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安》二弄

10、10 ‘蹄子冻疮

　　圣诞节之后是星期六。
　　而她有着强大的假期下午之前不起床生物钟。
　　苏家人用早餐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苏夫人对此表示了由衷的体谅。
　　于是他也默默地纵容了。
　　到了午饭时还是不见她的人影。
　　苏夫人担忧地说了一句，‘会饿坏身体的吧。’
　　他亲自上了楼。
　　旁边比他慢了一步的老管家流泪。
　　苏夫人捂着嘴优雅地笑。
　　苏老先生平静地喝了一口汤。

　　他推开门，只见床上一团被子在蠕动。
　　怎么睡觉这样不老实？
　　难不成是做恶梦？
　　这么想着便要叫醒她。
　　还没走到床头，被子一掀，她猛地坐了起来。
　　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他成功地被唬了一跳…
　　脸一黑，‘你干什么？’
　　‘蹄子冻疮痒死了！’
　　她顺口吼完才发现问话的人是谁。
　　‘啊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啊！’
　　她一翻被子埋了进去。
　　内牛满面，她的形象还能毁得再彻底点么？
　　都怪这个房间，暖气开这么足干什么！
　　都怪这床被子，没事这么软和干什么！
　　都怪她自己，鬼迷心窍留下来过夜干什么呜呜呜。
　　可是，还是很痒啊…

　　他看着她悲愤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那团子雕塑般地默了会，又开始诡异地晃动了…
　　虽然是极轻微极轻微的。
　　他黑线。

　　他在床尾坐了下去，手伸进了被子里。
　　一下就抓到了目标。
　　那两只此前还在暗渡陈仓的蹄子僵掉了。
　　此刻它们的身价俨然超越了超市食品架上的同类。
　　‘左脚还是右脚？’
　　‘…右…’
　　被子里的空气突然变闷了。
　　她偷偷撑开一点缝隙往外瞄。
　　‘把头露出来。’
　　她的手抖了一下。
　　命令的声调，和他手上的温柔完全南辕北辙。
　　慢腾腾地拉下被子，却只露了脸出来。
　　还用手半捂着。
　　眼睛不敢再看他，便落在了前方的大窗户上。
　　有太阳的光隙透进来。
　　‘…外面的雪是不是都化了？’
　　她放下了手。
　　‘草坪上还有一点。你喜欢雪？’
　　‘化雪的日子，会特别冷啊。’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被窝的温暖，很容易让人贪恋。

　　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他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他们去参加朋友的晚宴了。’
　　所以苏夫人威胁他无论如何不许让她回去。
　　‘我还没跟我儿媳妇吃过饭呢。’
　　儿媳妇…他看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她。
　　大约是睡了一天饿坏了，她吃得很欢快。
　　吃相倒也文静，就是出击率比较频繁…
　　很快一碗饭见了底，端着空碗坐在那里找电饭锅。
　　旁边有佣人要上前来，被他制止了。
　　‘晚上少吃点。’
　　她委屈地上诉，‘…我才吃了一小碗啊。’
　　他给了她一个乖别闹了的眼神。
　　‘你残忍你无情…’她忍不住说了出来。
　　‘…难道你就不残忍不无情。’他顺口就接了下去。
　　等两个人惊觉过来，餐桌上陷入了恐怖的沉默。
　　她偷偷地想，厨房师傅是不是在菜里放了很多酒？
　　最后她还是成功地又吃了小半碗。

　　‘那个，谢谢您的招待…’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一抬头，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他不见了。
　　转过去，他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哦哦哦大老板是要亲自送她回去吗？
　　她本来还准备感谢一番然后自己去打车的。
　　咔咔，蹭了一顿饭还省了车钱。
　　虽然吃得不够饱，不过她可以回去自己打牙祭。
　　她一边想着就一边走到了他身边。
　　他看着她，不知道她突然高兴什么。
　　一时兴起，恶作剧地掐了她的脸，‘嘴巴咧开了。’
　　她忍着痛又不敢太大力反抗。
　　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皱着眉往上望着他，‘唔…哪…有…’
　　竟似有一点撒娇讨饶的意味。
　　他眸色不觉暗了暗。
　　好有想欺负她的冲动…

　　两个人走着，她不时揉揉被他掐过的地方。
　　他停了下来，眯着眼看她，‘真的有这么痛？’
　　她负气地撇了一下嘴。
　　倒把他看笑了。
　　她一鼓腮帮子，绕过了他自顾往前走。
　　被他拉住了，低下身来，‘让我看看…’
　　便亲在了她脸上。
　　她鼓着的腮帮子立刻泄气了。
　　他亲着亲着就贴到了她嘴巴上。
　　又是一番纠缠。
　　她在他怀里红着脸微微喘气的时候想，其实掐的是另一边…

　　他抱着她也不说话，她只好自己找话。
　　‘…车库怎么这么远？’
　　‘什么车库？’
　　‘你不是要开车送我回去吗？’
　　‘…这里是花园，我们在散步。’
　　‘诶？’她抬头四处张望。
　　动来动去的头发弄痒了他。
　　他伸手按在她脑袋上，‘老实点。’
　　她被按进他怀里，郁闷地想，她哪里不老实了。
　　而且是散步的话，两个人这么一动不动地扮雪人玩啊？
　　‘…这么冷，散什么步啊。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他放开她，眼神里传达出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流泪，悔不该多吃那小半碗饭。
　　他帮她理了理围巾，又牵过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我们走一圈再进去。’
　　她挨在他身边有些恍惚。
　　苏长河，你不是喝醉了才这样的吗？

　　虽然有大老板牌暖爪器，在感受到暖气的瞬间她还是很感动的。
　　他看着她三两步蹦进了屋子里，很满意她忘记了回去的事。

　　白天睡太多的结果就是晚上很亢奋。
　　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缓了过来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两只眼睛囧囧有神地东看西看。
　　往常这个时间，他一般是待在书房里的。
　　他倒是不介意她陪着他，不过她可能就不太乐意了。
　　‘你平时晚上做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嘴巴开合了几下，一开口。
　　‘了解人世百态体味民生疾苦研究诗词歌赋。’
　　‘…简单来说就是上网看八卦，是吗？’
　　‘也看电影啊！’
　　她憋屈，说得她好像多脱离高级趣味似的。
　　‘…那我们看电影吧。’