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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凌府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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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凌府之客
疏离久久看向王灿离去的方向,无奈夜光脚程甚快,片刻之间官道之上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疏离回头看看亦默默无语的双儿道:“双儿,我先送你回家。”双儿点头,指向南面的街道说:“那边的路走到中间,就到我家了。”疏离一拨马头,往南而去。那条街道比一般的街要宽上一倍。却并没有店铺,远远的看见前方有一角飞檐伸出。再近一些,便可见巍峨的门檐处悬有四只大红竹骨伞灯,映照着府门上方银色大匾上龙飞凤舞的墨色“凌府”二字,更显的气派非凡。门首两旁各站有一名家仆。凌双儿远远看见那两名站得笔直的家仆,开始高兴的叫嚷起来:“凌福!凌寿!”那两名家丁循声看去,暗夜里却看不清是谁,那叫凌福的家丁有些狐疑地说道:“凌寿,我好象听到双儿少爷在叫我。。。。。。”说话间,疏离驾着飞雪已到了门前。“哎呀!真的是少爷!快!快禀报夫人去!”凌福激动地叫道。那叫凌寿的家丁也一溜烟地进府去了。凌福笑眯眯地上前来接双儿下马。
此时,凌夫人正在府中接待贵客,听得下人禀报,只得含歉看向坐在花厅上首位的客人。那位客人还甚是年轻,着一件淡蓝长衫,浅麦肤色,一双明亮若晨星、深敛若黑夜的眼眸淡淡的扫了前来传话的婢女一眼,随即起身笑道:“夫人请自便,无须在意元庆。”凌夫人唤过贴身婢女云萝吩咐道:“暂且将拓跋公子引至怡神苑。”拓跋元庆朝凌夫人颔首为礼,便转身随云萝离开花厅。凌夫人凝神看着他离去,半晌方道:“好一个深沉内敛的年轻公子!”身旁的管家道:“此人神华内蕴,一举一动颇有尊贵之气,恐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凌夫人冷笑道:“他自称出身于大金国巨富之家,但据我们设在大金国京都的分号传来的消息,拓跋元庆还有另一个身份,他的姑姑乃是大金国当今皇后!”她转而又道:“拓跋元庆此次前来,恐怕不仅仅是欲与咱们合作经商取利这么简单,我们且不动声色,静观其变。”身旁的管家点头应诺。
门厅处,静候了半晌的疏离静默无言,双儿忐忑不安地站在她身旁。陪在门前的家丁凌福开始偷偷地向花厅方向张望,一面安慰双儿道:“少爷莫急,夫人正在花厅迎客,耽搁一会儿也是寻常。”一面心中也甚是踌躇:自家主母性子急躁易怒,此次少爷不知去哪儿拜师学艺未成,夫人会不会责罚少爷?正想着,凌夫人已带着一众婢仆自花厅方向匆匆而来。
行至门首,凌夫人扫了一眼,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的青衣少年牵了匹极神骏的白马静静立在门前。双儿则紧紧依在她身边。那少年虽身形纤弱,却神态自若,一双黑若琉璃的眼眸静谧含神。凌夫人见状不由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镇定自若、含而不露的小郎君!不愧是出自于他的门下。。。。。。
这里疏离也在静静打量凌夫人,却见凌夫人眉目婉丽,发黑如漆,衣饰华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神情却很是冷峻。双儿刚才不敢进府,现在见了母亲,更如老鼠见了猫般往疏离身后躲去。疏离伸手搂住他,上前行礼道:“在下名疏离,是师父座下最末的弟子。师父命我将小公子送回,今幸不辱命。”言毕,她将双儿轻轻送至凌夫人身边。凌夫人颜色稍霁,笑道:“今日真是个吉日,频有佳客上门,疏离。。。。。。公子,若不嫌弃凌府门庭简陋,就请入府一聚,可否?”疏离本不愿在此逗留,但听得凌夫人如此说,只得含笑应答道:“夫人太过自谦了。久闻凌府楼阁精美,花木扶苏,皆是奇种,又引清泉自府中过,想必乃是人间仙境。疏离今日有幸打扰了。”凌夫人听她说得如此清楚,倒略微有些诧异。疏离含笑道:“夫人不必惊讶,府中种种美景,双儿公子日日为在下描述,疏离早已耳熟能详了!”凌夫人听她如此说,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牵了双儿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凌府家丁上前牵过飞雪,自去安顿,另有俩个婢女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进了府内,却见眼前开阔,远处挂着橙色灯笼的前厅与府门之间,是一条宽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青石板路,路两侧遍植芳草与花树。时值初春,花树间也隐隐传来兰草清幽气息。前厅门前所植两株半高的树,却是桃树,已是满树花骨朵,仿佛下一阵春风便可以吹开它们。
