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的三日月综》蓝绛狐

56、第 55 章 “出差？”

　　“出差？”一大早，奴良家本家的宅子里，作为第三代奴良家大将奴良陆生的手下一员大将，关东大猿会二代目首领的猩影震惊的看着已经读高中的三代目，仅属于自己的大将。
　　鸩陪着陆生接待猩影，手上却一直在制作药物，但是那同情的眼神让猩影心里憋屈的很。
　　心中立马思考，自己哪里得罪了大将吗？这时候给自己发配出去？
　　“咳咳。”鸩无奈的叹口气，猩影都给他那股子装出来的算计样子吓坏了呢，“陆生，差不多就行了。”
　　“呼，真要继续下去我也憋不住了啊。”如临大赦陆生瞬间软下来，几乎是瘫坐了下去。
　　“哈？”猩影给大将与夫人闹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
　　“扑哧，”鸩将药物装配好递给猩影说，“别紧张，不过是昨天二代目说陆生没有精明样，这会特训中。”
　　“哈？”猩影憋了一肚子纳闷，这会更是觉得莫名其妙，陆生作为三代目，自家的大将，需要什么精明样？那种一出手就震慑全场的魄力还不够吗？
　　像是看出了猩影的纳闷，陆生无奈的叹口气，“还不是要召开什么妖怪联合会，这次九州和四国都要来人，算是之前联合战的后续合作友好会谈。”
　　“啊，这件事啊。”这个事情猩影也是知道的，之前与安培晴明在葵螺旋城的一战他也是参战人员之一，“是战后清点吗？”
　　“都过去2个月了，清点和利益划分早就结束了......”鸩说着顿了下，想起来大多数妖怪在那之后休养了很久，猩影是少有的没修养好就跑回自家大猿会去处理事情的，因为从他父亲狒狒去世之后到他回去之间，大猿会残留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又因为他与陆生喝了三七交杯酒，导致作为陆生的百鬼夜行之一的猩影只能丢了家里的事情来参战。毕竟他可是陆生身后的重要战力之一呢。
　　“那出差是？”
　　“嗯，送药。”
　　“送药？”猩影举着手里的药物看了两眼，现在能做的药，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珍惜品吧？照理说这东西，由鸩一派随意派只鸟妖送过去就好了，居然要自己亲自去送，有些杀鸡偏用宰牛刀的倾向啊？
　　“其实主要是这封信。”陆生将准备好的信件从怀里取出来递过去。
　　猩影拿过信看了眼，写着：夏目璃月敬启。
　　“夏目？妖怪中没有这个姓氏吧？分家吗？”猩影对于这个姓氏并不熟悉，在他印象中，并无妖怪以此为姓氏？但是分家不至于让陆生如此慎重才是。
　　“其实千百年来，妖怪与人类、阴阳师、除妖师诞下的子嗣并不在少数，这种事情，你也是有耳闻吧？”陆生摇晃着茶杯，带了些肆意。
　　“嗯，像您与二代目的半妖、家族常年未有而忽然觉醒古老妖怪血统的返祖妖怪以及失去妖怪血脉却继承了强大妖力的人类。”猩影在人类世界生活多年，大猿会也以□□的姓氏存在于人类世界，这样即好掩藏身份，也好打听情报。作为二代目的他自然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继承人教育，狒狒也没有避开过他，都是从小培养他对这些事情的认知的。
　　“夏目家是百目鬼的血统。”陆生给鸩一个眼色，对方熟练的从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卷轴递过去。
　　猩影看着印记着属于奴良组的畏纹的卷轴，光是外表就可以看出，这是机密文件，对于陆生的信任，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展开看着内容，原来是奴良家下庇护的返祖家族名单。
　　与除妖师、阴阳师家族不同，返祖家族无法依赖神职体系的家族，最终借助祖辈以及妖怪体系的荫蔽，只能选择寻找强大的妖怪族群庇佑。相较其他族群，有几百年历史未有衰弱，在陆生的引领下逐渐强大的奴良组也是这些家族的热门选项。
