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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鏖战 无妄戮水出锋芒 『柳云』 ...

  •   『柳云』
      ——『自从博观老头子收何芷矜为徒,我没有再跟老头子说何芷矜的事情,谁管他是不知还是装糊涂,老头子待她不薄,望她能知恩图报吧。』

      ——『老头子派她去沥阳,听说那异象十分诡异莫测,时而轰鸣雷动、大水已临城墙……这程度的法力,恐是极不好易与的妖兽,何芷矜那半吊子……』

      ——『博观老头就猜我会跟去?何芷矜目的不纯,我为何要护佑于她。』

      上次来时,沥阳还是一片祥和繁盛之地,因地处盆地覆水难出,如今城区已快淹没在汪洋之中。幸亏城中民众早已被各正派=弟=子=接送至安全处,此时方圆几里已无一人。

      何芷矜立于尚未被覆及的城墙顶端,举目而望,宏大的沥阳城,整个轮廓沉浸于一片深邃绿水中渊,水域=中=心=若有黑虬影动,鳞犄分明,雷光环绕,使人望之骇然。

      “异兽珩及?”她才刚识别出这黑虬妖兽,寻思应对之法。

      大地隐隐作动,水面开始泛起了层层涟漪,那黑影仿似有所感知,徘徊两圈,便已上冲破水而出!庞大的水域平面瞬时如镜面一般、破碎成无数碎片,又从半空中如雨洒落。

      头顶上比雨点下落更快的巨虬直直向何芷矜俯冲而至,她一惊,急忙祭出汜昀笛,横笛奏动,曲音流转,瞬间幻化出一个影替分身,自身则闪入残垣一角后。然而,并没听说这黑虬珩及会主动伤人,为何独袭击于她?约莫是何芷矜体内寰川石隐隐透露着灵气,被珩及所觊觎。

      何故日后柳引和寰川石合二为一,却不会轻易被妖魔发现,乃是因柳引和寰川相合后,寰川石被激活,隐匿气息作自保,故柳引不易被人察觉寰川之息。

      来不及深思,何芷矜又幻化数个幻影闪避珩及攻击,珩及再次从水面腾身一跃,虬身竟长及四丈,紫雷飞溅,未曾触及观之亦让人头皮发麻、心生畏惧。她暗暗心惊,自忖不敌,急欲逃离另寻他法。

      因何芷矜并不懂得如何隐藏寰川灵气,珩及识觉灵敏,当下即感知到她匿藏之处,以=雷=霆=之势携着一泓紫光便已袭来。何芷矜奏起枷藤调,残垣瓦土的缝隙间迅速冒出了尖锐的枝丫,待珩及接近,绿枝拔地而起,化成数道硬实的藤枝,向八方急速发散,中途交错成网状,曲音驱使下,藤枝急速缭绕紧紧缠住珩及虬身。

      何芷矜凝神以待,催动法力操控树藤收紧,但毕竟修为相差甚远,不及须臾间,珩及使力扭动外张,藤枝愈见松动。

      她的额角逐渐凝成了汗珠,而下一刻,藤枝不堪珩及巨力,猛然爆裂开来,满天藤屑细碎飘落,何芷矜眸光一凛,笛音急促升调,藤屑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往她的周身聚拢、又漫散开去,当下便成了遮掩形迹的屏雾。

      趁机使出遁影术,身体实形瞬间湮灭,影子投到珩及身后的高墙上,触物成形。她迅速运起全身灵力聚到汜昀笛的一端,凝成气刃便往虬身七寸处戳击,这一击的时机、方位本算恰当好处。

      奈何她寰川之息太重,根本无法掩盖,珩及霎时便已察觉女子的踪迹,虬尾横扫,她急收攻势,堪堪腾跃闪避,珩及巨尾擦身而过,黑色的罡风刮得衣衫冽冽作响,打落到残垣上,一声巨响,石板尽数粉碎飞溅,烟尘弥散。

      而她差点=被=逼=到水边,强压下惊慌不已的心跳,何芷矜心知,珩及擅掌雷电,若是被它扫落水中,它触水施法,自己避无可避,性命怕是就此交代。

      趁着珩及转身之际,何芷矜提气闪身绕至一旁,尽力远离水边,但高墙边的残垣更为残破不堪,地势兀立足以让她应接不暇。

      何芷矜所学广杂,却无甚长处,唯自身所属的木系术法与感兴趣的冰系稍微多练一些,当下借势,笛音急转回落,灵力一震,水珠从下方水域激起,瞬时凝成冰刃,错落刺向珩及相对脆弱的虬眼及虬项。珩及一声怒吼,巨大的虬身再次回身横甩,冰刃已被全数击碎,顺带激扬起大片附着紫电的水花,向何芷矜直面袭去。

