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日记簿》紫潼

65、第六十四章 鑫展闭上了

　　鑫展闭上了眼睛，关闭了其他的功能，只专注在手心的触感和耳朵的听力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压抑住怒火，认真听完妹妹的话。他不是一个不同清理的人，但这并不是他听下去的原因，而是他知道妹妹是一个倔强的人，只是一味训斥，是万万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的。鑫展点点头，但却没有仔细去想其中内含的意义，他只是需要听完，然后继续说他的话，所以至于认真，他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鑫婷当然知道哥哥不会就这么相信他，而她也从没有向哥哥提过一次，现在突然提出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宣宣？为了自己？也许是因为她能够和宣宣在一起，太高兴了，很多事情就看开了。她的声音悠扬婉转，似乎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是鑫展闭着眼睛没有看到，鑫婷的眼角红润，似乎有点什么亮亮的东西反射着酒吧里昏暗的光，让人觉得心痛。

　　“哥哥，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曾经就像那画上一样，一起度过了最美丽的童年。”鑫展的手僵硬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妹妹的童年都是他们一起度过的，他甚至都没有离开妹妹超过一天，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个人，难道是妹妹被洗脑了？

　　“哥哥，你记得小时候，我得过一次高烧，连医生都说我肯定是不能活下来了，甚至心跳都停止了跳动，可是我却奇迹地活了下来。其实从那时开始，我就不是鑫婷，而是新葶，新是新年的新，葶是一种植物的葶。我并不是你的妹妹，”鑫展突然睁开双眼，因为酒精的缘故，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白，狰狞的肆虐，而那双眼发出的眼光，确是温柔的，但总给人一种残酷的温柔的感觉。

　　“哥哥，一直以来我不敢说，不愿说，因为我一直都有着以前的记忆，即使鑫婷不在了，可我还在，我可以继续当这家的女儿，而我也愿意，因为那些记忆告诉我，鑫婷有多爱你们，这些记忆也影响着我，而这么多年，我也是一直爱着你们。”鑫展心痛了，妹妹到底是怎么了，眼光有些恶毒地看向鑫婷的身旁，她到底对妹妹做了什么。握着的手更紧些，他不要妹妹变，不要妹妹变的奇怪。

　　“其实那天在手术室，鑫婷已经要离开了，而我急于找一个寄托，所以我碰到了她。她同意把身体给我，而我也答应会永远爱和守护你们。哥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鑫婷抱歉的眼神在鑫展脸上逡巡，却没有任何结果，鑫展什么反应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信。鑫展决定不能在让鑫婷这么疯下去了，“妹妹，你看着我，没有喝醉，怎么就说这些胡话？你不是我妹妹，又是谁呢？”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有一个祖姑母吗？”鑫展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好像真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印象，可是那人不是在鑫婷出生前就去世了吗？鑫婷不可能见过。“她的名字也叫芯莛，虽然字不同，但是发音却相同。”为什么突然说到了祖姑母，鑫展轻提眼角，不太明白。

　　“也许爸爸还有他和祖姑母的照片，你也许可以看一看，如果不是巧合的，我们甚至长的一模一样。”鑫展的脸色突然黑暗，眸中却绽放出一种异样的光彩，只是这光彩中无神。“你到底想说什么？”音调低沉，口气有点闷闷的感觉，鑫婷知道哥哥在控制，压制脾气没有爆发。

　　“我曾经扮演过的角色也包括她。”“是吗？然后呢？再告诉我一些我不记得，或者不认识的人，说你曾经是他们，我就会相信你的鬼话，说什么不是我妹妹，你不是我妹妹，难道我和爸爸的眼睛都瞎了，看不到？”鑫展的好脾气已经到了极限，他不能原谅说出这些混帐话的妹妹，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连家人都不认了。说完话，就想走，但是手还和鑫婷握在一起，犹豫了一下没有甩开，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哥哥，请你耐心听完我的话，好吗？”“好，我倒要听听看，你还有多少漏洞？说什么你是祖姑母，那好啊，爸爸肯定见过祖姑母，为什么从来没有奇怪你们长的一样？甚至名字也一样？”

　　“其实，爸爸可能真的记不清楚了。那时候爸爸还很小，有时候我去串门，就很喜欢逗他玩。他小时就很霸道，也很坚强，不过什么事情，他都是第一个出头，可是吃了亏他也从来不会抱怨，更不会躲在家人怀里撒娇。所以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有点心疼，而那时候我们的祖母因为子女多，并没有很多时间关注爸爸，因此我只要串门的时候，就经常给他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虽然爸爸可能记不得我了，但是他经常提起祖姑母对他很不错，是吗？”鑫展没有说话，算是肯定。

　　“可是后来，我得身体很不好，经常会生病，甚至都没有时间再出现在家人面前，几乎最后的时光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因此我和爸爸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大约在我弥留的时候，也几乎是10年后了，我在医院看到了你，你那时候才两岁，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是握着我的手直到我离开。”鑫展摇摇头，两岁时的记忆，他如何还能回想起来，就算是有个模糊的影子，也不能做数了啊。

　　“哥，其实我见过妈妈呢，她真的是一个美人，而且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她的笑容总是很甜蜜，而且很活泼。”鑫展看向鑫婷，眼中满是疑惑。“我说的是大妈，哥的妈妈，虽然作为鑫婷，我没有见到过，可是很久以前，作为祖姑母的时候，我见到过你妈妈。她穿着一条黄色小碎花的连衣裙来医院看过我，她看到我，居然说我很漂亮，我当然知道她是安慰我，那时候瘦的都只剩皮包骨，可是她却一直夸我漂亮，而且第一次见面，就拥抱了我。我很喜欢她，她和爸爸很配，真的。”鑫婷知道提到这个话题，哥哥一定会伤心，可是她不自觉地想要得到哥的承认，因此提到了，可是往事一幕幕传来，她真的怀念起了那个记忆中可爱有点调皮的女孩，只是没想到，她走得那样早。

　　鑫展突然怔住了，像是触电一般，眼神只是无意义地向前看着，却没有任何焦点。不是因为提到妈妈，他固然伤心，怀念，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妈妈只是一种情怀，不会因为只是提到妈妈，他就会伤痛欲绝。而是鑫婷说的碎花裙，他见过，在爸爸的旧相簿里。那还是爸爸把妈妈的所有照片收起来之前，他无意间发现了那张照片，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妈妈，因为那时候妈妈太年轻，还只是个小女孩，可是看到相片后的名字，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妈妈年轻时的样子。难道鑫婷也无意间看到那个名字，所以才这样说的吗？

　　“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欺瞒你和爸爸，可是我。。。”“那你究竟是谁，知道我们家里这么多事，居然还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鬼魂吗？妖怪吗？你居然敢和一个医生讨论这种鬼神之说，太可笑了，哈哈哈。”那笑声如此干涩，不管是说听了，都不会有笑的冲动，反而有点酸涩的感觉。

　　“哥哥，对不起。”鑫婷低下头，看着两只手相握，不知道哥哥下一秒还会不会让自己握着他的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鑫展把手甩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睛已经闭上，这已经是最客气的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