　　“这位夏目璃月是？”猩影转过信封，背面并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个属于奴良家的封泥纹印。
　　“夏目家的现任当家，一位很干练的女士呢。”鸩说着指了下猩影手中的药物说，“这个药是给他家唯一一个返祖孩子，夏目残夏用的。”
　　“夏目残夏？”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九州虽然没落，但是也不乏妖怪大组啊？”
　　“嗯，他们虽然家本家在九州，但主家在东京这边，那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这才送回本家修养，作为家主的夏目璃月也跟着回去看顾那孩子了。”
　　“哈，原来如此。”猩影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药物，这会总算是判断出药物种类了，掩盖妖气的药物，类似于除味剂。
　　“逢魔时刻的时候，这类的孩子很容易被流窜在外面的妖怪盯上，这个药物也是我的尝试，有效果的话，借此机会还能给奴良组再扩大一些领地。”鸩说着随意，但是旁边听的陆生都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太可耻了，这种壮大组织的事情，鸩这个夫人，比自己这个大将更上心啊。
　　“说的也是，那么我会亲自送到夏目当家的手里，大将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的吗？”猩影也是例行问了句，真要说转达，其实都会写到信里面，加之陆生的身份，对于人类的夏目璃月无需看重，毕竟是他们求着奴良组的。
　　陆生思考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说，“说起来，有个事情你去顺路确认下。”
　　“什么？”
　　“夏目家在二十几年前有个挺出名的孩子，是觉醒了妖力没有觉醒血脉的，好像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就去世了，只是她孩子并没有继承她的力量，因此她手上那本友人帐，目前也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友人帐？”猩影疑惑的看着陆生。
　　陆生其实也是听爷爷随意说过一嘴，“当时那个女孩来浮世绘町停留过几日，想要收复这边的妖怪获取名字，不过奴良家的妖怪再弱小也不是一届拥有妖力的人类可以随意摆布的，最终只是与爷爷交流了一次后离开了，但是那本记录妖怪名字的名目倒是流传了出来，被她成为‘友人帐’的东西。”
　　“那姑娘真的是夏目家的人吗？”鸩疑惑，如果是的话应该会被告知，离妖怪远点的道理，还与妖怪打架获得妖怪的名字，名字是妖怪重要的东西，告知无妨，但是写在纸上，那就是束缚了。
　　“大约是父母去世的早，并非返祖的血脉，自然不会得到本家重视，没有父母的孩子只能在亲戚家辗转，想要找朋友吧，不然不会叫友人帐吧。”猩影倒是看得透彻，毕竟与人类打交道多年，甚至从小的玩伴也不乏人类，对于这类事情比陆生和鸩还是了解得多一些的。
　　“原来如此，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是把妖怪当作朋友，陆生不得不正视这个人类，这已经不单单是勇气的问题，更是眼力，实力的底蕴。
　　猩影接了任务，自是准备前往九州送信，没出大门就遇到了抱着沉重的包裹进门的雪女。
　　“冰丽姐？这是？”猩影自觉伸手去帮忙，但是被冰丽躲了过去。
　　“猩影，你来了，大猿会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冰丽还是放下了东西与他寒暄了起来。
　　猩影收回手苦笑了下，“嗯，差不多，临时被大将叫过来做事。”
　　“啊，三代目啊，”冰丽带着笑意，但是也有丝丝寒意，“最近家里也有不少事情，毕竟是扩张期，即便三代目打败了鵺，但是不长眼的妖怪还是不少的呢。”