      电光罅隙间,何芷矜反应不及,紫电在倾刻便劈落到身体上,全身每一处皆像撕裂一般的剧痛!登时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片发黑,差点就此晕死过去。她咬紧牙关,强忍伤势,捂着胸口抬头望向珩及。

      强烈的伤痛在心肺间撕扯,艰难咽下口中鲜血,她思忖着,如此硬战,必败无疑,凭她的修为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

      『何芷矜』

      ——『不能就这样死……要是寰川石被妖兽夺去,后果不堪设想……』

      ~~

      何芷矜虚按笛孔,始奏一曲“万籁”。

      有道是‘大象无形’、‘大音声希’,世间万物皆是由无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此曲虽名“万籁”,并无一声音律,尽数虚音,实乃‘心曲’。

      她在心里浮想着世间自然的万籁之声,那是山虚水深、百花发芽、千山鸟鸣的声音,动静相合,时而高悬回落,与她的笛音融为一体,宛如天籁。又恍若置身崖峰登顶之处,过尽惊涛骇浪,水月明灭,不过虚妄若浮云。

      复又沉吟,最终万籁俱寂,渺如尘埃,一切归零。

      神思复清明,何芷矜缓而睁开眼睛,如此生死关头之际,便不需吝惜灵力,纵“万籁”所集,全身气蕴与灵力丝丝流溢,随心所欲地=聚=集=,陡然与风中气流摩擦出银芒的刺眼光,于周身聚合成一个白罡光幕。

      巨虬见何芷矜使尽全身灵力,奏的亦非杀曲,它丝毫无损,不知她在作甚,珩及回旋盘绕在残垣上头,气定神闲地盘踞在高墙顶端,如同看向掌中猎物一般。

      “女娃儿,如此微薄修为,妄想与吾相斗?倒不如把寰川灵石交出,吾自留汝一命。”

      珩及蔑笑,用了极为沙哑浑厚的人声说道。

      何芷矜摇头,苦笑不语。

      ~~

      『何芷矜』

      ——『若是能交出来就好了,我不稀罕。』

      ~~

      “那只能把汝吃了。”

      珩及雷暴缠身,巨声贯耳,闪耀的紫白电光把山色及宏大的水域照得光亮透彻,倏而尖锐的雷电划破长空,转瞬即至!

      在白罡屏护下,珩及的=雷=霆=轰落,嘭击声震耳欲聋,但也暂时奈何不了她半分。她无暇细想,紧咬牙根,细声吁气。遂把笛子收回,凝望天际,目光放空,咬破右手食、中二指,随即并起,指侧覆唇,驱动噬魂血阵。

      ~~

      『何芷矜』

      ——『为何我的出师任务就这么难呢……师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身份,但又念情不好亲自下手……唉,这就是细作的下场啊……』

      ——『如此结果,某人就不需再应对我了吧……』

      ~~

      复杂且惆怅,乃至绝望的心绪揉杂在阵痛的心肺之间,她苦笑起来。灵力毫不停滞地输出,从指尖急速向外冒出鲜血,那犹如细丝的血流,便流窜在她的身侧,缓缓围璇环绕成屏护之内的球状轨迹。

      溅落的血液划过残垣地面,她的足下绽现了一个十五尺周径的=巨=大=法=阵,阵纹渗出了黑红的丝状烟雾,缓慢地以她为=中=心=旋转、向上蔓延,似在吸收、似在吞噬、似要将法阵之外的一切尽数吸蚀。

      珩及几发强猛的激雷打在何芷矜的屏护上,迸发出剧烈的尖锐嘭击声,它看不清何芷矜躲在屏护里使的是何门道,只是见她拼命施为,地下出现诡异阵法,它心中暗感不妙,细觑到屏护和血丝交错较为浅色的薄弱之处,凶厉的爪牙从巽位方向以极快的速度迎风刮向何芷矜。

