狭小的窗口跃入房间，试图以多胜少，以数量压制抹杀加百列的性命，却被对方灵巧又有力的剑路打的溃不成军。

　　加百列身形实在灵活，又目力非常，即使眼前昏暗无光，她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也能大概辨别对方的动作，躲过几处刀光，加百列拧身快速回击，手起刀落，对方握着匕首的手便掉落在了地上，此刻显得无比狭小的空间里，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

　　歹徒在剧痛下丧失了一切理智，他忍不住在地上翻滚，目力受限的同伴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心惊，塔河之人都是亡命之徒，并非见不了血，但往前如何，大都是众人直接拼杀，而现在众人一起联合，却被对方看着如此柔弱的一个人完全压制，生命威胁的压迫甚至完全倾倒，和来之前的想象差别太大，简直是匪夷所思。

　　加百列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反射着微小的艳丽光芒，在此刻显得锋锐无边，离她最近的塔河成员看着心惊，又意识到自己在近身拼斗上完全敌不过对方，手果断伸向腰间的皮夹，加百列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这是要掏——枪了。

　　热武器对冷兵器的压制很难由身手高低的差距来补平，塔河的人也不可能用警卫督用的那些垃圾机械，不敢赌对方携带的蒸汽技术到底是高是低，加百列眼神一凛，头一次在这场拼杀里发出了声音。

　　“喝！”

　　她轻喝一声，双手都握住剑柄，全身瞬间发力，剑身随着她的力道和动作斜飞而去，寒芒在浓重墨色中一闪而过，剑光落下，竟生生将方才轻举妄动的人从中间砍成两节！

　　“啧啧。”

　　“真是惊人。”

　　极远处的海涯之上，两名身形高挑的女子迎风而立，丝毫不在乎来势不小的雨丝落在自己身上，身影一高一低，一黑一白，方才便是那个矮一点的在说话，她们手里架着价值极其不菲的水晶齿轮镜，从纯度极高极净的水晶片里，将窥伺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高级蒸汽技术的回馈，两人把远处树屋发生的一切收入眼里，白衣女子眼睁睁看着加百列把闯进屋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杀了，眼看着再没人敢闯进去之后，她才把水晶镜从上半张面庞上拿了下来，露出清丽脱俗的柔和眉眼，穿着的衣物也完全不似先进流行的任何款式，而似东方喜爱的广袖流仙——这是个东方人。

　　一旁站着的人还是不说话，东方女人完全不在乎她的冷淡，情绪热烈，在暴风雷雨里啧啧称赞，丝毫不吝啬对加百列的赞赏：“好利索的身手，好凌厉的剑法！这女人真的是在皇室那个腐烂的大蜜罐里养出来的吗？怪不得你对她的态度如此与众不同。”

　　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扭过来，看向白衣女子，满头红色的卷发被大雨打湿，粘在面颊上，眼中情绪如这场阴雨一般，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深沉潮湿。

　　如果加百列在这里，定会有不小的反应，因为在场两人她都认识，还印象深刻。

　　正是安德鲁和昨夜在黄金城里，那个用衣带攻击她，身为异能者的东方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