　　“这样啊......”猩影有小小的失落，他对冰丽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崇敬吧，从小听着父亲将他们的武勇传长大，冰丽在同期的孩子们中间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加之雪女的特性，他们对冰丽都当成活着的且在身边的偶像那样尊敬着。
　　冰丽大大咧咧的性子并不知晓内情，反而催促着猩影说：“既然是三代目的任务，还是赶紧去吧，要猩影亲自做的事情，必然是重要的事情吧。”
　　“那我走了。”猩影叹口气，怏怏离去。
　　另一边，少年一头棕黄发，茶色的眸子里带着悲痛，独自一人跪坐在灵堂面前，一言不发，一声不吭。
　　晚上少年被人领去了亲戚家，比起失去亲人的悲痛，更多的是无家可归的悲哀。
　　“不要过来！”少年奶音怒吼着朝着一个方向跑着，不知道前方是哪里，也不知道将来的命运如何。
　　“人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相可怖的妖怪追着少年，像是猫捉弄老鼠一样，在树林里逗弄着。
　　少年躲在一个树洞里，蜷缩着身体，小心的压低呼吸，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还能安全多久，也许一会，自己又要开始逃跑的旅程了。
　　天黑后少年浑身脏兮兮的回到暂住的家，家里的大人与他们的孩子对他各有不同，但是多少有些许的不喜。少年只能在洗浴后缩回自己的临时房间，将自己裹进被单中寻求一时的安心。
　　两日后猩影看着面前干练的女性——夏目璃月，如鸩所说丝毫不差，并且很精明。的确，一个返祖妖怪家族能够让一位女士坐这个位子，本人且不是返祖妖，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女士确实有过人之处。
　　夏目璃月对于猩影的出现并不意外，但是没想到是如此俊美的男人，也算是意料之外，猩影很好说话，只不过都是例行问答，看上去并没有与自己深交之意。这一刻就连夏目璃月也摸不清奴良组三代目奴良陆生派他来送信的深意了。
　　其实就猩影和鸩的对话可知，派猩影来无非有二，其一，得陆生信赖且本家目前出入比较自由的也就猩影了，其余的大多不是管着自己的驻地不方便离开就是驻守本家不能离开，猩影处理大猿会一年了，早就厘清内部收为己用，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是他无碍。至于其二，妖怪们多少对人类都有些排斥，陆生手下百鬼能派来且不会给他惹乱子的，还得没有冰丽他们那种对陆生的至上尊崇心态，算来算去也就猩影一个了。
　　没有这么些弯弯绕绕，却被夏目璃月想的极其复杂。
　　猩影也不想与之多做纠缠，送了东西也就起身准备离开。此时想起陆生说过的另件事情，稍作编排问了出声，“夏目家近年还有继承妖力，未袭承血脉之人出现吗？”
　　对于夏目家庞大的人员量，就是夏目璃月的秘书安排10个，也记不完整，何况被猩影如此一问呢？只能稍作思考后回答，“关于夏目玲子当年擅闯奴良本家的事情，夏目家已经严肃批评并处理过了，玲子嫁人后孩子是个没有能力的，前不久也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一个10岁的儿子，名夏目贵志。”
　　这回事她还是知道的，前天讣告就送到了她的桌案，要不是夏目残夏的病，自己也会出席这次的葬礼，可惜了那孩子孤零零一人。
　　“去世了？”猩影有些意外，却不惊讶，与妖怪打交道的人大多命不长。
　　“您要去看看吗？已经下葬。”夏目璃月摸不准猩影的意图，只能试探一句。
　　“我想见见那孩子，夏目贵志。”猩影既然接了陆生的任务，那至少得见一面，夏目玲子已经去世，那么友人帐应该在她的遗物中。
　　“那我安排下，明日要他来本家......”夏目璃月立马准备安排。
　　猩影思考片刻伸手打断，“地址给我就好。”
　　“这......”顿觉不妥的夏目璃月想要辩驳。
　　猩影心意已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或者我亲自去问问夏目家其他人？”
