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守护》是静辞啊

6、故人劫 翌日

　　翌日
　　自从穿到这个古代世界，她始终无法适应这些繁复的装扮。现代的她习惯扎个马尾就出门，哪像现在，光是梳头就要半个时辰。
　　梳好后顾清渊就来了，他将一枚青玉令牌系在萧云舒腰间："今日西市有胡商集市，你尽可买些喜欢的。"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腕间银链，"听说...有家胭脂铺新进了波斯玫瑰露。"
　　萧云舒盯着他肩头渗血的绷带，突然伸手一戳："顾大人这是要支开我？"
　　"嘶——"顾清渊倒抽冷气，却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我只是觉得..."他忽然贴近，松木香混着药味将她包围，"你再不出门，我的金丝楠木衣柜就要被你的指甲刮花了。"
　　萧云舒挑眉。顾清渊那个冰块脸会关心她心情如何？怕是另有所图。自从昨夜遇袭后，他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一大早就出门了。
　　"那就去看看吧。正好除了上次出嫁前出去过后面都还没怎么有时间去玩。"萧云舒起身。她也确实需要透透气，理清思绪。
　　一个时辰后，萧云舒带着小晴和两个护卫走在城南的街道上。初夏的阳光还不算太烈，照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比她想象中热闹许多。
　　"少夫人，就是那家。"小晴指着前方一家挂着"锦绣坊"牌匾的店铺。
　　萧云舒点点头，正要迈步，余光却瞥见对面茶楼二楼窗口闪过一道身影。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影，一袭鹅黄色襦裙，正低头品茶。从萧云舒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尖和垂落的几缕发丝，但那轮廓——那轮廓像极了姜庭落！
　　"不可能..."萧云舒喃喃自语，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姜庭落是她现代最好的闺蜜，两年前因为一场误会吵架后，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那场车祸带走了姜庭落，也带走了她们和解的机会。
　　"少夫人？"小晴疑惑地唤道。
　　萧云舒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窗口。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张脸！那双杏眼，那颗唇边的小痣，那轮廓。
　　"庭落..."萧云舒无意识地唤出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茶楼上的女子明显听到了，因为她手中的茶杯突然一晃，茶水洒在桌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别过脸去，起身离开了窗口。
　　"等等！"萧云舒顾不上仪态，提起裙摆就往茶楼冲去。护卫们慌忙跟上，小晴在后面惊呼："少夫人！您去哪？"
　　茶楼里人声嘈杂，萧云舒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半杯未喝完的茶和桌上一小滩水渍。
　　"刚才坐在这里的小姐呢？"萧云舒抓住路过的小二问道。
　　小二被她的急切吓了一跳："那位姜小姐？刚、刚才从后门走了..."
　　姜小姐！萧云舒如遭雷击。连姓氏都一样？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她全名叫什么？去哪了？"萧云舒急切地追问。
　　"是姜将军府上的大小姐，姜庭落小姐。"小二答道，"小的不知她去哪了，只看到她急匆匆往西市方向去了..."
　　姜庭落。三个字像锤子重重砸在萧云舒心上。她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后门跑去。
　　西市人潮涌动，萧云舒在人群中穿梭，眼睛急切地搜寻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护卫们艰难地跟在后面，不断喊着"少夫人小心"。
　　转过一个卖瓷器的摊位，萧云舒终于看到了她——那个酷似姜庭落的女子正站在一个卖胭脂的摊子前，背对着这边。萧云舒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近。
　　"庭落？"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希冀和不确定。
　　女子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萧云舒鼓起勇气又上前一步："姜庭落？"
　　这次女子缓缓转身，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位小姐是在叫我？"
　　四目相对，萧云舒的心脏几乎停跳。近距离看，这女子与姜庭落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发型和衣着不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亲昵，只有陌生和一丝...警惕？
　　"我..."萧云舒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她该怎么解释？说你看上去像我已经去世两年的闺蜜？说我们可能来自同一个世界？
　　"抱歉，我认错人了。"最终她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女子——姜庭落——微微颔首："无妨。"说完便转身欲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袖，萧云舒清楚地看到她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手绳——那是她们旅行时在寺庙一起求的，姜庭落的那条是红色，她的是蓝色。
　　"等等！"萧云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个手绳..."
　　姜庭落猛地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你请自重。这只是普通饰物。"
　　"不可能！"萧云舒声音发抖，"这是大觉寺的平安绳，上面应该刻着'落舒'两个字，是我们——"待她看清楚手链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姜庭落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两人僵持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你认错人了。"姜庭落最终说道，声音冰冷，"我不认识什么大觉寺，也不认识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几乎像是在逃跑。
　　萧云舒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姜庭落，她的闺蜜已经死了两年了。但那个手绳，那个只有她们知道的细节...