      不料尖硬的爪子还未碰到白罡屏护,珩及肉身便感到一股强烈的撕扯!方才得意的声音瞬间就蔫了下去,犹如牢笼的无形束缚如带尖刺扎进身体,附带一股来自深渊的吸力,如剥骨吸髓一般,“你做了什么?!”异兽珩及怒号一声,感到那堪比尖刺扎击的感受已然逐渐强化,它只能不顾一切地迎着气流划动,不由分说地蓄劲用头部极力撞向正在勉力施术的何芷矜。

      被来回激烈冲撞的白罡色屏护,嘣嚓声响中,圆滑无缝的术法屏障突然现了一丝龟裂,光泽倏而变得暗淡无光。
      何芷矜在术法之下,与珩及身同感受,她控制不住虚晃,又咬牙挺直腰身,继续祭出血液。

      她本来凝神发动阵法,孤注一掷,因阵法汲血而痛极,但现下想着自己再也不用受缚于身份,亦不需在柳云面前惺惺作态,锁紧的蛾眉已然平缓,右眼里一行细细的泪痕划过苍白的脸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淡然笑意。

      然而,她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落在相隔一里外的男子眼里,那是她最惦念,却最不愿相见之人。

      ~~

      『柳云』
      ——『……噬魂血阵?!倒是自觉,还知道寰川不能落入妖邪之手。同归于尽?灰飞烟灭=最=好=,连灵石一起毁掉,好替我省气省力。』

      ~~

      追溯到远古,焉何、亘晤大战时期,骁勇善战、不畏生死之人比比皆是,遗留下来的自伤性术法亦然不少。

      可在这尚算太平的世道,各门各派已经把大部分摧毁型术法封存,列为禁术,经久逐渐失传。只是何芷矜所在的罹魂道之类,教条本就有违人理,为求目的,对于执行特殊任务的=教=徒=,禁术亦是不吝相授。

      噬魂血阵一旦发动,隐天蔽日,方圆两里内生灵皆殁,发动者精血灵魄耗尽,不余荒魂,万世不入轮回。故此阵威力虽极为强大,却甚少人甘愿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柳云执剑身后,凝目远眺,眼瞳深处似是沉静如水,淡然收剑入袖,正欲离开阵法覆及范围。

      身后那持续的术法冲击与撕破声,不入他耳……也是,那女子身为细作,她死了便是少了麻烦。

      柳云冷笑着,拂袂背过身。

      忽而,一阵微风轻轻攘过他的耳侧,如她那无声的笛音。他不知怎的,就想起她方才落泪却释然而笑的面容,他眸中水波便如飘叶落镜,无端泛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涟漪。

      莫名的情绪开始滋扰着神经,呼吸微顿他闭目抑压心神,心底竟抽痛了起来,周身仿佛被无边的细韧丝线纠缠与撕扯,有什么在无声地塌陷……

      霎时间,脑海涌现何芷矜昔日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在充斥和回淌,从没刻意去想,此刻却清晰无比。

      大概是阵法的效力已开始覆及,他只觉心口一阵收紧,一个晃荡,额上凝出细密的汗珠,浑身紧绷,似乎想用尽力气前行,却无法前进半个身位,举步维艰。

      气息燥乱起伏,喉咙发涩。

      这又是……为何……

      他亦不知为何,突然会有如此大的动摇。

      身后屏护的破裂之声已然不绝于耳,柳云心头亦如针尖刺下,竭力压制内心汹涌的波澜,本来冷静的容色下剑眉微动,伴随着唇角的愈见抿紧,气息也逐渐紊乱。

      她若死去,可免去不少祸患……

      柳云费尽心思,脑内已编织出无数个理由。

      稍作沉吟,他叹了口气,松开攥紧的汗湿掌心。

      也罢。即使再口硬,可他……就是想救。

      借口找尽,就当是相识一场,不忍何芷矜就此步入万劫不复之境。

      本来明朗的天边已变得暗沉,这片汪洋浸漫的城垣,在噬魂血阵发动之际,血雨腥风欲袭,明紫尖锐的叉状色光从巨虬的犄角发出,在深灰浓云满布的天幕上印出一道一道撕裂的痕迹。