凌夫人停住脚步,含笑道:“请疏公子也至怡神阁稍歇,容我设小酌待客。”疏离亦笑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管家亲自领一婢女提灯将疏离引至怡神阁。远看阁内烛火辉煌,阁外植有几株高大的玉兰,近看时,却发现那花瓣竟作淡紫,只可惜花已微残,有几瓣零落于路中。树下植有几本极品茶花,粉白嫣红却是开得正艳。阁中之人正在品赏墙上字画。此时闻得门外足音传来便缓缓转过身来。
淡蓝袍服,浅麦肤色,雁翅般的挺秀眉峰高高挑起,无端为他的面庞平添了一段英气,只是他一双黑眸幽深如夜,湛湛逼人,似融入了无边无际的暗流,却又尽在此刻归于静默。疏离踏进怡神阁,迎面见拓跋元庆如此神色,心中暗暗吃惊。一路上凌府管家已约略告知了疏离拓跋元庆的身份,只说他是大金国的巨富之后,却隐去了他乃是皇亲的事实。疏离一见之下,心中凛然,情知他必不是普通之人。
管家略为两人引见后便道:“两位公子请安坐,此间奇书名画,敬请赏析,若有所需尽可唤婢女碧荷取来,小人先行告退!”言毕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少间仆婢奉上清茶,疏离浅饮了一盏,只觉异香满口,直沁入心。抬头见拓跋元庆正拨开茶盅垂睫品茶,他的眼睫浓密深长,覆住了宛若深潭的眼眸。此时看去却有一种柔和安宁的神采。如此截然不同的神情却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疏离心中不禁有些怔然。
“看够了?”
拓跋元庆淡淡抬眼,问道。
疏离闻言有些赫然,毕竟自己是女孩儿家,那般凝神看一个男人是很不该的。但她转瞬又记起自己是男装打扮,不必为此羞惭。于是,她轻咳了声,整了整青衫笑道:“阁下丰神俊朗,人中龙凤,在下仰慕的紧,适才多有唐突,见谅见谅!”拓跋元庆闻言忽地耸肩轻笑起来,轻笑又转而变为大笑。
他一边抚额大笑,一边指着疏离道:“想不到你竟是、、、、、、如此酸腐,两个男子,看便是看,我又非倾城佳人,有何不可?你又何必说许多?”疏离心中一愣,心知着他的道了。她毕竟是少女心性,看他笑得如此癫狂,不禁忿然,心中转了几转,便也斜睨着他轻笑道:“阁下此言差矣,君不闻昔日子都宋玉,亦属美玉、佳人之列,不独女子喜见之,男子也甚乐见之,”略顿了顿,她看着已笑不出来的拓跋元庆道:“卿之相貌正可堪与之相较,在下刚才一时忘情,眈眈而视,亦属唐突佳人,拓跋公子,还望见谅!”拓跋元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方怅然道:“好,我、、、、、、记着你今日所言,希望你亦莫要忘记。”疏离听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隐隐有些不安。
拓跋元庆笑颜渐收,神色淡然,杂以他言,疏离几疑方才那一幕言笑是梦境。好在他此后所言涉及医药、书画、游历却是她平生所好,两人言言说说,倒也十分投契。
稍顷,管家来请俩人前往暖香厅。婢仆提灯引着两人行至一曲折小径,小径两旁砌有假山怪石,掩映在竹林之中。那片怪石形如猛兽蹲伏,竹林着风亦细细作响,宛若低泣。此时,新月未升,四周黑暗,只余引路婢仆手中灯笼里的一点昏黄亮光。疏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却在此时忽刮起一阵风,将那灯笼中的一星亮光也扑灭了。疏离心中一凛,脊背惊出一层冷汗。忽闻身侧的拓跋元庆轻道:“疏离公子,我此刻有些夜盲心慌,辩不清道路,烦你牵着我可好?”她正待拒绝,他的手却已伸出,她只得也伸出手去握住他。但觉得自己的手心冰冷汗湿,他的手掌却温暖有力,她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并不是真的心慌,却是借此之机安定她的心。疏离的心中顿觉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