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长野赤十字病院。
白川裕介曾不止一次从琴酒口中听到这个名词。
任务内容、势力汇报、资源统计……在长野的几年里，类似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白川裕介的面前。在这里的成员都心照不宣地把他当作了未来长野的掌控者，所以，也没人敢向他隐瞒这个扎根最深的地下中转站。
是的，中转站。
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赤十字表面上的运作情况，就连在这家病院工作的医生都不清楚，他们脚下就是被无数人秘密追踪多年、硝烟弥漫、鲜血浸染的组织巢穴。
……不，真要说的话，还有个人也是知道的。
白川裕介装作摆弄导航的样子，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毫无阻拦地黑进了病院的职员档案，然后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自己的目标。
北条织见，男，23岁。
烧伤整形科实习医师，就职十一个月，实习期一年，无任何不良嗜好。
蓝底照片中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五官精致，容貌昳丽，黑黝黝的眸子紧盯着镜头，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异样的阴沉感。
这是现有名单上，最后一个同组织交易的家伙。
白川裕介眸色微动，记下对方的资料后熟练地退出系统，又顺手清理掉所有的侵入痕迹。
在走进医院大厅的刹那，他最后瞥了眼电子地图上显示的五个离医院很远的红点，啪嗒一声关上手机，然后随意拉了旁边一位恰好走过的护士小姐：“打扰一下，请问盥洗间在哪？”
护士小姐指了个方向，见白川裕介两手空空、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便猜测对方是来看望病人，顺便又指了指住院部：“盥洗室出门往左，从那条小道去住院部最近。”
“谢谢。”白川裕介礼貌点头，神色却在转身的瞬间冷冽下来。
他加快步伐走进盥洗室的隔间，直接从打开的窗口翻出楼外，凭借几分钟前背下的医院结构图，三两下摸到了四楼的主任办公室。
落地之后，白川裕介伸手扯过旁边挂着的白色大褂，又从书桌上顺走了回形针和钢笔。
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刚好把新拆的口罩戴上，还点头和门口擦肩而过的医生打了个招呼。
“主、主任好。”男医生下意识应了一句，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回头时却已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忍不住挠了挠头：“没记错的话，今天主任不是不来的吗？”
由于提前看过资料，白川裕介一路只挑着人少的通道走，算好路程用时和北条织见下午的最后一台手术的时间，在对方清洁完回到办公室后，直接把人摁在了墙上。
冰冷尖锐的钢笔头抵住了男人脖颈，白川裕介半压在北条织见的身上，牢牢锁住对方的所有退路。
“给你一分钟说遗言的机会。”他用目光盯住手底下的男人，警惕地注意对方的神态变化：“不用抵抗，和你同一个办公室的实习医生今天轮休，办公室的门我也反锁上了，你无处可逃。”
说着，白川裕介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钢笔头似乎有点嵌进肉里，溢出来的墨水夹杂着淡淡的红。但其实他更想用匕首或者木仓，可这些工具毕竟不太好收尾，思来想去只能勉强用钢笔代替。
或许是察觉到了脖颈上传来的疼痛，北条织见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露出常理之中的惊慌模样，甚至没有在乎白川裕介“一分钟”的限制，反而慢悠悠地审视着面前这个突然跳出来威胁他的家伙。
“你是他们的人？来阻止我还是……来灭口的？”
虽然没明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条织见的眼神犹如深渊般阴沉，嘴角却缓缓勾起：“不管你是谁，想要阻止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炸.弹早在几天之前就安置在了医院各处，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白川裕介完全不想废话，面色非常冷：“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杀了你。”
“哦？”北条织见感兴趣地眨了眨眼：“那这就奇怪了，在我的印象中，我似乎并没有结交什么仇家，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还有20秒。”白川裕介没有接话，冷漠地报着报数，乍看之下，绿眸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拒绝交流。
“……奇怪的家伙。”北条织见脸上伪装的笑意抽丝剥茧，终于褪去。似乎知道自己穷途末路，或者说他本身就没有反抗的意图。
北条织见缓缓闭上了眼睛。
“10秒。”
在刀尖上游走的紧迫感扑面而来，明明死亡逼近，几近窒息，北条织见却比之前更加放松，甚至有闲心跟“杀手”扯自己原来的计划：“本来我是想死在自己亲手布置的爆炸里的，不过，被你提前杀掉的话……也大差不差。”
“……5秒。”
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北条织见陡然住声，像是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在我妹妹的墓前送一朵栀子……不，只要帮我带一句话就好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温柔笑意，眼神缱绻。
“'哥哥已经按照诺言，把害死你的混蛋——全部杀掉了。'”
时间到就此截止。
然而，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的北条织见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他有些奇怪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面前莫名其妙出现的“杀手先生”合上了钢笔的盖子，冷着脸把笔插.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你本来就打算死在爆炸里的话，我没有杀你的必要。”
这是实话。
白川裕介之所以想杀掉北条织见，只是想把凶手灭口，让这场爆炸无法证辩，为自己所用。
既然现在知道对方本身就想死，他也没必要特意脏了自己的手。毕竟杀人见血，不管怎么样都会落下一身血腥味，鬼塚班那几个人又警犬似的鼻子灵的很，被察觉出来很难找到借口解释……
所以说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早说。
似乎看出了白川裕介的意思，一旁“嘶嘶”捂着脖子的北条织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哪有人脸上会写着'我想死'三个字啊，我也没办法。”
“……我走了。”白川裕介不想跟他多言，直接转身往窗边走去，可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了什么，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回头几步，团吧团吧直接塞进了北条织见的手里。
北条织见：“……？”
“如果你没死，我会过来补刀的。”白川裕介扬了扬下巴，顺便问了一句：“你这炸弹订的什么时间。”
虽然白川裕介了解医院里的所有情况，也知道北条织见会在今天行动，可他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连对方设定的爆炸时间都一清二楚。
听到白川裕介的问话，北条织见抬手看了看表：“两点三十。”
“两点三十……”白川裕介若有所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瞥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完全没有感受到时间的紧迫性，白川裕介神情冷淡地摁灭手机：“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