      何芷矜的屏护周围空间剧烈波动,咋眼一看已呈压缩和扭曲的景象,珩及见状,更是使出浑身力气冲撞护壁。

      屏护内,逐渐转浓的鲜红血幕因法力的波动,形成带流状笼罩在女子的周侧,约莫已汲取了不少血量,她的脸颊苍白如纸。

      还差一点……她心里默念着,意识却已被逐渐抽离。仿入无物之境,除了本能的维持祭法以外,一概不知、不明。

      那将要功成的法阵扩散范围愈广,地上的印痕更是红得发黑、发亮,向上蔓延着黑沉的雾芒。

      柳云缓步前行数步,脚边缓而刮起一阵沉风。

      距离何芷矜与珩及相斗之处仅有数丈,他凝神默念咒诀,再并指聚散出余光便轻易击破何芷矜的白罡护壁,打断了即将发动的噬魂血阵,阵中女子再也支撑不住,应声倒下。

      被击碎四散的屏护,是何芷矜剩余的修为,此刻化为微弱的万点辉光回归到她的体内。

      珩及约莫是被法阵逼得血气上冲,见这一瞬的罅隙,道是有机可趁,竟不顾来人,蓟尾便向何芷矜狠狠刺下。

      然而它还未触及地上的女子,只觉尾部一凉,巨虬的紫红血液飞溅满目,珩及骤然看到自己的一截尾部以极快的速度飞脱了身体,乃被人整齐削断!

      剧痛瞬间从尾部簇涌而上,珩及剧烈一震,嘶哑地巨吼,已顾不得眼前的何芷矜,猛地回头怒视身后,看清来人后便不顾一切地撞向柳云。

      “雷魄的持有者竟然只会用头撞人,当真可笑。”一丝蔑笑淡出了柳云的嘴边。

      珩及怒极,急速运起雷电之力,只欲将眼前之人狠狠劈焦,再一口吞噬。

      柳云眸中亮起一丝寒芒,转瞬已到意识不清的女子身旁,周身泛起一阵凛风,从容一剑横空,幻化十束光剑虚影接连成形,头尾交接回旋,灵力一起,光刃便密集地向珩及刺击过去。

      珩及不敢轻忽,浑身激发的紫雷硬生生把攻来的剑雨劈开,可一支剑刃仍是斜斜地刺入了它的侧鳍。

      那异兽珩及的存在已逾五千,比柳云不知多经历了多少个日月,修为也自不可比。

      可柳云亦非等闲之辈,他看着轻挑,出剑却至为灵巧,不失沉稳,锋芒一刻不停紧对着腾空游动的珩及攻去。

      珩及心惊不已,料不到遇上这般难缠的‘青年男子’,被断尾时的怒火迅速被压下,狼狈地闪身躲避,而后急忙撤身后退至水域上方。

      “嘭——”的一声沉重巨响,珩及震起一层五丈高的水幕,顿时将巨大的身形隐于其中,伺机而动。

      柳云倒是不慌不忙,御风鹤返缓落至断壁的一角,他干脆阖目,稍一凝神,便已探知到巨虬的所在之处。

      当下柳云提剑直上,动作如飞梭穿月一般,极是迅捷,他年少剑术有成,修成仙身后再也不拘剑招,一挥一挑皆成势量,太枢宫剑系=弟=子=所习的流云剑渡三式,已是他早年所创。时下离远古战乱已久,太枢宫平和处世,济世为德,不以=武=力=术法当先,除却清华、柳云一代,当代=弟=子=便无天赋异禀、修为突出之人。

      再来说此倏忽之间,柳云便已冲破水幕,欺近了虬身,珩及反应不及,又被柳云削去一截虬鳍,它虽能重生肢体,但这痛楚却仍需真实承受,珩及身躯一个剧震,随着巨幕顿时坍塌倾倒,它居于上方,运起了体内震魄的灵力,雷电之息乍现,比之前明亮数倍有余的术法光萦绕身侧,气场煞是骇人。

      柳云眉宇沉凝,剑影尽数收回,环绕周身,双方剑拔nu张的对峙下,两相不敢轻举妄动。

      珩及欲待蓟尾重生,便强忍怒气说道:“汝修为高绝,偷袭于吾?知耻否?”

