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醉不醒》仲春三月

9、赴宴会 当夜，夜色

　　当夜，夜色未浓，整个皇宫却早已笼罩在灯红酒绿中，但是她富丽堂皇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晦暗之角，这恐怕连最是强权的皇帝都未可知了。
　　华殿之中，众多大臣已经落座，楚天齐也已经端坐于殿上。
　　聂擎轩这个主人公却是姗姗来迟。
　　“参见皇。”聂擎轩在殿下行礼。
　　楚天齐轻声邀他入座，“永定侯和永昌侯快落座吧。”
　　聂擎轩和聂沨落座后，楚肖荷也带着王今朝走进了大殿，楚天齐立马给老人家安排了落座，王今朝也就顺势落座于其后。
　　待一行人坐定，楚天齐挥手，一群曲艺女子进入，大殿上顿时歌舞升平。
　　“皇奶奶，身体可还安好，前几日听说您倒地不起，多亏圣人施救？”楚天齐关切的问候。
　　楚肖荷和善的笑着，“皇孙不必忧心，我上已痊愈，自是安心便无事，说起圣人，倒也真是缘分，我今日得来看你，多亏了这个小姑娘啊。”说着便看向王今朝。
　　王今朝自是听到，抬起头来，正对上楚天齐的目光，温柔如水的眼眸，清秀俊朗的脸庞，这少年可堪一国之君？
　　正当王今朝疑惑之时，却望见少年眼眸微动，不知是不是错觉，王今朝似乎看见了他的眼角划过泪滴，一瞬间，大脑好像天翻地覆，王今朝痛苦的闭上了眼，她狠狠的皱着眉，两三秒后才回复正常。
　　“姑娘没事吧？”楚天齐清透的声音响起。
　　王今朝缓缓睁开了眼，特意避着他的视线，低着头徐徐吐字，“没事。”
　　楚天齐面带笑意，他刚刚只是瞧见她，便觉得似是故人，但却不知何处遇见过，自是深感亲切。“姑娘叫什么名字？自是神医？”
　　“小女子没什么本事，解救大奶奶，也是碰巧之举。”王今朝刻意的错过了他的问名。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坏人，但是刚才之事，让她隐隐约约感到不安，那一瞬间的记忆碎片化，全是她在现代的生活场景，她担心会改变时空，回到现代，所以不想跟他多接触。
　　楚天齐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的，但是他并不生气，反而更加温和。
　　“那姑娘自是医学神才，不知是否愿意留在我太医院？”楚天齐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想让一个只救过一次人的女子收入太医院，全然忘记了她可还是聂擎轩府上的人。
　　王今朝顿时惊遏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直接拒绝会不会被杀头啊，但是要是答应下来，进了皇宫可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正当她左右为难时，一道凛冽的寒风袭来，聂擎轩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道冰箭，“她不能进入皇宫，只是一介卑贱的丫鬟，救人之举也不过是巧合罢了，皇家太医院可是谁人都能入的。”
　　虽说王今朝本就不想进去皇宫，但是聂擎轩这样贬低人也太不礼貌了吧，王今朝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个聂府可真是矛盾，一个大奶奶赞她是圣人转世，一个大少爷贬她是卑贱奴婢。
　　楚天齐听完聂擎轩的话，笑意减退，“聂将军要是不愿意，我自是不会夺人所好。”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但是他干净的声音却给人无以反驳的力量。
　　聂擎轩脸上的寒气又加重了几分，在外，自是没人能够激怒他，因为他们都没有那种胆量，但是对于这个愣头青的皇上，他却总是吃瘪，这也加重了聂擎轩对于楚天齐的厌恶。
　　王今朝看着聂擎轩铁青的脸色，感受着整个宴会上的冰点气氛，觉得有点尴尬，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谢皇抬爱，确如聂将军所言，救人之举多是巧合，不敢担当大任。”王今朝低头看着华丽的地毯，感觉有点眩晕，这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迷幻。
　　楚天齐敛起了笑容，换做镇定之态，大手一拂，说道：“罢了，姑娘愿留在聂府，我便不再强留。”
　　说罢，歌舞声起，舞姿摇曳中，这一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宴散之后，聂家老太太被皇留在了皇宫里，说是要好好尽尽孝，楚肖荷也觉得自己好久没陪陪小孙子了，也就答应留下来住几日。
　　王今朝本应该留下来照顾楚肖荷的，但是由于她初到聂府，身份不明，聂擎轩担心她串通，皇宫的人又担心她是聂擎轩派出的美人计，都不想让她靠近皇。
　　所以，她跟随着上了聂擎轩的马车。
　　大将军的马车许是为了照顾聂擎轩的高大身材，棚顶都较之聂老太太的轿子进行了加高。装饰也是绝顶的豪华，藏青色的华贵布匹，与皇宫的配置也基本无差，金丝细绣的帷幔，每一寸都在彰显着这个男人的气质，冷冽而高贵。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都的深夜街道，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冷清，王今朝坐在马车的侧面，精致的绸面坐垫软软的，但是整个马车里的冷到结冰的气氛让王今朝正襟危坐。
　　在一片冷寂中，王今朝实在是难以呼吸了，她抬眸看见聂擎轩正静静地闭着眼睛，马车里灯火不算明朗，王今朝试探性的将手放到聂擎轩的眼睛前面晃了晃，感觉他没什么反应。
　　不会是睡着了吧，王今朝心想。
　　王今朝收回了手，想到自己到这个世界这么就还没有看过除了聂府以外的街道呢，手不自觉的就拉开了帷幔，但也只敢打开一个缝，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窥探着外面的街道。
　　应该是已经进入深夜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满街的黑暗和冷气。
　　王今朝讪讪地放下了帷幔，不禁叹了一口气，一个没注意居然叹出了声，意识到自己可能吵醒了恶魔，赶紧捂住了嘴。
　　昏暗的灯光下，聂擎轩的嘴角微微一动，随即又遁入黑夜里。
　　聂擎轩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王今朝吓了一跳，但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她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飞到了聂擎轩的身上。
　　正当她担心聂擎轩是不是兽性大发时，一道道箭裹挟着寒风穿透帷幔，射在了对面的马车壁上。
　　聂擎轩一把抓过身上的女人，把她塞在马车的角落，迅速说道：“别动。”
　　王今朝还是搞不清状况，转头一看箭头，瞬间后背一凉，因为如果不是聂擎轩“兽性大发”，那只箭就不是射穿帷幔了，而是射穿她的背脊啊！吓的王今朝赶紧再往角落缩了缩。
　　聂擎轩早就跳下了马车，其实，他早就觉察到一路上有人跟踪。但是，他相信没人敢在他的马车上下手，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猎手的目标不是他，正好那傻逼女人还自己暴露位置，不是给人当活靶子了，要是他在失神一小会儿，现在那女人就是一具尸体了。
　　聂擎轩出马车时，宣昊燚已经去追了，聂擎轩站在暗夜里，眸子更比暗夜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