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不能太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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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无非就是这样，香烟、枪械、鲜血、金钱……一些庸俗又复杂的东西构建成无聊的人生。
呼出一口烟，琴酒把烟头丢在草地上，抬脚反复碾压。
作为一名杀手，他的工作内容大体上是没有变化的，每天的行程非常紧密，唯一的休息时间还是上一个任务完成后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路上。
人总会控制不住发散思维，但很多时候他忙碌到没空多想。每时每刻去考虑“任务和安全”的问题，身体可以机械性麻木，脑子不行，它需要高速运转起来，才能保证它的主人不会死。
琴酒有时候也会利用烟酒刺激神经以带来兴奋感，但是兴奋消退随之而来的困钝感令他不喜。
不过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重复这样的日子久了，连脑子都麻木了，所以在脱离组织的那一刻，他才什么也没想。
漫天的火光驱赶无处遁逃的黑暗，他站在山顶，迎着最烈的风，重新叼起一根香烟，右手压在车顶望向远方。
火焰正在吞噬坍塌的基地，烧红了半边夜空，空中远远传来奏乐般的枪鸣，尖叫是它的副歌，而男人愉快地勾起嘴角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是应该上去帮助组织与公安厮杀，还是帮助公安背叛组织呢？或许他可以两边一起帮。
许久之后，脸上被风带走的温度渐渐被感知捕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男人才有了动作。
他捏扁了空烟盒，习惯性地抬起左手往旁边摊开掌心，几秒后兀地收拢手指，然后自然地收回手插兜。琴酒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伏特加好像是前不久自己一个人做任务去了，算了算时间，现在应该在基地里等着被烤焦。
不满地“啧”了一声，琴酒皱了皱眉，随后违背自己警惕的习性与原定的计划，静静看着大火从熊熊燃烧到熄灭，也算是给某个人送行了。
黑色的保时捷从山路饶进，一路上只有密林窸窣的声音，郁郁葱葱的环境给人一种舒适感。
立在半山腰处的别墅，被高林遮挡，从山脚下的城镇看更是发现不了这里。
琴酒精挑细选的——远离愚蠢的治安官，远离烦人的警察，一个退休的好地方。
只是满屋子的灰尘并不在计算之内，这意味着他不得不捡起生疏的家政工作。
摘下圆顶帽，琴酒扯了扯立领，看着偌大的地方一时间竟觉得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就难免会想起他那愚蠢的搭档——伏特加，当然，怀念是最没有意义的举措，结果还是得自己动手。
在水龙头发出“哧哧”的响声后，琴酒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想自言自语：瞧，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理智告诉他这有点蠢，所以选择了继续沉默。
别墅建于近五十年代，到他手上已经换了三代屋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交替次数算少的了。听闻初任房主喜欢收集一些油画，专门修了一条长廊作用于展示画作，保留至今。
琴酒踏上廊道，皮鞋落地的“嗒嗒”声在无人之地悠悠回响。
然而长廊上的作品皆已搬空，灰黄的墙上余留方形的暗色痕迹。
他勾了勾嘴角，嘲讽地轻笑一声，看来终究是“金钱”的时代。
停下脚步，琴酒抽出一根烟，点燃，透过游动的白色烟雾中看向墙壁、原先应挂有一幅画的位置。
他沉思良久，觉得这个空位——
“嗯……看着很空。”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不能太闲。
琴酒试想了一下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当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现在无论红方还是黑方都在通缉他。
双方唯一的区别在于积极和不积极。
红方那边首先得确认“琴酒是否真的死了”，然后搜集“琴酒”的过往经历及真实姓名等，最后这些信息都无法公布于众，抓捕也只能暗地里进行，所以只要他不露面，大概也会被渐渐遗忘吧。
至于黑方……
躺在沙发上的琴酒动了动脑袋，把下半张脸藏进高领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大概会有一些老鼠跑过来。
几秒后，他后仰头重新露出整张脸，重重哼了一声。
其实大部分人不会想动手，虽然杀手的交情只建立在金钱上，但是除非命令，多数人不会想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琴酒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倒看着屋外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撒在地上，周围空旷无碍，映射了整个房间，落得一片昏黄。
窗外的森林，随风摇动，满枝头碎光。
真安宁啊。
男人抬起手放在眼前，在黄昏下晕染出生命的红色，这三十多年的人生蜷缩在这满是伤痕的躯壳里，疲累如行尸走肉。
然而现在居然有一条新生的道路可走，可真是……
够假的。
拳头再次握住黑暗，更是在脸上投下阴影，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窝回沙发里，把黑色帽子盖在脸上，继续小憩。
黑暗蚕食了光，施舍般留下夜里的点点星辰。
晚上的别墅与夜色一同寂静，偶尔听到空气中传来“咔哒、咔哒”的动静，像是有怪物在游荡。
现实却是在电闸处，高挑的黑影反复按响开关，最后暴躁似地把翻盖用力拍下，翻盖受到反作用力还弹跳了几下。
“伏特加……”琴酒咬牙切齿地念着某死人的代号，当初就是这人替他交接的这里。
交代这人的任务真就没有一件能好好完成！
钱是哗哗流出去的，断水断电是标配的，气得想杀人！
琴酒一拳锤在电闸盖上，“咚”地一声巨响，灵敏的耳朵却捕抓到其中细微不寻常的声音。
他警惕性极高地伸手握住藏在外套内侧的手枪，借着微光放轻脚步向另一道声源处摸索前进。
趁着白天逛了一圈记住了整栋房子的构造，琴酒在路过了敌人可能进入别墅的五个位置都没有发现痕迹后，最终在大门敞开的一楼大厅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一坨眼熟的黑影。
“……”
他在沉默和“这里是避难所？”的疑惑之间，选择了在内心冒泡的直觉——
“伏特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不能太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