　　"少夫人？"小晴担忧地扶住她，"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回府？"
　　萧云舒摇摇头："你先回去。我...我想一个人走走。"
　　打发走小晴和护卫，萧云舒独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城西一处僻静的湖边。这里游人稀少，只有几个洗衣妇在远处说笑。
　　她在湖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望着平静的湖面出神。两年前那场争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本该是个普通的上学日。
　　"你又偷看我的日记？"萧云舒猛地合上笔记本，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庭落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墨水："我只是想帮你誊抄……"
　　"骗人！"萧云舒把本子砸进书包，"上周我写的小说梗概突然出现在文学社刊物上，除了你还有谁能——"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姜庭落！"班主任脸色铁青，"校长找你，现在！"
　　萧云舒永远忘不了姜庭落当时的表情——像是被当胸刺了一剑，却还要勉强扯出笑容："好，我马上去。"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她才知道真相：文学社社长偷拍了她的创意，而姜庭落是去校长室为她作证的。那天课桌上有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字迹晕染得看不清，只隐约辨认出"别怕"和"我会解决"。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三天后，姜庭落遭遇车祸，当场死亡。萧云舒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白布下冰冷的躯体。她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追出去解释清楚，如果早点放下自尊去找她和好...
　　一滴泪水砸在湖面上，激起微小的涟漪。
　　"为什么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云舒猛地回头，看到姜庭落——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姜庭落——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你跟踪我？"萧云舒慌忙擦去眼泪。
　　姜庭落走到她身边坐下："这是回将军府的近路。"她顿了顿，"你为什么叫我庭落？"
　　萧云舒苦笑："因为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她也叫姜庭落。"
　　"朋友？"
　　"她已经...不在了。"萧云舒轻声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来得及解开。"
　　姜庭落沉默了一会儿："你和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
　　"最好的朋友。"萧云舒看着湖面，"从小一起长大，约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那种。"
　　"那为什么会有误会？"
　　萧云舒叹了口气："因为一件误会，还有我的不信任。"
　　姜庭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听起来，你很后悔。"
　　"后悔得要命。"萧云舒苦笑，"可惜没有后悔药。"
　　两人陷入沉默。远处传来洗衣妇的笑声和棒槌敲打衣物的闷响。
　　"那个..."姜庭落突然开口，"你手上的银链很特别。"
　　萧云舒下意识捂住手腕："家里人给的。"
　　"是吗。"姜庭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有一个类似的梦，梦见一个戴这种银链的女孩，只是看不清脸。"
　　萧云舒心跳加速："什么样的梦？"
　　"记不清了。"姜庭落站起身，"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等等！"萧云舒叫住她，"我们...还能再见吗？"
　　姜庭落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紧绷："有缘自会相见。"
　　看着姜庭落远去的背影，萧云舒心中五味杂陈。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她的姜庭落——或者说，是带着姜庭落记忆的将军府大小姐。但为什么她不肯相认？是因为还在生气吗？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回到顾府已是黄昏。萧云舒刚踏入院门，就看见顾清渊负手站在廊下，脸色阴沉。
　　"去哪了？"他冷声问。
　　"逛街。"萧云舒无心与他周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顾清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派人跟着你，结果你把他们甩了？知不知道现在有人要杀你？"
　　"放开！"萧云舒挣开他的手，"我没事，只是去湖边坐了坐。"
　　"湖边？"顾清渊眯起眼睛，"一个人？"
　　萧云舒犹豫了一下："遇到了姜将军家的小姐，说了几句话。"
　　"姜庭落？"顾清渊的表情变得古怪，"你认识她？"
　　"今天刚认识。"萧云舒谨慎地回答，"怎么了？"
　　顾清渊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道："姜庭落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性情大变，还说自己是什么'现代人'。姜家对外宣称她是撞邪了，请道士做了法事才好的。"
　　萧云舒的心怦怦直跳。两年前——正是现代姜庭落去世！时间对得上！
　　"她...现在怎么样？"萧云舒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顾清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对她很感兴趣？"
　　萧云舒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觉得投缘。"
　　顾清渊没再追问，但萧云舒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关上房门。
　　夜深人静，萧云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姜庭落也穿越了，而且比她早两年！她想起姜庭落手腕上的红绳，想起她说的"类似的梦"，还有顾清渊说的"性情大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姜庭落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将军府大小姐身上，就像她穿越成了萧云舒一样。
　　但为什么姜庭落不肯与她相认？是因为还记恨那场争吵吗？还是...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作为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