      若说的是其它,柳云说不定有些介意,而这脸皮,恰好,他最是不缺。当然撇除掉他面对何芷矜时心口不一的情况。

      他差一点大笑出声,出口挑衅道:“从不知廉耻是何物,况且你我年岁差之甚远,我可不敢托大。偷袭嘛,顺手,而已。”

      话音未完,柳云便已出手向它拨发十束虚空流光刃,他自然不愿给珩及返生的机会,而珩及同样不会坐以待毙,巨大的虬身在雷魄之力的发动下紫光刺目,霎时间剑光、电光相错交织及迸溅,强光接而飞散到山谷,天幕间的浓彩也尽被撕裂,整片空间便如激水波一般剧烈扭动。

      珩及持续激出一道道狂烈的雷狱震天而下,柳云从容不迫地迴闪,只是溅落的紫雷恰如密箭穿梭,甚至有几束劈落在何芷矜上方的顶垣漏角处,轰然一声巨响,巨垣残骸便已砸落,八方飞溅。=雷=霆=所到之处又是几道焦黑深洼,鼻息间尽是焦臭的干燥味道。

      只见柳云身影急退,将何芷矜护在身后,右手紧持无妄剑,左手空划半圆,灼亮明辉萦于指间,随即空捏咒印,于两人头上的残骸在碰到高阶消融术时便尽数湮灭。

      珩及见状,奋力一爪虚按,乌雨骤降,数道巨雷于罅隙间便往两人猛击过去,速度之快,光芒之盛,使人骇然不已。

      柳云迎风挥出余光,下一刻便与那来势汹汹的狂雷直接碰撞!激烈的尖锐光芒瞬时划破天地,碎金削玉之声不绝于耳。

      珩及一声震天般的怒号,运起全力向柳云冲撞过去,他纵身避开,仍是游刃有余。霎那间,珩及猛地调转方向,坚实雄大的尾刺一甩,再次戳向昏迷中的女子。

      柳云猛地一挫身,身体已不受控地飞纵上前,迅疾的身影斜挡在何芷矜身前,暴戾的气流隐隐从他身上溢出。

      珩及三番四次攻击他所护之人,柳云也已失去耐心,倦于再作周旋,他脸色凝重,嘴角紧抿,一抹戾气自眸中闪过,眉目间尽显肃杀。

      当下他不作回避,剑势斜挑流宕 ,正面迎上直冲而来的巨虬,出手如电,自剑上发出的震动辉光,如是将九天的星光随之携落。

      此刻,珩及见面前剑光凛凛,猛然顿住,急转回身,却已被横来的一刹剑光锁住退路!那无妄剑夹杂的青光残影如破虚空,周围空间瞬时为之凝滞。

      珩及才反应过来,前方的千万剑光尽是虚招!它心下虽明晰,身体却已然闪避不及,只得发动全身的震魄神力,瞬时往柳云犹如牢笼的剑势迎去!

      霎时间,崖台上震出了滚滚轰雷,不断向外裂散,弥于天地。一人一虬龙眨眼间已相斗百来个回合,整片天尽是炸雷之声,轰得人浑身发麻,那齿形的电光,光芒之盛,像是把天幕撕裂,猝然击打在残垣上,那黑焦色的土块尽被粉碎!无妄剑势如擎苍,以跌宕势回转急落,只想提早结束鏖战,柳云嘴角泛起极淡的弧度,咬破食中二指抹于剑上,震开珩及四散击出的紫电,罅隙间,瞄准珩及虬身的七寸处,凌空而斩,剑尽万法,携随着万钧之势。

      巨虬的撕声震徹,大地隐隐作动,残垣上方的碎土纷纷落散,灰霾间只见原本长及四丈有余的虬身已被无妄剑从七寸处劈成两段!

      震撼深谷的吼叫响彻云霄,天地在齑土间化作灰白,巨大的虬身两段分别=坠=落=到城垣,两下嘭声巨响,珩及在崖边痛苦地翻滚,已看不清地处,又滚落到残崖断柱之下,地鸣轰动,雷鸣久绝。

      柳云持剑立于崖间,他本来面色平淡,虬身断处的血雨喷散漫天,乃是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他不由皱了眉头,凝出屏护遮盖在自己与何芷矜的上方,那猩红的血滴落在散发浅淡微光的术法屏障上,瞬间消融……

      待得血雨消尽。

      柳云凌于半空,左手结印,挥出深蓝色的辉光,那封印震魄的禁咒便随着崖底的巨虬沉落到断崖深渊。

      天幕的暗淡逐渐恢复原色,俨然一切从未发生的模样。而这盆谷内城洪水瞬间退却,这片漏壁残垣骤然失去维持已久的水压,似要随时倾塌。

      珩及既有施水之能,占城池,抑或,施旱民。为恶为善,仅一念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鏖战 无妄戮水出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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