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回雪》林林川

140、二九（2）

　　欧阳通一惊回头，今天他虽然是避开一些明显是母亲的手下的人，但想到目前是在自己府邸，自然是自己最大，可居然有人敢如此轻蔑地一声，真是胆大狂妄！他极为恼火，却看见自己的随身护卫丘康正大步走进院落，面露揶揄之色。
　　“王爷！真无怪公主说你没出息，你果然没出息！一辈子都是如此，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以为她是真命天子吗？你以为像她那样的人能做皇帝？她跟当今皇上没什么两样，一辈子懦弱无能！而当今皇上如果不是从小受过皇帝教养，如果当初不是六公主激发他的勇气，他也根本做不了这几十年的皇帝！纵然他现在在众臣的辅佐下，成为一代所谓的有为之君，可是，他这一生中，连自己的皇后、最亲的兄弟都背叛他，实在窝囊可笑，又有什么可值得你效忠的？真是奇怪，青麟太子和这个公主像皇上也罢了，怎么你偏偏也是这样的性子！”
　　“丘康，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欧阳通不由大怒，想不到这个奴才竟敢当面如此诬蔑皇舅父的皇威，竟敢冒犯自己！
　　玉萦雪更是皱紧了眉头。
　　“王爷，公主要属下跟在你身边，只为辅佐你，希望你能做大事！谁知你就只会贪恋美色，其他一事无成，公主早就对此生气失望，我这个奴才更是失意之极，还真不好向公主交待！如今，你竟然为了一点美色，糊涂至此！你以为她做了皇位继承人，就会招你做驸马了？索性告诉你吧！即使她真的做了皇帝，她也根本不会有多大出息，这只不过是六公主临时之计罢了！如果你能按照公主的计划，那才是你能得到她的唯一的一个机会！王爷如果竟想要破坏公主的计划，那么你将一无所有！”
　　玉萦雪瞪大了眼，还不甚明白这个丘康说的有关自己的一些事情的意思。
　　欧阳通听他这样教训的口气，愈发不满和愤怒！这个人自然该是母亲得力的助手，所以母亲才放他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不合他们所想，他们就要放弃自己？一面羞恼，一面冷笑道：“不管怎么样，谋权篡位总是大逆不道之事！纵使做儿子的不能对母亲所作所为说三道四，也无力阻拦，但表妹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让母亲去伤害她！而且母亲那样，就真的能成功吗？即使母亲真的让她做皇帝，也不过只会当她是傀儡！而且，我不希望她也像我一样，一辈子在母亲的阴影下生活……”
　　丘康不由有些惊奇地看着欧阳通，他倒没料到这个刚才他还认为懦弱没主见的人居然一下子能有这样的见识，竟在潜意识里也有反抗他一向强势的母亲的意思！
　　玉萦雪也略略惊异，这个欧阳通竟也会为她着想吗？
　　丘康欢然一笑，“你说对得好！王爷，你总算也还是有些血性！也不枉奴才跟了一场！如果王爷有心，奴才自然竭尽全力帮你！不错，六公主虽然是和皇帝约定，要你做她的驸马，然后将她拱上皇位，自己做个摄政王，但她仅仅是只想得到这样一点好处吗？她当然不会是真的只是这一点心思！哼！实话说吧，公主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不过你毕竟是她世俗婚嫁所生养，公主才不得不暂时如此安排罢了！等到皇位到手，她想让哪个孩子继承帝位，就会让哪个孩子即位，不是非你不可的！”
　　“你胡说！”欧阳通惊疑之极，一时又不由羞怒万分。
　　“我胡说？难道你还不知道阴那宫宫主就是六公主吗？难道你以为那些真只是江湖的传言？哼！纵然如此，丘康也还是认为六公主实在真正是个大智大勇，胸怀大志之人，她才是适合做皇帝的人！但她也不是不识时务，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知蛮横莽撞，满足于公主之位……哼！如果当初不是抓住玉和勋那件事向皇帝‘效忠’，皇帝怎么可能如此信任她，让你做了王爷？她以进为退，让你得封王爷之位，给你以该有的属臣和封地，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自己还可以借此韬光养晦，在外面发展了阴那宫！这就是公主的能力和抱负！你以为这次出京之行就真的还是公主‘效忠’皇帝，为皇帝找寻云氏皇后的陵墓吗？老实告诉你吧，皇帝必在这次出京被覆灭！哼！那个多情之人，就算他不会在看到云氏皇后的尸骸之后自己死掉，让公主省却弑君的麻烦，但公主也还是决断的，她会出手的！她会选择很好的时机出手的！真是天真，一遇到云氏皇后的事，那皇帝就会变成傻子！居然那么毫无准备，就肯私自离开这个能保护他周全，绝大多数还都是他的力量的京城！哼！就凭这样的糊涂昏聩，他也能跟我们公主斗？王爷，我是没有子女的，所以，我还是一心会用心辅佐你的！如果你能把握这个机会，奴才自当呕心沥血为你效劳！如果你也能如当今皇帝一样，中道奋发努力，成就一番作为，也不枉奴才们跟你一场！”
　　玉萦雪惊惧之极！原来爹爹竟是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中吗？她一时恨不得能够立即到爹爹身边，可现在却又那么无能为力，不由惶恐地看看那个正得意不已的丘康和欧阳通。
　　欧阳通也已经惊住了！这样尔虞我诈，各怀机心之事，他实在一下子不能吃透丘康的话。只知如果母亲竟果真并非如她表面所言，那么，自己和这个还囚禁在府里的表妹又该置于何地？
　　“你既为我着想，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欧阳通没了主意，不由向丘康讨教。
　　丘康扫过玉萦雪一眼，笑道：“王爷！这还不好办吗？我说的主意，不仅能使你得偿一生所愿，并且还可能会登上皇帝宝座！”
　　欧阳通忙道：“我并不想做皇帝……”
　　丘康只当他不过在玉萦雪面前故作姿态，继续道：“王爷，如今你不能放了玉萦雪！你只有得到了她，你才有了和六公主谈判的最重要的砝码！六公主自然不可能马上就有力量完全废黜皇帝的亲生骨肉，纵然她将皇帝弑了也没用，她还得顾及到面子功夫！这样，帝位之事，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可以徐徐图之。只要我们小心从事，计谋得当，我们就可以坐享得到六公主费尽心机得到的胜利果实！”
　　玉萦雪听到丘康这样毫无顾忌当面对自己的算计，实在怒不可遏！看着欧阳通那张呆笨而吃惊的脸，她只觉得憎厌不已，他会言听计从，对自己……纵然是死，她也不会让他们利用她来得逞的！
　　欧阳通听了丘康的话，只呆呆地，似乎在沉思。
　　丘康哈哈一笑，“奴才可是一片忠心为王爷，王爷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呀！再说了，公主她也已经和皇帝约好，你们的婚事也是迟早的事，为什么偏偏要让到手的美人儿放走呢？”
　　欧阳通看看玉萦雪，看她狠狠地瞪着自己，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丘康忽然身形一动，直窜到玉萦雪身边。出手如电，点住玉萦雪身上几处大穴，将她托起，往欧阳通怀里一送，道：“王爷，你就别犹豫了！今日，此刻，就是良辰吉日，你还是早早成就好事吧！”
　　玉萦雪惊怒之极，可浑身犹如受缚，哪里又能动弹得了！这个时候纵然恨自己早不自戕，也是无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