　　“请您稍后，我这就把地址写给你。”夏目璃月奋笔疾书的写下一串地址递过去。
　　猩影看了眼后，瞬间消失了踪迹。夏目璃月的后背早已湿透，下人也急忙冲进来扶住她。
　　“当家。”管家为主人捏了把冷汗，为了这个夏目家，与虎谋皮，选择奴良家是夏目璃月的意思，只是因为听闻当家的二代目、三代目均是半妖，妄图以人类与妖怪的后裔为羁绊获得一丝怜悯。
　　但夏目璃月这一刻才体会到，什么是实力的差距，能够收服猩影这种大妖怪俯首称臣的三代目大将奴良陆生，终究与自己所想的天差地别。
　　“夏目玲子一事，不知是福是祸啊。”
　　安排将药物送去给家族唯一希望的夏目残夏，夏目璃月捏着讣告默默发呆。
　　“当家。”老管家汇报，夏目残夏用药后已经安稳睡下，药物既有治愈效果也有消除妖气泄露的作用，是不可多得好东西。
　　夏目璃月手里的讣告已经被汗水湿出了褶皱，心中默谈，“如果奴良组因为夏目玲子一事迁怒夏目家，一个夏目贵志可以平息的话，我只有对不起那孩子了。”
　　“为了夏目家，玲子小姐也会理解的。”老管家黯然，这些话他说的轻松却也违心。谁不知道夏目玲子当年与奴良组总大将称兄道弟的一场对局，开启了夏目家与奴良组的渊源，如今能被奴良家庇佑也是托得此益，只可惜......
　　“夏目贵志如果逃过这劫，找个好人家收养了吧。”夏目璃月的话老管家记下了，只可惜这孩子在成年前恐怕命运多桀，不论发生什么，夏目本家即便知晓也不会插手吧。
　　棕发少年努力的躲避着身后追击的妖怪，这个假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刻骨铭心，父亲去世，自己住进了亲戚家里，虽然只有一周就换了个地方，但是不论自己走到那里，看不见妖怪的人对自己的排挤，妖怪的欺凌，还有主家长辈与同辈的不理解，这种情绪对于现在的少年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无数次的逃跑中，少年幻想过被人救下的情形，可惜次次都是落空。仅仅不到半个月，这种祈求已经变为了奢望。
　　“嘿嘿嘿嘿，来玩吧。”妖怪的阴郁之气弥漫在林子里。
　　少年缩在一处草丛后面，双手死死的捂着喘息的口鼻，想要呼吸的本能，与阻止呼吸的求生欲在挣扎。眼看着妖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就是生存的临门一脚之时......
　　“发现了。”妖怪桀桀的怪笑声从少年的身后传来，明明妖怪在自己前面的。
　　少年惊惧的回过头，就见一模一样的妖怪，原来是两只吗？
　　下一刻少年绝望了，自己以为的一只其实是两只，以为的两只，其实是一群！
　　“哇啊啊啊——！”少年惊恐的叫声发自灵魂的嘶吼。
　　“切。”
　　扑面而来的妖怪们，在一个短促的低音后，长刀从头顶切过，一瞬间的功夫，一群的妖怪灰飞烟灭。
　　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一身血红色的斗篷，一件红色的连帽上衣和普通的裤子，只是那把与刀拵尺寸不合的太刀，证明了面前的人不一般。
　　“真是堕落了，围着小孩子欺负，九州的妖怪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收起刀，随风飘散的妖怪残躯伴随着风的声音刺激着少年的耳膜。
　　“喂。”来人看了眼少年，看样子是吓傻了，能看到妖怪吗？除了妖气浓厚的地方，一般是妖怪与神明的意愿来决定是否出现在人的目光中，而面前的少年，难道......会有这么巧合吗？
　　“你叫什么名字？”猩影蹲下来，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少年，给他拍掉身上的草泥。
　　“谢谢......”少年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上的狼狈，还有对方那头银白的发中夹杂着羁旅诱人的腥红，“夏目......我叫夏目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