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欣小姐的下水管》黄蔷薇

63、爱能承受多少考验?（上）

　　一三六

　　己欣不动声色，依旧缓慢地帮方责整理着。
　　且她同时心中盘念，不要多想不要多疑，如果真有情况发生，方责不见得会笨得什么都不隐藏而任由她来发现。
　　除非他要摊牌。
　　可是他像要摊牌的样子吗？
　　然而为什么迟迟不买房？
　　为什么回来后对她如此热情？
　　海棠的无心推断做了现实？
　　突然她猛地跃起，开始到处找一样东西。
　　到处都没有！
　　是那瓶香水。
　　既然衣柜里满是那种香氛，为何却不见那瓶香水？
　　方责患鼻炎，轻微的味道不容易辨别，那么难道是有人背着他给他喷的，还是香水已经作为一项见不得人的物件被他给处理了？
　　如果是，那还有些什么是被处理了的？

　　“己欣，别收拾了，先来吃饭。”
　　方责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己欣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方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动听。

　　原来刚才的方责一直在厨房忙碌，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己欣盯着那瓶红酒。
　　“什么时候改喝意大利口味了，不是一向青睐法国？”
　　也许是自己多心，但己欣明显感觉方责呆了一下。
　　“哦，朋友送的，我尝着还不错。”
　　“你已经尝过了？他送了多少瓶？”
　　这下己欣明显感觉到方责的慌乱了，“没几瓶，就两瓶，两瓶，我自己喝了一瓶。”
　　他说着给己欣和自己斟上，“祝你学成归来！”
　　己欣浅呷一口，她觉得真难喝！

　　一三七

　　海棠：昨夜不会又运动了吧？你俩也不累；
　　己欣：我累了，昨夜我自己在家睡的；
　　海棠：也该让你家方责喘口气了；
　　己欣：这是男人讨好女人的直接方式吗？
　　海棠：……你想什么呢，我昨天是胡说开你玩笑；
　　己欣：没多想，随便问问；
　　海棠：我有八卦，李聪和陈莉莉要结婚了；
　　己欣：他俩还在一块？？？
　　海棠：想不到吧，谁都认为是个奇迹，从高中到现在，算算多少年了！
　　己欣：我记得陈莉莉复读一年，他们大学还不在一个地方，中间没分开过吗？
　　海棠：陈莉莉一直紧抓着李聪；
　　己欣：真够坚贞不渝啊，李聪不是中间追过你吗？
　　海棠：这话以后烂肚子里吧，千万别瞎说，被陈莉莉知道会吃了我！
　　己欣：这么激烈的爱情啊？
　　海棠：所以李聪最终还是被她抓在了手里；
　　己欣：中间分过吗？
　　海棠：刚上大学那一两年，因为离得近，李聪老去找我玩，总是一副想摆脱陈莉莉的样子；
　　己欣：那时候他想追你嘛；
　　海棠：你还胡说！
　　己欣：我想的是，他既然对你动过念头，就难免没对别人也动过；
　　海棠：这简直是一定的！
　　己欣：陈莉莉丝毫不介意？
　　海棠：她对我说李聪一直爱她；
　　己欣：我说你怎么跟他俩搅一块了？
　　海棠：有什么办法，陈莉莉曾经是我同桌，现在想跟我聊天我还能推开？
　　己欣：那你真得注意了，别让她知道你和李聪的前尘往事！
　　海棠：你那张嘴！我俩有什么往事？我才不趟他们的浑水呢，再说我压根不喜欢李聪；
　　己欣：女人总是能忍受男人的偶尔出轨；
　　海棠：她们管这叫爱情；
　　己欣：你能吗？
　　海棠：别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我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用回答这样的问题；
　　己欣：我也希望……
　　海棠：有了考验的爱情才完整；
　　己欣：那也要看是来自哪方面的考验，如果是内部矛盾，这事儿就麻烦了；
　　海棠：事情不临到自己头上，谁也不知道；
　　己欣：你说的对，事情不来，谁也不会知道。

　　一三八

　　己欣想起自己以前那个关于不要翻阅男友旧书籍的观点，潘朵拉盒子里的秘密是魔鬼，打开后人是会吞噬掉的。可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所有的一切是正在发生，而不是past。也许有人宁愿活在欺骗里，但如果已经明知有可能在被欺骗，还要自己假装没有，那就是自我欺骗。不管是哪种情况，自我欺骗永远不该作为一种可取的生活方式。

　　张自强远远看见己欣，笑着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为什么要让我受宠若惊？”
　　己欣没有看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请你喝酒你有那么荣幸吗？”
　　张自强也要了一个扎啤酒，然后盯着她，“还不在方责的店里，你怎么了？后院失火？”
　　“你这人的嘴巴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既然都把我叫出来了，我也乐意被你当做出气筒，你有情绪就朝我撒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
　　“那你要我干什么？”
　　己欣又灌一大口，“我做不来去翻他手机短信和通话记录的事情，只好把你叫出来。现在才发现，他的朋友我也只认识你一个。”
　　张自强觉得她的话无限寂寥。
　　“你只要有他也就足够了。”他轻轻地说。
　　“一个不完整的他。”
　　“各人有各人的圈子不算坏事。”
　　“扯远了，我们今天不谈这个。”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张自强不语，静静等着。
　　“你认识方责多久了？”
　　“高中就认识，后来他去外面上学，我们几乎没什么联系，回来后再碰上，就经常一起玩什么的。”
　　“你俩是哥们儿吗？”
　　张自强笑，轻轻摇头，“不算，但可以说是好朋友。”
　　己欣点点头。
　　“你了解他多少？”
　　张自强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讲到，“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己欣听到这句话却大笑起来。
　　“重感情，这个评语真是可圈可点，也可让人尽情想象。”

　　张自强看着她，“你不会怀疑他出轨吧？方责不会是那样的人。”
　　“不，”己欣说，“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一定要弄明白的事情？”
　　己欣沉默，过了一会儿，缓缓地回答，“一定要弄明白。”
　　“可是你又害怕真相？”
　　己欣笑，“总觉得你看我，就像看玻璃一样。”
　　“那是因为你太透明了。”
　　己欣一怔，“别人看我也是这样吗？”
　　张自强笑，“我毕竟是比较聪明那一类的，不过你确实太不会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己欣失笑，“拿大毛巾把这块玻璃遮起来？”
　　张自强看着她，却不说话。
　　己欣却仿佛看到他眼里的怜惜。
　　也许，叫他出来，是真的错了。

　　“拿出些勇气来吧，我不认为你是属鸵鸟的，何况真相也不一定是残酷的，也许远远好过你自己的胡乱猜疑。”
　　己欣不说话。
　　“不是做好决定才叫我出来的吗，已经鼓起的勇气这么快就没了？”
　　己欣还是不说话。
　　张自强静静地看着她，“其实，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想要怎么样？”
　　己欣一颤。
　　这句话说得再正确不过。
　　我想怎么样？可是我想怎么样？
　　是无论如何都要坚守这份爱情呢，还是要给它设定一个原则？
　　现在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事情还未发生；不，不是未发生，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已经发生的真相。
　　她突然笑了，既然都是已经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不可撤销，自己所能做的就只剩下接受。
　　“你去找方责聊聊天吧，”己欣抬起头叫来侍者，“我请你喝马天尼。”
　　张自强看着她面对自己的笑脸，一时间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